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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月,魏以吴骚扰边境百姓为由,率先下令与吴交战,魏太子带兵亲征。
战争因人所需而来,却不会因人所欲而止。
魏国率先发难,打破了多年相安无事的局面。晋国上下顿时严阵以待。
晋国作为上一场战争的胜利者,此刻也是首当其冲。
四国中魏晋兵力强盛,吴楚相对较弱。若魏成功攻下吴国,楚要想与之抗衡,唯有吞并楚国,才有一战的实力。
晋国内有主战派,自然有主和派。
主战主和吵得不可开交,晋帝烦不胜烦,最终下令威武将军带兵进攻楚国。
其实与楚联盟共同御魏也是一个办法,但魏与楚交好百年,以防他们反水,只能决定攻打楚国。
宜玉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周围服侍的人都能听到她整夜的咳嗽,只是太医说是早衰之症,无法根治。
公主下令封口,不能让驸马知道分毫。
管家一把年纪红了眼,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夜为公主祈福。
宜玉在大军出发前,特地进宫拜见了晋帝。
“什么,你要去前线?不行,绝对不行!”晋帝只听她说了开头,就直接拒绝。态度强硬,似乎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父皇……咳,咳……”宜玉刚开口,就被抑制不住的咳嗽打断了。
晋帝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永乐,你的身体也不允许你去边境啊……父皇什么都依你,只是这件事不行。”
宜玉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父皇,儿臣的身体儿臣心里有数。”
晋帝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宜玉打断了。
她苦笑道:“儿臣十多年居于深宫,浑浑噩噩……直至九妹去和亲的那天,才幡然醒悟……”
“儿臣没有九妹那般勇气,但至少,儿臣也想为晋国做些什么。太傅多年的教诲儿臣铭记在心。儿臣虽愚钝,但也想效仿先贤,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儿臣不愿在宫里蹉跎余生,求父皇成全!”
宜玉说完,径直跪了下来,脊背绷得笔直,可见其决心。
晋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宜玉的一番话属实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看着眼前一向娇惯的女儿,第一次发现对方长大了。
晋帝坐到了龙椅上,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么多年,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累。
年少征伐无数、壮年执掌一国之印、中年励精图治……他这一生,都与晋国的存亡紧紧绑定在一起,他似乎也有着无限的精力。他曾以为自己能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太子登基。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累了,也厌倦了这一切。
雄狮不再强壮,新的领袖正在崛起。
他想,是时候该让年轻人去闯闯了,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可是,他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晋帝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老旧的风箱,发出残破的声音:“你先回去,朕,考虑考虑……”
晋帝像是一瞬间衰老了不少,宜玉听到他的话,沉默着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儿臣不孝,请父皇恕罪。”
晋帝闭了闭眼,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晦暗莫测,让人看不真切。那句话说完好像抽空了他全部的精力,一向伟岸的身躯不知何时有了些佝偻,周身萦绕着散步去的孤寂……
宜玉慢慢走出殿外,呼吸间的白气向远处飘散,最后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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