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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子时，你与我去一地。”
张教习点点头。
回房休息。
待子时，张教习穿着夜行服站在客栈门口牵着马。
柳珠珠也是一身黑色。
跨步上马。
“走。”
柳珠珠与张教习来到了鲁地旁的一个镇子上。
镇子上有一条小溪流。
沿着溪流坐落着许多的小小村庄。
其中有一个最为偏僻的村庄叫做牛头村。
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姓牛。
以耕种为生。
最有学问的还是一位有点年纪的教书匠。
说是教书匠，也不过是在农闲的时候。
在村子里的晒谷场摆上一张大木板。
一张椅子。
教书匠便翘着腿等着各家的娃娃们自己提来小凳子。
木头棍子敲敲木板便开始讲课。
炭笔在木板上写上个日字，这是太阳。
写个月字，便是月亮。
这天晚上教书匠正在屋子里擦洗这块白天用过的木板。
木板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
擦洗干净明日好给娃娃上课。
柳珠珠和张教习走进教书匠家的院子时。
教书匠正将擦洗好的木板放在门边。
明日一早出门拿着就走。
放好了。
蹲在地上抽了旱烟。
抽了几口，便翻过旱烟筒在鞋底磕了磕。
进了屋。
柳珠珠示意张教习一起上了屋顶。
掀开两片瓦向里看。
只见屋里坐着一人。
正在纳鞋底。
正是张教习的母亲孙氏。
张教习激动的看了一眼柳珠珠。
柳珠珠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刚进屋的教书匠将旱烟筒放在了床边。
“怎么又抽上了。”
“嗯，抽两口。”
“来，试试这鞋底合不合。”
孙氏下了炕，站在地上。
为教书匠量脚。
一个有些呆的男孩捧了盆水进来。
摆地上的时候将孙氏的鞋子打湿了。
孙氏没说话。
教书匠拿起手边的旱烟筒就想敲二狗的肩膀。
被孙氏转身挡住。
“二狗，你去柴房歇息。”
“吃。”
孙氏见二狗盯着炕上矮几上的果子。
拿起一颗。
二狗抢过，便跑走了。
“养不熟的狗。”
教书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孙氏继续低下身子给教书匠量鞋底。
却被教书匠一把抱住往床上压。
柳珠珠连忙将两片瓦片附上。
与张教习两人去了后院。
“母亲，她看上去与以往不一样。”
“孙氏现在清醒的时间变长了，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
“二狗就是那个痴傻儿，母亲一直带着他？”
张教习的震惊于母亲现在的状态。
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他离开的时候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了。
但这个女人看上去跟正常人完全一样。
只是身边的二狗确实是外祖父家那个捡来的痴傻儿。
当时母亲已经疯了，有人在外祖父家的门口扔了二狗。
母亲执意要留下来。
后来张教习才想到可能母亲将二狗当成了自己小时候。
“确实是二狗。外祖父过了以后，你母亲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但孙氏很坚强。”
“清醒的时候不断的告诉二狗要逃走。”
“只是在鞑靼人手下，孙氏清醒的时间太短了。”
“后来鞑靼人以为她不会逃走。”
“才渐渐的放松了对她的看守。”
“最终二狗带着孙氏终于从鞑靼人的控制下逃走了。”
“二狗他记得孙氏清醒的时候让他带着她回京城。”
“二狗便一路带着孙氏往京城方向逃。”
“结果在鲁地的时候被人盯上卖到了牛头村。”
柳珠珠说完静静的站在张教习的旁边。
张教习的泪无声无息的掉下来。
心中对鞑靼人的恨意翻滚着。
无处发泄。
母亲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少苦头。
现在蜗居在一个教书匠的后院。
看人脸色过活。
“母亲她知道吗？”
“四通的人找到孙氏时，孙氏害怕被鞑靼找到，聪明的装疯，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白天也不出门。”
“几天前四通的人已经告诉过孙氏，孙氏可能隐约猜测到你会来见她。”
“四通还让医师偷偷给孙氏把脉，诊断出孙氏现在受不了刺激。”
“不单单是精神上，还有一个孙氏怀孕了。”
张教习不敢相信的看着柳珠珠。
然后心痛的低下头。
“我知道了。”
“我先不见母亲，只要她生活的好就行。”
“只是教书匠靠什么维持生计？”
柳珠珠便将教书匠在牛头村还是有一点地位的。
农忙的时候便去帮忙做事。
农闲的时候教教孩子。
村里会有人送饭。
还有平日里替人读信、写信。
赚几个铜子。
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偶尔还有孙氏纳的鞋底等换点鸡蛋、盐。
补贴生活。
就是二狗吃得多。
教书匠有些焦虑。
怕孙氏不够吃。
因为孙氏总是将吃的给二狗留着。
教书匠说了又不听。
孙氏就是记着是二狗将其从鞑靼人的手中带出来。
孙氏记了二狗的好。
现在孙氏也不再错认二狗是张教习。
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二狗。
听完柳珠珠的话。
张教习心里有数。
孙氏肚子里的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如果生出来，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教书匠就没法养她们三个。
必定会产生新的矛盾。
张教习像是终于下了决定。
“主子，母亲既然已经有了孩子，便留在这里。”
“我会时不时来看看她。”
柳珠珠点点头。
她不能帮张教习决定什么。
只能将张教习自己带过来亲眼看。
让张教习自己决定。
“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对孙氏说的，我们可以等到明日一早。”
“教书匠会拿着木板去空地上写字。”
“他走了你们可以先见一面。”
柳珠珠本来做好了准备要在牛头村呆上一晚。
拿出了干粮分给张教习。
张教习接过干粮没动。
过了一会却摇摇头。
“主子，母亲我先不见了。我怕她受不了刺激。”
“我去看看二狗。”
“好。”
柳珠珠在外面等着。
走了这许久路，也有些累了。
看着头顶皎洁的月色，咬了一口饼。
不一会张教习从柴房出来。
后面跟着二狗。
拿着干粮一个劲的啃着。
“好吃，好吃。”
张教习用手摸了摸二狗的头。
出门时在木板旁放了一锭银子。
开门，关门。
很快与柳珠珠连夜回了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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