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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辞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白令翊，眼神无波。
却看得白令翊撑不住，朝她凄惨一笑，“抱歉。”
他捂着胸口撑住旁边的树木，汗湿发丝，好生狼狈。
硬撑着走了这么远才哇啦一口血吐出来。
当日能在三轮围攻下活下来，楚峥，宴无归，同行，他无愧泰州的土匪之王了。
宴无归手下能人奇士那么多，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容辞昨夜见过楚峥就知道了，白令翊身上的致命伤都是在宴无归那儿得到的。
楚峥不会真要他的命，而他胸前那一道剑伤是直奔他的命去的。
他的内伤非常严重，养不足十日，根本不宜动手。
尤其和高手过招，无疑是送命的行为。
面子要，道义也要。
容辞能保他一百条命，白令翊今晚也不可能就看着她独战。
“矫情。”容辞用白令翊骂楚峥他们的话送回给他自己，“这世上有没有地府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死了，我的菜地你可赔不了。”
“你想让我鞭你的尸？”
白令翊：“……”
你对你的菜地到底是有多执着？
白令翊心情很好地低低失笑，笑了一阵，“我们拜个把子吧。”
这脾气他可太喜欢了。
“你想叫我祖宗？”
还拜把子，一个毛头小子，算个老几。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活多长时间了。
白令翊这回是笑岔气了，情绪波动大，胸膛一下子激烈地起伏着，又吐了一口血，咳得很是汹涌壮烈。
容辞并不希望他咳死了，背过身，蹲下，“上来。”
白令翊一辈子的脸，都全丢在了容辞这儿。
不过丢着丢着，已经无所谓了。
他趴到容辞背上，身体软绵绵的没感觉到一点力量。
两条长臂从她肩膀搭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长发飘落，容辞抽回自己一只手，低头一看，已满是濡红。
伤口裂开了。
容辞站起来，背着他从容再没入夜色。
“我叫你阿辞吧。”
“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是我娘没有给我生一个妹妹。”
白令翊嗓音落在夜色里有股特别的雅静。
没有月光，星星很好。
“小时候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人，有一对兄妹。那对兄妹不像别的人家都是哥哥保护妹妹，他们那家是妹妹保护哥哥。”
“每次在外面打架，小姑娘虎气十足的一对小拳头就威风凛凛招呼在那些欺负他们的小孩身上。哥哥憨头憨脑的蹲在旁边抽抽搭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嘴里打一个嗝喊一声妹妹。”
妹妹打完了，就去揪哥哥，双手在他面上一顿乱抹，“别哭啦，蠢死了！”
那对兄妹，从小，妹妹带着哥哥穿街过巷玩耍、哥哥跟在妹妹身后欢喜甜甜喊妹妹妹妹；
妹妹总是揪着哥哥耳朵笑骂他“笨死啦”，哥哥总是把好吃好看的玩意都踹怀里留给妹妹。
“不是只有哥哥保护妹妹，妹妹也可以保护哥哥的，对吧。”
“我也挺想有个贴心妹妹保护我的。”
白令翊的高傲，犹如高山皓月，这个看似偶尔的夜晚，却突然千般滋味万般愁绪涌了上来。
他和容辞非亲非故，和她偶遇相交，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很亲切。
从祖宗大跃退到妹妹，可拉倒吧。
可是容辞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管他祖宗还是妹妹，她的菜地他要是到期整不好，她就削了他。
*
落花村。
早在半时辰前，原该四野一片静悄悄黑漆漆、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的夜晚，
经过半个时辰的满村子鸡鸣狗吠，叫声不止，嘈杂喧哗之后，这时，又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凋零般的安静。
有声音，但声音却更衬托出那种安静的危险和不安。
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呜呜的哭声飘荡在四周，那是村民们互相拉扯着低声抽泣，
火光摇曳中，映出一张张纸麻木不仁又惶恐无助的脸。
“臭婊子，你也有今天！”空地里面，一个女人嘶吼着，然后就是几下非常响亮的耳光声。
劈劈啪啪，狠狠扇了一轮后，女人又是朝地上的女人一顿拳打脚踢。
之后，她揪着女人的头发把女人的脸提起来。
“哈，没想过你会落入我们手吧？贱人！”
“飞霞山的一枝花，杀我男人。老娘今天就要扒光你，让我黑虎寨的兄弟玩够了再弄死你，给我男人报仇。”
围观的土匪哄堂大笑。
村民们满脸同情，紧紧地抱住各自的孩子，把他们的脸扭过去，不愿意他们看见这样的丑态。
女人们想到自身，不久也会要遭遇这样的糟蹋，忍不住汹涌流泪。
落棠嗤声咧嘴笑，一笑，露出满是血的白牙，“你们雷虎寨多少年了，不过三十六寨里面的垫底。废物也学会狐假虎威在我面前叫嚣了。”
落棠话出口，就挨了旁边一个马猴儿般的男子的一拳头。
她满嘴喷血飞扑出去，摔在地上。
“落棠！”被压着跪在外面的南晨挣扎着要爬出来，同样被看押她的人一脚踩上她背脊，把她踩进泥里。
“婊子，老实点。”
骨髓咔嚓咔嚓的断裂，南晨面容扭曲，汗水如雨，却一声痛哼都没有哼过。
两人都满身的血，伤痕累累，鼻青脸肿。
可她们还算是好的，北黎和另外两个飞霞山男的，可就没有这样的善待了。
只剩一口气扔在一旁地上而已，一口一口吐着血。
没有立刻被弄死，仅仅只是因为雷虎山要他们看着他们飞霞山的两枝花是怎么被他们雷虎山的男人上的。
落棠根本无惧，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仍然不屑地笑，“你男人死在我们大当家手里，就是因为他废物。你们也一样废物，你们雷虎山的高手都来了，还带那么多喽???夏锔詹旁琢硕嗌倭耍俊
“哼，你们也就这点屁本事了！”
爆揍落棠的粗嗓子女人嘎嘎嚷着又要打。
“够了。”一道粗哑的男声缓缓响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个头不高，标准的马脸，背着等身高的长刀。
走到落棠身前蹲下，勾着她下巴抬起来，目光简直称得上温柔了。
“再打就真坏了。”他啧啧可惜。
“落棠，嘴硬没有用。你看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是要落到我手里？”
“我说了你好好跟着我，我会疼你的。你偏要跟修罗煞那个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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