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她心瞬间提起来。
试卷上还有两道大题没动笔。
老光见她迟迟不动,威严被侵犯到,又装模作样地敲了下门板。
在那些灼热的注视下,她挣扎了一秒,放下笔。
考试氛围肃穆,一点风吹草动,惹得窗边考生,疯狂朝外打探。
他们走到回廊上。
“有人举报你抄袭,知道吗?”
他说话还是客气,哪来的绝对公正,老光就差将偏袒二字写在脸上。
许愿摇头又点头,思绪很混乱。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但举报你可不止一个人,现在是学习的紧要关头,把别的心思收一收,尽量别跟同学发生争执。”
许愿手垂在两侧,指尖捻着裤缝线。
老光从业这些年,早已练就火眼金睛,是人是鬼分得门清,这个时间喊许愿出来,也就是为了安抚民心,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别什么都不做,到时候被举报的女生传闲话。
他看许愿平常老实,怕那些不读书的干扰她心态。
许愿缓过劲来理解他的用心,“嗯,我知道。”
老光欣慰地点头,放她在这儿,又回去将举报的女生喊出来,带着她俩下楼查监控。
老光问那女生,“记不记得具体时间段?”
女生吊儿郎当,一脸泰然,丝毫未觉得自己行为不耻,“前半段吧。”
老光将视频调出来,要她俩坐那儿看。
女生磨磨蹭蹭,态度轻浮,许愿看出她压根不在意,却只能一声不吭地干坐着,手心出了汗,脖颈连着脸颊红成一片。
数学也要搞砸了……
最后,在还有几分钟下课时,女生云淡风轻地告诉老光,“不好意啊,我可能看错了,但我觉得我得对同学负责,所以才向您举报的。”
她巧舌如簧,老光也无话可说,叹了口气,“行了,要交卷了,都回去检查检查信息填好了没。”
许愿回教室时秦羽和另一个女生抬眸,得意地看她。
许愿身形一顿,情绪很低,极力克制着自己。
她们自然知道许愿没抄。
但早上开考前,教室内就有不少人在打赌,赌许愿这次会不会被挤出前十。
学生时代,越是成绩好,越是自尊心强。
那几个女生包括秦羽在内都多少对顾轻舟有意思,又从秦羽这儿听了些添油加醋的话,顿时对许愿感到不满,于是就有了这个插曲。
她们猜到老光不会拿她怎么样,但肯定会做做样子。
而那些浪费掉的时间足够许愿做一道函数题。
十来分就这么白白丢了。
她们就想看许愿考砸,出丑。
数学考完,许愿没回六班,甚至连笔也没拿,极大的委屈在心中蔓延,让她压抑到说不出话。
闷着头,从教室出去直接拐进楼道。
这诡异的一幕被从对面下来的念露看到,她欢喜地跳着跟许愿招手,“徐头牌!”
那人却视而不见,她挠了下脖子,嘀咕一声,“这是怎么啦?”
念露觉得不对劲,十分钟后夏沫回教室,她将这事说出来。
“是不是没考好?”
“没考好,也不至于吧……”
夏沫:“去佑山那天就开始了,问她她也不说。”
念露弯着食指关节,放在牙边啃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她这状态……有点像相思病?”
“相思病?”
“嗯……”
“她能想谁?”
“我怎么知道?”
“.…..”
许愿跟着人流出校门,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只是因为有情绪要发泄,这样不停地走能好受点。
路过巷子时,意外被人拦住。
她抬起目光,再次碰到她。
秦羽是跟着她出来的,满脸嘲讽,“许愿,你怎么总装作一副白莲样,还是你本身就这样?”
空气闷轰轰的,暗淡的天色像在酝酿一场暴雨。
许愿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都很浅。
秦羽一副要撕破脸的架势,“是我要人举报的,你骂我啊。”
许愿语气平缓疲惫,“别这样,秦羽。”
“你装什么?”秦羽一手插在腰间,脸微微仰着,用睥睨的姿态站在她对面,“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能一直呆在顾轻舟身边,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喜欢你?”
许愿苦笑,要是这样,那真的太好了,“秦羽,之前的事情,我道歉,但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能轻易说出口,我羡慕你自信大方,但我终究成为不了你,也请你尊重我。”
尊重我偷偷摸摸卑劣的喜欢。
尊重我轻易能被刺痛的心。
如果得不到他的喜欢,我会先保护好自己。
所以选择将秘密藏匿起来。
秦羽红唇紧抿,满眼都是恨意,抬手扇过去。
“啪”的一声。
许愿脸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印。
“这一巴掌,是你欠的!”
雨淅淅沥沥往下落,砸在路边的蔷薇花瓣上,水泥地面瞬间斑驳,扬尘渐起。
许愿将视线摆正,弯着唇,像笑又像哭。
她谁都对不住。
“我们扯平了。”
话落便转身离开。
“——许愿!”
夏沫顶着大雨从远处跑来,心被揪着,“秦羽,你这个婊子!”
许愿没回头。
几步就浑身湿透。
秋意在凉雨中悄然加深,而她初尝离别的味道。
不是真的离别。
是某个瞬间,突然觉得一些东西真的该舍去了。
那晚,六班少了个人。
老刘发急地给钱贵妍打电话。
家里人都着急得乱了套。
许愿仍在不停地走,穿过马路,巷子,小街,十字路口,在川流不息聒噪鸣笛地车辆中,一直走到世纪公园的跨江大桥上,然后终于停下来。
“——别跟着我了。”
少年停下脚步,两人隔着十米不到的距离,站在歇斯底里的狂风骤雨中。
他沉默地跟了她一路。
知道她这些天不开心,可到底是男生,没那么细腻的心思,不知道跟自己有关。
他走近她,嗓音哑得吓人,也像她一样在努力克制情绪,“许愿,你到底怎么了?”
女生转身,两人都被淋得狼狈,她眼眶发红,声音平静,“顾轻舟。”
她觉得自己可笑。
纵使情况这样,她还是因为他守在身后,滋生出一丝窃喜。
可她厌恶这样的感情。
至少在当下是厌恶的。
因为这窃喜让她觉得背叛了自己。
“嗯?”两人站得近,少年垂首,湿发墨黑,耷拉在额前却没遮住眉眼,桀骜被冲淡些,仍旧好看,仿佛狼狈这个词,向来与他无关,“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声音藏着挫败,亲手将自己置身于很低的位置。
“你的项链是哪儿来的?”
她鼓足勇气问出来,所以真正干扰她的一直是这个没解开的心结。
年少的喜欢太可怕,她多希望自己多一分理智。
少年眸光一闪,喉结滑动,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你听到了?”
她点头。
“我妈送的。”
许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自以为心下了然。
却被少年接下来的举动震惊。
他湿润清澈的眼眸隔着雨屏凝视她。
下一秒。
他抬手,生生将那银链拽断,长臂舒展,伸过大桥护栏,悬空江面之上,然后无所顾忌地松开。
“你——”
许愿慌忙趴过去查看,链子跟珠帘般的雨幕一同下坠,很快无影无踪。
她惊慌地回头,下意识瞪圆眼,“你,干,干嘛扔了啊?”
他说:“不是你误会这是她送的?”
许愿哑口无言。
“我就是想告诉你,它不重要。”
“也,不……也不是,我……”
许愿一时间像做了坏事的孩子,局促地不知作何反应。
他澄澈的黑眸染上笑意,眼角眉梢皆是意气风发,“我说过,只在乎你的感受。”
两人挨在一起,头顶是少年白卫衣,雨中的奔跑,少年们洒脱的欢笑。
那一刻他们拥有无惧风雨的勇气。
许愿弯着唇,心跳快过任何时刻。
他们在转角分别,夜幕降临,她跑上楼,推开门时,客厅空无一人。
她内心是愧疚的。
大概猜测到,老刘给家里打过电话。
可当务之急是,口袋那颗星星。
少年在桥上塞给她,毫无正形地挑逗,“许愿,别把我的心淋湿了哦。”
少女脸颊顷刻间一片嫣红,“别乱讲话行吗?”
嘴上嗔怪,心里悸动,然后紧握星星藏进兜里,奔跑起来。
“.…..”
她弯腰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快速连好插座,将湿焉焉的星星用白纸垫着,放在桌上。
恍然清醒,跑到床头,拿起枕边的手机给钱贵妍打了个电话。
批斗是少不了。
许愿一点底气都没有。
钱贵妍严厉,但也是个实打实的慈母形象。
不管发多大火,在许望跟许愿面前永远轻声细语,不动声色。
而她隐忍的模样更让许愿感到羞愧。
只是,这晚她却在许愿开口前先道歉了。
许望嘴巴都合不拢,阳台上的窗户开着,徐国强坐在一旁不知抽了第几根烟,烟雾蒙住眼睛,又很快随风散去。
“许愿。”她声线轻微颤抖,“我要你好好学习,是要你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样,我都不怪你,我只是怕你后悔,怕你以后过着我跟你爸这样的日子。”
许愿也不知道触发到她哪根神经,只能讷讷地看着。
她似乎有些哽咽,眼尾都红了起来。
良久,许愿心头一撞,听见她说,“放下执念行吗?别跟钱娇比较,这样累的是你自己。”
“.…..”
那晚,许愿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或许是多年不那么光明磊落的计较被一语戳破,或许因为钱贵妍没有站在她这边。
她平凡到连贪婪的资格都没有吗?
所以放任父亲被羞辱的过去,成为过去?
耳边手机嗡嗡震动。
她迟缓地侧身,拿起来解锁。
四个人的群里面——
夏沫:【徐头牌,你没事吧?】
方煜坤:【还没睡?凌晨了都。】
许愿瞥了眼左上角:[00:36]
编辑两个字还没发出去,下面弹出一条消息。
gu.:【没事。】
方煜坤:【卧槽,舟哥也没睡呢?】
许愿眼眶毫无缘由的酸了下,心口被涩意填满。
记不清从哪儿看见过一句话——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她一定是顾轻舟很在意的朋友吧,所以才会在暴雨中,跟了她一路。
她鬼迷心窍地点开和夏沫的聊天框。
许愿:【夏沫,买帐篷那天,我们去日料店吃了晚饭还记得吗?】
夏沫:【嗯嗯,你没睡啊。】
许愿:【留言的时候,你是不是用的黑色便利贴?】
夏沫:【不记得了。】
许愿:【你是不是写了我?】
她紧张又期待地坐起身,盯着屏幕。
夏沫真没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但她确实写了许愿。
夏沫:【嗯。】
许愿想问她写的什么,手指先大脑一步,将文字输入对话框,可看到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又犹豫了。
逐字删除后,转而发了个【晚安】过去。
夏沫一愣。
盯着编辑栏中的:“我写的,夏沫[爱心]许愿,感不感动!”
最后也删除,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
这是许愿最后一次提及便利贴的事情。
她再也不会知道,写下只要她开心的人,是她喜欢的少年,更不会知道他当时心中是如何的柔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