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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借春雾吻我 > 第 38 章 Chapter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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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时隔五年后,许厌第一次来到陈烬家里。

    屋门大敞着,陈烬反手摁亮了开关。

    骤然出现的光把屋内照得通透,所有的陈设都清晰可见。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这屋子和当年陈烬在江城的那个家有些像,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客厅的角落摆着好看的绿植,叶宽阔大,十分好看。又比如空着的柜子上摆着雏菊和白玫瑰的干花,枯黄的枝叶和透明的玻璃杯交叠在一起,映射出一种雅趣的美感。

    这个瞬间,许厌一下觉得自己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了。

    每次出现在陈烬的门口,总是一如既往的狼狈。

    上次淋了雨,这次也是。

    许厌浑身滴水站在门口不肯进去。陈烬无奈的看着她,像是知道她心中别扭的小心思。

    “许厌。”他喊着她的名字,这简短的两个字被他用这种语调叫出来,便充满了温柔的意味。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许厌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她竟一屁股蹲下了。

    女人蹲在地上就像是一只打定主意不想离开的鹌鹑。

    电梯门叮叮一开,对门的老太太回家,一看这情景,傻了眼。

    “大妹子,你坐在地上干嘛呀!”老太太是个热心肠的,连忙走过来,“你这孩子也是,看见人姑娘坐在地上,都不帮忙扶一下!”

    “这怎么了,吵架了?”老太太拿出了社区居委会十级成员的耐心和热心询问着。

    许厌尴尬地不知所措,陈烬瞄了她一眼,对着那老太太说,“刘姨,我女朋友闹脾气呢,没事。”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陈烬一眼,又去看许厌,问许厌,“真的?他没欺负你?”

    只想赶快逃离这尴尬场景的许厌嗯嗯点头,等老太太开始念叨传授一些男女相处之道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无意识地落入了陈烬挖下的坑里。

    老太太还在叨叨。

    “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女人啊也要自强,自信,孩子,知道吗?别动不动就给男人低头,知道吗?高傲起来!你看啊,我们家老爷子,那在我面前,可是没有任何话说得噢。”老太太瞧着许厌,指点迷津,又悄悄说,“姑娘,你长得挺好看的。要是这小陈对你不好啊,你来敲阿姨的门。阿姨家还有个孙子,还在美国留学呢。过两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啊,还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许厌哭笑不得,“阿姨,您误会了——”

    老太太拉着许厌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嘿呀,我误会什么?我还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给你说啊,我孙子长得那可不赖啊,人高马大的,一米八几呢!”

    陈烬一听,在旁边幽幽地问了一句,“一米八几?”

    老太太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米八三?人家还在发育,生长期呢!两年后肯定更高。”

    陈烬貌似淡定地说:“是吗?男性的发育期过了十八岁就很难再长了。”

    许厌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戳了戳陈烬的腰,问他,“你多高?”

    陈烬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一米八五。”

    他强调,“净身高。”

    老太太和许厌对视一眼,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太太一下跟许厌站在同一个战线,又说些别的话来逗弄陈烬,“哎呀,小姑娘,身高这些都是虚的。重要的是体力,体力。年轻嘛,年轻就是有优势的。我看小陈也三十好几了。”

    许厌哈哈笑出声来。

    陈烬黑了脸,强调,“没有三十好几。”

    好几两个字被他狠狠地重读了。

    那老太太还想再多说点什么,他们家门一开,有个满头银发胡子花白的潮气老爷爷打开门,没好气地对着自家浑不吝的老伴说,“行了行了,到了家门口就快进来,别又逮着别人年轻人扯闲篇儿。”

    老太太被训一顿,当即不乐意了。人眼睛一横,头一昂,说,“我哪有扯闲篇?我这是未雨绸缪,给你找孙媳妇儿呢!”

    老爷子呸了一声,直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刘老太婆,够了啊。”

    “人家还有正事要办呢。”老爷子又说了句。

    老太太这才背着老爷子做了个鬼脸后,不乐意地跟着回家了。回家的时候还不死心呢,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当真是看上了许厌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一门心思想要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门都快关上了,还探出一个脑袋来,对着许厌说,“姑娘,考虑考虑啊!下次来敲我家门。我们住903——3——”

    乓地一声,门陡然关上。

    留下许厌和陈烬在走廊里大眼对小眼。

    许厌举手投降。

    “别看我,我不玷污祖国的花朵。”

    陈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碰上她的背,把她推进屋。

    “进屋,洗澡。”

    许厌一时发愣,下意识就问,“这么直接?”

    陈烬哭笑不得,一个钢?敲上她的脑门,“想什么呢?你淋了雨,不洗澡等着给我传染感冒啊?”

    许厌尴尬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进了屋。

    陈烬从鞋柜里给她找了一双女士拖鞋,又从房间里给她拿了一条崭新的浴巾。他一个大男人,家里竟然还有卸妆油和卸妆棉,还有女士洗面奶。

    许厌的心里拉响警钟。

    骆羽对她的误会一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小三两个字盘旋在她的头顶。

    仔细一想,从重逢到现在,她的确是没有认真询问过陈烬的恋爱状态。

    他是单身,还是已经在一段关系中?或者——结婚了。

    许厌接东西的手一顿,直截了当地问陈烬。

    “你家怎么有这些东西。”

    陈烬看着许厌,“提前买好的。”

    “没谈恋爱,没结婚。”他一口气说,“也不是炮王。”

    许厌下意识的猜测堵在喉咙里,被陈烬这一招先发制人给弄得熄了火。

    陈烬偏偏还借机发挥,很认真地说,“为你准备的。”

    许厌一听,更是狐疑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陈烬偏着头想了想,回了五个字,“我图谋不轨?”

    许厌还想说什么,陈烬直接把浴巾给丢在许厌的脑袋上,骤然降临的黑暗让许厌吓得叫了一声,陈烬干脆用大掌摁住她的脑袋,把她带到浴室去。

    “洗澡。”他又强调了一遍这两个字,“再不洗就感冒了。”

    陈烬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

    至少在许厌的面前,他总是一副和善客气的样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推着她进浴室。

    “生病了没人管你。”他像是为了逼小孩吃药所以出言恐吓的大人,对着许厌这样说。

    许厌慢吞吞地把脑袋上的浴巾给拽下来,看着陈烬,眨了眨眼,说:“你也不管我吗?”

    陈烬漆黑的眼眸看着女人,“你希望我管你吗?”

    这狗屁皮球踢来踢去,又踢回了许厌的身上。

    见许厌沉默,陈烬懒得跟她废话,拉开浴室的柜子,给她指了指吹风机的位置,又拉开玻璃门,告诉她哪个是沐浴露,用什么是护发素。他很细心,用一贯的态度。等他离开的时候,许厌一个人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冷静一点。

    衣服都脱了一半了,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东西还是没弄明白。

    “陈烬!”许厌扯着嗓子喊,“热水往哪边拧?”

    那么细心的他,竟然忘记了告诉许厌最重要的事情。

    陈烬站在门外回:“往右,拧一点就行。”

    许厌噢了一声,听从他的指导,拧了一点,果然水哗啦啦落下来,出水口很细密,落在身上不会疼痛,柔柔的,就像是一层雨雾。

    然后——

    “陈烬,排气扇在哪啊?”

    陈烬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小度。

    别人是小度小度,现在几点了。

    许厌是陈烬陈烬,水温多少了。

    他无奈地从沙发上起身,又回到浴室门口,隔着一门的距离,对着里面说,“墙上有开关,你试试。应该是上面一排,我记不清了。”

    “好的。”

    陈烬迈着步子往回走,没走两步,又听到许厌喊他的名字。

    “陈烬陈烬!”

    “说——”陈烬没好气地应了。

    许厌怪不好意思地迟疑了会,才把真正的情况告诉陈烬。

    “我来亲戚了。你能帮我外卖叫个卫生巾吗?我要护舒宝的液体卫生巾。”

    陈烬打开手机,没找到送的,于是三十好几的陈先生,在这个雨落不停的时分,撑着伞,去小区门口的超市给家里的女人买卫生用品。

    人生第一次。

    陈烬站在付款处付款的时候,那小姑娘看着他都红了脸。

    可能是看他太帅了,忍不住问,“先生,你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不是的话,我有机会吗?

    陈烬微微一笑,回:“不是。”

    小姑娘眼睛一亮,又听见陈烬说:“给祖宗买的。”

    拎着卫生巾回家见祖宗的陈烬很淡定。

    一开门,听见屋子里的水声,就知道许厌还没洗完澡。

    他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水声小了些,才说:“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你需要就拿。我先去书房,有事叫我。”

    其实去书房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今天突然从出差的地方赶回来,本是想要见见她正在追的那个男人。

    一开始,陈烬劝自己,他这属于兄长心理作祟,怎么着也要帮许厌把把关,过过眼缘,以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来看看许厌的新目标到底如何。

    但在高速上加速驰骋了快三个小时以后,陈烬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傻逼。

    连喜欢一个女人都不敢承认,不是傻逼是什么?

    他就是喜欢许厌。

    就是贱。

    陈烬在书房点了根烟,站在窗前,看着乌云遮住太阳,手中的猩红光亮长长不灭,忽闪忽闪,倒像是白昼之下的一颗星星,安然地垂挂着天幕上,带着‘昭然若揭’的寓意。

    陈烬想骂自己,早多年干嘛去了?别人姑娘追在他屁股后面的时候,他不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就是没动太多别的心思。脑子里总自以为有考量,结果把人给考量丢了。现在重逢,也没抓住机会。人就在眼前,结果去追了别的男人。

    是他没本事?

    陈烬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房间里充斥着蓝莓的味道。他一直注意着房间外的水声,听那声音断了,陈烬便折了烟,让那火光消失。站在窗前,又把玻璃打开,叫风灌进来,换走刚刚的烟味。

    还觉得不够。

    担心她现在已经不喜欢烟味了。所以又去卧室,找了衣物除味剂,朝着自己一顿猛喷。做完这一通操作,陈烬看着手里的小喷壶,又笑了。

    看来不管承不承认他喜欢许厌,他都是个傻逼。

    爱情就是会让人变成傻逼。

    许厌出来的时候,换了陈烬的宽大t当应急。

    早就想过女人穿起他的衣服来会不一样,但现在亲眼见到,陈烬还是觉得惊艳。

    许厌卸了妆其实不算什么大美女,只是一张小脸白净,长发松散。那张一直都被看作是显小的脸上多了一些成熟的气质。眼睛不大,但是胜在水灵和有神,她很爱笑,梨涡每每伴着笑起来的时候就会出现,像是一道甜粥。也是因为很爱笑,所以其实脸上有些细纹,但完全不影响她的气质,反而将她变得生动鲜灵了起来。

    宽大的t穿在她的身上,有点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许厌手里拿着吹风机,抱怨,“我没在卫生间找到插座。”

    陈烬没脾气了。

    他朝着许厌招手,要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接过吹风机,插在沙发边。机器打开,轰轰作响,热气扑来。等陈烬的手穿过许厌湿漉漉的长发的时刻,许厌才意识到,噢,这个瞬间,陈烬在给她吹头发。

    他技术不好,许厌头发又长,每每遇到容易打结的地方,就要好一番折腾。

    又一次被扯到头皮,许厌疼得皱眉,她伸手要去抢吹风机,“你还是给我吧,我自己来。”

    陈烬不知道跟谁杠上了,有一股没有来的执着,还不知名的好胜心,坚决不让许厌拥有吹头发自主权,手里的吹风机抬高,口中斩钉截铁地说:“不,我可以。”

    “你不相信我?”陈烬问。

    许厌无奈,“吹个头发而已。不至于啊哥。”

    “至于。”陈烬说。

    许厌真是没辙了。她只好耐心地对着男人教导,“你要拿梳子先捋一下,直接吹容易打结。打结就容易——疼疼疼!”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动作就牵扯带来了疼痛。

    陈烬手里的梳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个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有生第一次巨大的挫败竟然来源于给女人吹头发。

    “要不算了吧。”陈烬放弃了。

    他在攻克游戏系统核心突破问题的时候没说过这句话,在当年公司被人整得近乎快要垮台的时候,没说过这句话。在要上市之前被各个资本围追堵截的时候,也没说过这句话。现在看着女人乌黑亮丽但是麻烦的长发,陈烬放弃了。

    许厌在这个瞬间,忽然对陈烬生出了一种近乎于母爱的怜惜。

    她犹豫了下,说:“没事。你吹吧。”

    “也快干了。”

    陈烬摇了摇头,“我怕弄疼你。”

    许厌心想,这折腾快二十分钟了,也没少疼两下啊。怎么现在就良心发现了?

    可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打击人的自信心。

    于是她十分正经地说:“没事。”

    “我受得住。”

    “......”

    “不对。我不疼。”

    “......”

    许厌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后来陈烬终于学会了怎么温柔地处理吹头发这件事,许厌享受了大概五分钟,头发吹干了。

    长发的麻烦程度再次让许厌有了一种明确的感知,于是她看着陈烬拿着吹风机把线一点点缠绕上去的时候,忍不住感慨,“我要是短发就好了。”

    陈烬下意识说,“确实。”

    两个人四目相对,发现许厌的取笑眼神,陈烬默默转身,把吹风机放回了浴室的架子。

    等出来后,陈烬又去厨房给许厌沏了一壶热茶,这才坐在她的身边。

    女人手里捧着茶杯,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一想到今天看见她的时候她那一副狼狈的模样,陈烬就忍不住有点担心。

    “怎么了?”他开玩笑地说,“被甩了?”

    其实这三个字是试探,赤裸裸的试探。陈烬问完这话,一直悄然注意着许厌的神情。

    许厌垂着脑袋,一提起这件事,心里就郁结不已。

    “没。”她懒声懒气地说,“没被甩。”

    陈烬别提现在此刻心情有多复杂了。

    有一点小小的不知名的开心,又有一些担心。

    开心于她没有受伤。

    担心她追人这件事,进展过于顺利。

    偏偏这一切的心情都不能展现出来,只好藏匿在心中,云淡风轻地问,“那怎么了?”

    许厌没好气地说,“追人三天,被拒了。”

    其实还不止三天呢。

    光是打游戏,就打了好些天。

    三天也不过是泛指。

    许厌顾着沮丧,陈烬却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感慨,“你退步了。”

    许厌不明所以地抬头,就见陈烬贱兮兮地说,“你以前追我还能追三个月。”

    真坏啊这男人。

    许厌气得踢了他一脚。

    陈烬受着,倒吸一口气。

    “那还不是你好看!”她自暴自弃地说。

    都到了这个岁数了,承认一点十七八岁的荒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烬一听,笑了。

    他凑近过来,轻声问,“那为什么不追我了?”

    “我现在不好看了?”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许厌就在观察着他。他的脸还是很好看,比以前年轻的时候更有韵味。少了几分嚣张,多了一些成熟。温润、但是有锋芒。鼻尖很好亲的模样,翘翘的。他当然是好看的,不然许厌在见到他以后,也不会色心大动,想要和他做一些成人之礼。

    一些啪啪啪的事情。

    还没等许厌想好怎么回他,陈烬便说,“要不,这次换我追你?”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没那么肯定,带着试探。

    但这种试探,却有些让许厌恼怒。

    她往后一靠,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烬,仿佛在看一个明摆摆地笑话。

    “怎么,陈老板追人之前,还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而且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他以为他追她,就是对她的恩赐吗?

    许厌冷了眼色,看着陈烬,“我不好追。”

    陈烬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许厌误会。

    他之所以这么不肯定,是因为他担心,许厌讨厌他。或者说,不信任他。现在看来,这种不信任实在是溢于言表。

    “你同意了?”陈烬反问。

    “同意什么?”许厌皱眉,继而恍然大悟,“你说你要追我?”

    陈烬点了点头。

    “扑哧。”许厌笑出声,“陈烬,陈老板。知道的明白你是要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追债。”

    “你喜欢我?”许厌想不明白,“还是无聊了,突然说这种话?”

    陈烬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有这么棘手。他少见地抓了抓头发,有一种不知道如何表达的状态。

    “我不是无聊。”这他很确定。而他的确喜欢许厌——可是现在,他说不出口。

    许厌似乎就等着他说这几个字,然后宣告他的认输。

    女人没把这件事当真。

    这有点伤到陈烬的心。

    “你会知道的。”陈烬轻声说,“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

    一提到情爱,许厌就比以前冷静多了。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发生关系,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许厌揭开遮羞布,直截了当地说,“陈烬,你知道的,没必要。”

    “我不只想和你发生关系。”陈烬有点生气,没明白许厌为什么可以这样。

    “那你——”

    那你为什么说要追求我?

    陈烬会爱上她?

    许厌不相信。

    多年前没有达成的结局,怎么会在现在就成了真?

    许厌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下一秒,却变成了怔愣。因为陈烬吻了上来,以一种强势的,惩罚的,进攻的姿态。

    沙发成为了一种温床,接载了对抗中的甜蜜。

    男人有着体力上的直接压迫,女人又是一点就化成了水。

    沙发上的靠枕歪歪扭扭,不知该去往哪里。

    舌尖闯入,舔舐过齿根,带着苦涩的味道。许厌的口腔中有和陈烬同样的牙膏的香味,金盏花,带着不同寻常的甜。唾液被饮用,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甘泉。他的大掌禁锢了一切,吸弄着她的嘴唇的时候,带着蛮力的恨意。

    “是不是发生了关系,我再继续追求你,你就会相信我是认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烬正咬着她的耳朵。

    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许厌想推他,没推开,又被吻得舒服了,身子软了。

    女人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点娇气。

    “你试试。”

    被工作弄得崩溃的许厌,现在只想放纵一回。不顾后果,不管未来。

    两个人前两次的失败被叫停的热情全都留给了现在。

    “有套吗?”介于前车之鉴,许厌吻得半昏半迷之前,喘着音问。

    陈烬的眼角都带着一抹胭红。

    “有。”他自嘲道,“我图谋不轨,当然有。”

    手上的动作很快。

    放在桌上上的橘子没人吃了,但是别的橘子正在被享用。外壳被一点点剥开,用指尖卡住,然后脱下。稍微用点力,橘子就容易出水。

    “别在这。”许厌有点抗拒。

    沙发太小了,窄窄的。

    陈烬掐了把女人的软臀,把原本属于自己的衣服掀开。

    “那在哪?”他哼笑一声,“你想在哪?”

    他下手很狠,有点疼。但这种疼感,让许厌觉得真实。让她明确地知道,此时此刻,她正在被拥有。

    被陈烬拥有。

    她诡异地有一种少女时代的梦想被完成的心情。

    不是被他爱,而是被他拥有。

    从过去到现在,许厌似乎都没有相信过,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上自己。过去是因为不自信,现在,却是因为觉得爱太复杂。谈过几个男友,爱她身材的有,爱她工作的有,想要借她的人脉飞黄腾达的,可是有哪一个是真正爱她的呢?许厌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自己。

    一个苍白的、从出生就没有被爱过的灵魂。

    许厌心情复杂,而越是复杂,越想要理智被燃烧地干净。

    “在哥哥身上。”她小声地说。

    很久没这么称呼过男人了,包括她亲哥周不齐,在她口中都是直呼大名。想来想去,只有小时候追陈烬的时候,喜欢缠着他叫哥哥,以此拉近两个人的距离。那个时候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但是现在,男人一顿后狠狠吻了上来,动作更加具有掌控欲。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往屋里走。许厌就知道,他喜欢。

    为此,她有些得意。

    在掌控与被掌控之间,谁是主导者,未有定论。

    有的时候,女人只是选择示弱而已。

    偏偏男人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得了胜利。

    陈烬的技术很好,是许厌睡过的男人数一数二的好。

    怎么说呢?就很有服务精神。

    他很有耐心,很温柔,但是又不乏掌控欲。不会只顾着自己舒服,会很体贴,照顾小许厌。

    当然了,男人天生的臭毛病他也有。

    “还要吗?”陈烬也爱这么问。

    许厌说了轻点,他就会听反话一般,用力了来。有的时候也会真的听话,可是又故意磨人,要许厌求饶。

    两人折腾到下午,结束了。

    许厌点了个根烟,夹在指尖。靠着床头,散着发,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

    陈烬起身洗澡,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有些难以启齿,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眼许厌,想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来月经吗?”

    许厌抽烟的动作一顿,烟雾散开的时候,她轻笑着说,“陈烬,你都做完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骗你的。”

    陈烬担心她身体,又怨自己刚刚在气头上,忘记这件事。万一她真的来了月经,他还那样做。的确是一个不好的行为。

    许厌以为陈烬会生气,毕竟她戏弄了他。

    哪知道陈烬闷头道了歉。

    “对不起。”

    许厌一时有些怔愣。

    “下次我会提前问清楚。”陈烬说。

    许厌为了掩盖自己的失神,故意呛嘴,“还有下次?”

    陈烬没搭理她这浑身都是刺的模样,“我先去洗澡。”

    等陈烬洗完澡出来,床上美人早已不见。

    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空荡荡。窗帘被吹开,露出窗台上开得正好的冰淇淋月季。

    陈烬倒在床上,没吹头发,三十岁的人了,却有一种少年心情。

    许厌逃跑了。

    没发一句消息,似乎她认为以这种方式,就能够躲避他的信号。

    但是陈烬不会给她机会。

    他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拥有公平竞争的可能。

    在此之前——

    陈烬给周不齐发消息。

    陈烬:【通知一下。】

    周不齐:【啊?老板有啥话。】

    陈烬:【我正在努力成为你的妹夫。】

    周不齐:【????】

    是陈烬疯了,还是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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