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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默默流泪不做声,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杨大夫将背在肩上的药箱放下,拉着顾绵的手苦口婆心的讲:“现在好不容易时代好了,我们那个年代就算是想读书都没地方读,欠债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我看你还是得去读书。”
或许是出于同情,杨博文也开口道:“读书是我们农村人唯一的出路,要我说你就应该好好努力至少把高中读完,也没几个月了,要是你现在就辍学以后只有初中学历多可惜!”
花月红抹着眼泪,“这可咋办?难不成要把老屋卖了抵债?”
顾军情绪猛地激动起来,他高喊:“不行,要是卖了老屋将来我死了都没脸面对列祖列宗,而且老屋还有顾年的一份,我……”
顾军的话一落,所有人都看向顾知冬,就等着她松口,杨大夫也劝着,“知冬,你和你爸在我那住着也t好,我们就是一家人,要不就帮帮你叔叔?”
顾知冬在心底冷笑,之前欺负顾年和自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上一世花月红为了钱把自己推入火坑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这事情要是到了顾年那里肯定会答应,顾知冬思索再三,只说了句:“我回去考虑一下,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她率先出了顾军家,杨博文紧跟着她走了。
不远不近的脚步声,让顾知冬心里十分安心,忽然她转过头问杨博文,“你怎么不劝我?”
“什么?”杨博文反问。
顾知冬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就是让花月红把老屋卖了抵债,这样可以帮他们暂时度过难关。”
杨博文思索片刻,“这是你家的事情,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他讲着很正常的言辞,似乎真的有在思考。
顾知冬回过头却看见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她问道:“如果我不同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
杨博文笑了,他上前揉了揉顾知冬的脑袋,“路边的小野猫受伤都会带回诊所的小丫头,冷血什么?快回家!明天还得去学校呐!”
说着他先跑了,顾知冬也跟着跑回了诊所。
顾年房间的灯大亮着,看见女儿回来,着急询问:“那边怎么样了?可解决了?”
顾知冬走近父亲房间,“爸,没事了,您快睡吧!”
顾年身体向来不好,顾知冬不想让他担心。
次日一早,杨博文就和顾知冬赶紧去学校了,临近高考同学们都很积极。
早自习课上,赵熹成把废纸揉成一团打着顾绵的后背,并且大声嚷嚷:“顾绵,你倒是说说昨晚你家怎么回事?”
顾绵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赵熹成,可她昨晚哭了许久,眼睛红z,更何况遇到赵熹成这样的无赖,根本不怕她。
宋香香疑惑的问旁边的同学,“顾绵怎么了?”
同学低声讲,“听说顾绵家里欠了高利贷,昨晚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转身对宋香香献殷勤,“对,我们家都听见了,那高利贷的人可凶了,要不是杨大夫带着儿子还有顾知冬赶过去,恐怕今天顾绵可就来不了学校了。”
“怎么说?她怎么就来不了?”宋香香问着,满脸好奇。
听见在聊这事儿,有知情的同学也凑过来讲:“我家离得近,昨晚顾绵差点儿被她爸妈卖了,说是买到夜总会陪老男人去。”
“顾知冬平日里没少被顾绵使绊子,这回不知怎么了竟然还帮人家将那么大的事情平息了,要我说就是顾知冬太善良了。”
“顾绵那副德行估计不会记着顾知冬的好了,亏她们还是亲戚,关系僵着呐!”
同学们围着宋香香将顾绵家里的事情又来来回回讲了好几遍,“嘭!”一声,顾绵将书扣在桌上,发出巨大响声。
“还能不能好好上自习课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顾绵说着蹭的站起来。
围着讨论的同学一哄而散,生怕再招惹了这位易燃易爆炸的主儿。
宋香香有些同情的看着顾绵,于心不忍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顾绵脸色阴沉并不理她,后排的赵熹成蹦出来嚷嚷:“这有什么丑事就说出来让大家伙乐乐,反正你家欠高利贷的事情我们早就都知道了。”
光是说着还不过瘾,赵熹成直接走到顾绵座位上,把玩着顾绵一向最宝贝的钢笔,一不小心掉在地上,他假意捡起来扔在桌上。
顾绵气急就要动手,赵熹成拦着她的胳膊,“呦,长本事了,你有什么可豪横的?我们讲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后边的几个小痞子和赵熹成一向关系不错,几乎穿一条裤子,听见他这样讲便起哄道:“当然是事实了,反正我们村里不少人昨晚都听见了。”
顾绵被赵熹成欺负,一跺脚便冲出了教室,迎面却撞上了班主任。
“站住!先走上课时间,你要去哪里?”班主任叫住了顾绵。
顾绵抽抽嗒嗒的哽咽道:“不读了!回家!”说完就跑出了教学楼,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班主任在班上询问顾绵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她了?
同学们都怕赵熹成报复,再者赵熹成说的也是对的,所以没有人站出来。
一节课结束,班主任指了指顾知冬,“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你说说顾绵究竟怎么回事?咋听她说是不读了?”班主任询问,顾知冬索性将昨晚的事情如实相告了,反正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听完顾知冬讲得顾绵家昨夜的风波,班主任喝着茶水,让顾知冬下去了,他心下决定去家访一趟,每个孩子都不能放弃,这是他教学多年的原则。
这些年来日子好了,生活上也基本能保证家家户户的温饱,这个时候若是辍学了,那得多可惜,班主任不想由于大人的事情,让小孩子跟着受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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