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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的一侧潮湿不堪,高的一侧相对干爽。
一不做二不休,唐琪干脆让人把七个人从对面的栅栏里提出来,扔到右侧干净的地方。
连续四天时间,唐琪都在看七人的档案和各类文书奏折。
七人开始并不言语,后来都在低声互相安慰,偶尔痛骂两句,也未对他表现出什么恶意。
王历来过几次,看他过的还算不错,也不管了。
……
第四天,唐琪还在研究这些人的文书。
文言文实在是难懂,有时候很严重的事,只用一个语气助词,不得不认真研究,以免错过什么精彩的历史。
“感谢小兄弟照料,如此大恩,还请小兄弟明示,是哪家的勋贵子弟?”
唐琪抬头,说话的是谁也没看清,没有搭话的兴致,低头继续翻读档案。
沉默片刻,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小兄弟不必费心研究那些无用的废纸,我等必死无疑,有些事做没做过,错没错,此时此刻都无关紧要。”
这回看清了,是一个没有耳朵、没有鼻子的老头。
看唐琪沉默不语,对方又说道,“本官杨涟,明日无论如何,在下都十分感谢小兄弟。”
……
历史上有名的‘杨忠烈’开口,不得不回答,低头沉思了一下。
“杨大人,您为人磊落、身负奇节,下官实在佩服,不用客气。”
“小兄弟倒是沉得住气,若明日对许显纯那条疯狗没有任何交代,恐怕不好过吧。”
“不瞒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只需汪大人按个手印。”说着,拿起旁边王历放下的‘供词’抖了抖。
杨涟旁边一个汉子瞬间起身怒骂,“阉狗枉费心机,本官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别痴心妄想了。”
呵呵,唐琪莞尔一笑,又低头沉默了。
……
“小兄弟还没告诉老夫,贵府谁当家?”
“杨大人为何认定卑职是勋贵出身?”
“若非勋贵家的子弟,如何敢与锦衣卫叫板?小兄弟是否姓张?”
“哦?杨大人心里,除了英国公府,无人敢捋锦衣卫的虎须?”
“当然有,世上多有忠杰烈士,寒门出身更为可贵,小兄弟可要注意保护自己。”
虽然早知眼前的这些人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嘴炮。长于内争、短于治国,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历史典范。
但唐琪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便开口说道,“唐琪给三个提示,若诸位大人中有一人能说出唐某的出身,唐琪愿倾尽全力,保护这位大人脱离苦海。”
说着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唐某来自山西,也算是与东林诸位大人牵扯甚深。”
对面彼此看了看,默不作声。
“唐某来自太原府,家父每年孝敬各位大人近十万两白银。”
还是沉默……
“裕源,唐裕。”
仍旧沉默……
“汪大人!其他大人不知,汪大人作为东林联络人、掮客、追逐权位、利益至上的老油条,不应该不知道吧。”
继续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地牢里充斥着唐琪放肆又痛快的大笑。
唐老大果然可怜、好可怜。
呼~
差点笑岔憋死。
长出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唐琪一点谈话兴致也没有了。
拍了拍衣襟的尘土,继续坐下看档案。
……
对面七人又相对无言,很久之后。
还是杨涟,“看来东林做了对不起唐家的事,让唐公子很失落。能向老夫说说嘛。”
“杨大人,您是好样的,东林党人天天叫喊着殉道、殉道。这满朝东林紫衣,只有杨大人令人佩服,其他人嘛,只是煮熟的鸭子。”
唐琪头也不抬的回道。
“小畜生狂妄”、“哪家的野狗乱吠”、“胆大妄言”……六人骂了很久,等他们声音消停了。
唐琪才抬头微笑,伸手一指,对杨涟说道,“看到了吧,杨大人,这就是东林!”
六人又要开骂,杨涟伸手制止了他们。“看来小兄弟对我们成见很深啊。”
“杨大人,卑职佩服杨大人,是佩服杨大人的磊落和气节,而不是佩服杨大人的本事。”
“哈,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
“这与口气无关。杨大人的若遭难,后人必定记录您光明磊落的一生。令人钦佩瞻仰,但依旧无法掩盖您误国的事实。”
“杨某一生忠君报国,何来误国一说。我看你也是阉狗的说客吧。这是变着花样行刑了?枉杨某还可怜你羊入狼群。”
……
“杨大人,您是当局者迷啊。来,唐某告诉您百姓眼中的东林党是什么人。
你们高高在上,打着为国效忠的旗号,党同伐异,独霸朝纲;
道德绑架君王,抢夺皇权;
打着为民的幌子,废除商税和士绅税,然后装到自己口袋,置普通百姓生死不顾;
追权夺利、利益至上。
众正盈朝?哼,如果真是一群光明磊落之人,怎么会结党?这不矛盾吗?自欺欺人,只是你们自娱自乐的催眠。
在百姓眼里,东林只不过是一只只肥大贪婪的蛀虫。无论你们吹嘘的多么花团锦簇,后人都会把东林盯到耻辱柱上。
您说阉党害国,我还说东林误国,朝事艰难,能为国库带来收入就是最大的忠臣。而东林,啥也不是。
顾宪成、叶向高、赵南星、李三才将来必定都是历史罪人。
诸位以为掌握了当下读书人的口舌,就会影响将来的历史吗?
杨大人,作为东林的旗帜,您的所作所为,都会被人一分为二的看待,好人可不一定就是好官。”
一口气说完,对面正要反驳回骂,唐琪却怒而大喝道,“来人,地牢现在禁声,谁敢出声,拖出去撕烂他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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