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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让谭华霜心疼至极,拉起他时,他的额上早已磕得鲜血直流,好不恐怖。
“你这傻孩子……唉……”她招了招身边的宫女,道,“去叫韩御医来一趟。”
“不必麻烦了,真的!”宣悠生怕给人带来麻烦,连忙摆手道,因激动换来更剧烈的咳嗽,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为了孩子,你就不要推辞了。”谭华霜吩咐另一个宫女将宣悠扶去坐下,却一直用帕子捂住宣武的额头。
或许他生得太像阿豫了,让她爱屋及乌;又或许是宣悠命不久矣的缘故,让她毫无顾忌地去喜欢宣武。
韩御医过来细细诊脉后,沉重地摇了摇头,见孩子在一侧候着,只好借一步去和谭华霜说话。
“劳累过度,本是小病拖成了大病,药石皆不可医治了。”
这番话让谭华霜松了一口气,隐晦地问:“那还有多少时间?”
韩御医道:“短则一月,长则三月,总之就这数月之内了。”
谭华霜道:“我知道了。”她想了一会,叹道,“罢了,请用最好的药去治她,至少别让她痛苦而去。”
韩御医道:“是,那下官先退下了。”
回了殿内,宣武立即迎了上来,问道:“母、母妃,御医怎么说?”
谭华霜微笑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咳伤了肺,要喝一年半载的苦药罢了。”
宣武顿时心花怒放,转身奔向娘亲,欢喜道:“娘,我就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宣悠如何不知自己的身体?给了谭华霜一个感激的眼神,道:“好了好了,你还没给叔叔婶婶行礼呢。”
“是。”宣武这会心情大好,噗通一声跪在赵福?Y和尚徽介跟前,大声道,“叔叔婶婶好。”
被晾在一旁已久的他们起身扶起了他,尚徽介道:“侄子,你也好。”
气氛突如其乐融融,赵福?Y和尚徽介逗留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本来宣悠把孩子送来便打算离开的,但谭华霜却执意要她留下来养病,她只好从了。
回广平王府的路上,赵福?Y忍不住问道:“听闻阿豫还在的时候,太子妃对宣悠可谓是恨之入骨。”
谭家的女儿哪个不是傲骨横蛮?她们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纳妾三千,却绝不容许丈夫深爱一人。
阿豫这般偏爱宣悠,为了她黯然神伤,甚至连皇位都愿舍弃,在当时谭华霜的眼内,宣悠就是个狐狸精转世,只会拖垮男人的事业。
这也是废皇后为何不肯接受她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她是江湖儿女,更因为她是阿豫的软肋,唯有除之他才能所向披靡。
“皇兄是皇太子,若没有变故,便是日后的帝王,这样一个被寄予厚望的人却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身为妻子的谭华霜如何不记恨?”
“这倒也是。”赵福?Y点头认同,随后惊呼道,“那宣悠留在建安王府会不会有危险?”
“自是不会,皇兄都走这么久了,谭华霜或许不喜欢宣悠,但绝不会加害于她。”尚徽介十分肯定的回答,“好了,安顿好了宣武,往事不必再回首,希望皇兄泉下有知好好保佑他平安无事长大吧。”
二人不再讨论这个,此后的两个月里一直风平浪静,莫说玄褚没出现过,就连帕拉的下落亦不明了。
楚添跋有心追寻帕拉的下落,却无迹可寻。
而韩御医所诊确实不假,宣悠在某天夜里大咳鲜血,中夜离世。
期间赵福?Y也试过借空间之力去救她,只不过她的肺部全是穿孔,除了让她减轻痛苦,其余的再无办法。
谭华霜则在此时做了一件让宣武此生都感激不尽的事情,她进宫去求尚贤,希望他应允让宣悠葬进太子陵墓,好成全这对苦命鸳鸯死后同穴。
尚贤倒是爽快答应,只不过忠告了一顿:“按照祖上规矩,太子薨后,太子陵只有等太子妃死后进穴了,其她离世且有地位的侧妃的棺椁才能抬进太子陵。而宣悠连妾侍都不算,你甘愿让她第一个进太子陵?这占的是你太子妃的名头。”
谭华霜苦笑道:“反正生前得不到他的人,死后他也不见得待见我,不如成全他夙愿。若真有阴曹地府,日后再见,他定能记着我的好。”
尚贤道:“既然如此,都依你的意。只不过宣悠的身世不得世人所喜,葬礼之事都从简罢。”
他思索了一阵,又道:“毕竟她生下宣武有功,就让她以阿豫平妻的身份抬进太子陵,追谥为建安王妃。”
这样一来,成全了阿豫和宣悠,也不至于让谭华霜过于难堪。
“谢主隆恩!”她认真地行了大礼,头磕在地上,十分的虔诚。
此举果然让所有人纷纷赞赏,一度成为民间美谈。当然也有说太子妃愚蠢的,但人们对她更多的是同情,同情化作成喜爱,喜爱又变作毫无缘故的偏向。
这种现象却让赵福?Y心感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妥。
尚徽介分析道:“谭家子弟被贬有之,降官职有之,废后有之,等等!以往谭氏一脉在官场独大,呼风唤雨,目中无人,父皇用了半生时间溃散这股恶气,轻易不会让谭氏再合聚。况且现在是皇叔为帝,即便谭华霜有心做什么,她一个女人家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尚徽介捏了捏她的鼻子,只当她是因玄褚的事情得被害妄想症了,笑道:“天塌了有皇叔顶着,我们只管在他的羽翼下欢乐地活着。”
“……”赵福?Y心里有个阴影不断地扩大,为了不让他担心,只好跟着附和,“哈哈,你说的对,一切都有皇叔呢。”
他拥她在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笑容逐渐凝固下来,独留一个沉沉的脸色。他和尚贤都不蠢,坊间传言偏向的不单单是谭华霜一人,更是她背后偌大的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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