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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滚落在桌脚旁边的暗飞声,她俯身拾起它,握在手心里缓缓用力捏紧,突然想到了在妖界时,她向白风提出的那个交换条件。
那时候,虽然身处困境,百忙之中的白风还是带她去找了那位闻名于世的锻剑妖尊,妖尊确实脾气古怪,起初怎么也不见他们,还是白风放下架子死皮赖脸地央求了一个下午,他实在不胜其烦才答应了见他们。
并且也仅仅是见面而已,交流一番,他屡次重申:“在下只剩一把老骨头了,铸不动剑了,况且早就宣告六界不见外人,不铸剑,白风你虽贵为妖王,也应当尊重一下我一个老人。”妖尊生气不已,白眉白胡须都被气得浮动不止,“实在不该带着一个外人来扰在下清修。”
“妖尊莫怪,晚辈前来打扰实在不该,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我不能失信于人。”白风焦急地说道。
“知道自己的情况就应当量力而行,不可随便对人作出承诺……”妖尊絮絮叨叨开始教训起白风,玉离心起初听着觉得甚是有理,慢慢的也就不耐烦起来,白风心系妖界事务,明上不表现出来,心里也很是焦灼。
玉离心见他越说越来劲,终于出声打断:“妖尊大人在上,晚辈不自量力欲向您求得一称心宝剑,还望妖尊应允。”
“小女娃儿啊,人铸剑也是剑铸人,缘分未到,在下实在铸不出剑啊。”妖尊缕着胡须,慢条斯理地回应她,“铸剑需要灵感……”
这又接着一连串铸剑知识的普及,玉离心被迫听得昏昏欲睡,情不自禁地想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这般??拢?葡捎惺焙蚓褪青┼┎恍荨
妖尊的年岁的确比酒仙年长了能有几千岁,甚至比白风都老了许多倍,玉离心觉得他年老神志不清,白风确是清楚明白妖尊这是在找借口推辞。
他所谋的不止是平息内乱,最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排除异己,为白丝桐之后的妖王之路扫除障碍,离魄族长是最合适的选择,不仅仅是他曾经有恩与玉明和何见苏,更因为白丝桐喜欢唐颂埙,与玉离心是朋友。
但如果不满足玉离心的要求,他找不出人愿意来趟这趟浑水,所以必须要让妖尊帮他铸剑,当然要是玉离心谅解他的辛苦,知难而退倒也不错。
“爷爷,爷爷……”白风一只老虎给妖尊这只猴子忍痛装孙子,着实有些憋屈,“您就给小侄一个面子,帮这位小姑娘铸一把剑吧。”
他这么一叫果然成果显著,使得妖尊与玉离心都有些羞愧难当,玉离心正要妥协之际,妖尊先给了白风一个台阶下。
“剑我真是铸不了,但之前铸好的,可以让这个小女娃儿自去挑上一挑,无论那一把,她若是有缘就可带走。”
玉离心也不打算得寸进尺,跟着他们去武库走了一遭,躬身行礼道:“多谢妖尊大人成全,晚辈就去挑了。”
她在武库中央站定,让白风暂时替她屏蔽掉妖界对其他族类的限制,运气凝神驱使着所有的兵器企图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件。
没有了限制,她那种驱千剑使万刃的能力就被展现无余,随着她的动作,整个武库里,百剑齐飞,千箭齐动,万刀同鸣,白风和妖尊旁观这一幕,前者感叹这个晚辈实在灵力强悍,后者则惊惧不已,冷汗直下。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一幕,那时候也有那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现在仔细看看好像确实是与这位叫玉离心的姑娘长得非常相似,她也能这样驱动所有兵器,造就一番剑雨刀舞的“盛况”。
真的已经好久了,大概是几千年前吧,作为那一次天地浩劫幸存者之一的妖尊想起那位姑娘大战一场,在消除浩劫之后,也一同身死魂消。
有知道她的老神仙不小心提过她,说她是早已经身归混沌的战神之女,因为能驱使一切兵器而即将被封为“兵神”,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迫入轮回,且不是一般的入轮回,她应劫而生,随劫灭而亡,人死后可能立刻轮回,她却只是在天地之间出现浩劫时才会出现。
他们说无双兵神,应劫而生,只要她出生于世,就一定会有天地浩劫的出现,所以人们都希望她永远不会出生于世,哪怕她是来消灭浩劫的。
妖尊看着眼前刀光流窜,剑影飞梭的场景,看着中央那个没了意识只随本能反应而运作灵力的小姑娘,只觉得动魄惊心,恐惧难当。
天地浩劫啊!那是苍生之噩梦、是六界的劫难,是只要经历过就不敢回忆起的恐惧,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的地狱。
所以她会是那位“兵神”吗?如果是,随之而来的天地浩劫又会是什么?那时候的天地万物又该如何自保呢?
疑问太多了,他老眼昏花,头脑不灵活,根本想不明白,还有天地之间已经和平了几千年,他就算告诉了别人,也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吧?
他站在一旁观察,心里却已经濒临崩溃,而这边玉离心已经停下了自身灵力的运作,对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心里感到异常失望。
她面上不显喜怒地走到他们面前,平静道:“麻烦两位长辈陪晚辈走这一趟了。”
“玉贤侄没有寻到自己需要的吗?”白风和颜悦色地询问,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帮了这个忙,玉离心得没得到剑他的允诺都已经做到,玉离心也应该兑现她的承诺。
玉离心闻言摇了摇头。
妖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敷衍而疏远地说道:“人挑剑,剑也挑人,其中种种皆在一个缘字,况且我观小女娃儿你天赋异禀,能力奇特,我就算还有力气铸剑,也造不出合适你的。所以还是一切随缘吧,相信你终有一天能得偿所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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