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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从前一般，车水马龙。
只不过，国丧期间，不见大红大紫，不见杂技与戏班子而已。
平静的与从前无二般，看不出来半点的波涛汹涌。
夜渊湛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顾元歌：“看什么？”
顾元歌眼疾手快指着其中一个卖拨浪鼓的笑了起来：“看到了么？拨浪鼓，可爱么？”
夜渊湛眉峰微挑：“小孩子的玩意儿罢了，你喜欢？”
语罢，夜渊湛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小桃，出去买两个拨浪鼓!”
“干什么？”顾元歌一把抓住了夜渊湛的袖子。
夜渊湛微微颦眉，沉声说道：“是我太心急了，罢了，看看便是了。”
眼下，顾元歌怀孕的事情，他们并不想暴露半分，并不想将顾元歌置于危险之中。
只能瞒着，忍着！
这种感觉，让夜渊湛十分不舒服！
他笑了一声说道：“其实做这皇帝有什么乐其，倒不如做一对乡野的闲云野鹤，没有朝廷的喧扰享受那触手可及的平静。”
顾元歌笑容一僵，抬手在夜渊湛的心口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想什么呢，各有各的苦楚，闲云野鹤食不果腹，苦不堪言，再说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的位置也决定了他们的人生。”
父母，便不能自私了。
夜渊湛紧紧握住了顾元歌的手：“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放心，我定然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顾元歌手指轻轻收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下，夜无尘的马车缓缓经过，他轻轻的掀起了帘子，抬眸瞧了一眼顾元歌和夜渊湛礼貌的笑了笑。
事到如今，他依旧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进入了酒楼，须臾便推开了包间的门，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兄快快请起。”夜渊湛缓缓坐了下去。
论演戏，这大夜皇室的，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不去唱戏都是辱没了他们的才华。
夜无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顾元歌的身上的时候，有短暂的停留，那双眸子里面酝酿着别的颜色，如同一汪深邃的泉水一般。
夜渊湛的眸子一沉，手臂拦住了顾元歌的肩膀，算是宣示主权了。
夜无尘这才淡淡的收回来眸子。
“皇兄坐吧。”夜渊湛薄唇亲启，看不出来情绪。
夜无尘拉开了椅子缓缓坐了下去，笑着盯着夜渊湛的眼睛：“一晃多年，你如今都长成大人了，时间到底是过得快。”
“是啊。”夜渊湛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忽想起年幼时，只有皇兄一人对我关切有加呢。”
这句话，让夜无尘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放下了杯子，浅浅一笑说道：“陛下是臣的兄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
这简直就是提醒夜渊湛，血浓于水，他们是兄弟。
夜渊湛不能对他太过于残忍！
若是从前，这句话还显得没那么好笑。
可时至今日，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了。
夜渊湛眉峰微挑：“皇兄奇棋艺精湛，却许久都没有下棋了，难得今日有机会，不如我们兄弟二人博弈一局如何？”
“陛下盛情难却，臣恭敬不如从命！”
恭敬不如从命？
到底是指那一盘，这就不得而知了。
须臾，便有人摆好了棋盘。
夜无尘捏起了白子，笑着说道：“臣用白子，陛下用黑子，请。”
这是有意让夜渊湛一步，就好像，先让他坐在这皇帝的位置上一般。
看是让夜渊湛站了便宜。
其实不然，他在前，夜渊湛便顺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布局，封杀他所有的退路一般。
顾元歌眼神一暗，按住了夜渊湛的手：“陛下，让明熙王先走吧，陛下棋艺精湛，便让王爷多走两步，别让人觉得陛下欺负了王爷。”
笑靥如花，话中有话。
夜无尘目光深邃的落在了顾元歌的身上，多少有点意味深长，许久，他才是说道：“下棋，本就讲究公平公正，何来礼让的说法？”
“是么？”顾元歌笑了：“那王爷又何必让陛下先走呢？”
何必让他做诱饵，何必让他打前锋？
夜无尘笑了一声，突然伸手拿了两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好一个恭敬不如从命！
夜渊湛缓缓跟了上去：“皇兄的棋艺想来就很好，是父皇亲手教的吧。”
“是。”
“朕其实相当的羡慕皇兄。”夜渊湛缓缓开口：“父皇亲手教导皇兄读书写字，我们皇子之中谁人有这般的殊荣？”
话音落下，夜无尘的表情显得僵硬了许多。
他举起的棋子，久久无法落在棋盘之上，他从前也是这样认为了，众多皇子之中，先帝只宠爱他一个人！
他自嘲的一笑，缓缓落下了一子：“瞧陛下这话说的，父皇应该最宠爱你才对。”
宠爱他，却立了夜渊湛为太子，让夜渊湛做皇帝。
他不就像是个笑话！
“父皇从未教导朕半分。”夜渊湛的白子顺着棋盘的外框走，看似杂乱无章，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像是从没有学过下棋一般。
夜无尘笑了一声，落下一子，吃了夜渊湛小部分的棋子，笑着说道：“是么？可这天下，父皇到底是给了你。”
“可朕不想要这天下。”夜渊湛将被吃了的位子缓缓补齐：“皇兄才是父皇最宠爱的人吧，远离了纷扰与喧闹，远离了争斗与劳碌。”
夜无尘眉头微微一蹙，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他真想问问夜渊湛这样的宠爱，给他他要不要！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是么？”
“是。”夜渊湛突然抬眸盯着夜无尘的眼睛：“皇兄，朕从前敬佩你，若是你想要这天下，只要你开口，朕便给你。”
哗啦。
一阵狂风从屋外席卷了进来，撩起了夜渊湛的头发，吹散了他的话。
叮当。
夜无尘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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