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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特别是那老一辈，天天那个催哟，烦都烦死了。
“不管任何代价都要让下一个妇女生出的是男孩？”
这可是你们说的……正好试试那个新法子。
“要‘破釜沉舟’，把所有女娃送走，再送上新鲜的祭品，让老天可怜我们将‘断后’的村子，自然会有男娃子的。”
没想到这个提议这么顺利。
第一个不敢太显眼。雨夜湿滑，贪玩的孩子自己掉进了水井，很合理不是吗？
发了疯的愚人手刃亲生血肉。那不可置信的恐惧神情，那无路可退的绝望哭喊，那渐渐虚弱的稚嫩声音……这法子，可真是美妙啊。】
纸条上洋洋自得的语气令人生寒。
嫌恶地将纸条丢回盒中，陈雪岁望着脚下闪着光点的漆黑方格。光点像女童最喜欢的萤火虫，在无尽的黑夜里闪烁微弱的光。
女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落入井里死去？
到了最后，她还相信吴姑不堪一击的说辞……不，或许最后是醒悟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雪岁踏入下一方格。
第七格同样是阴沉沉的雨天。
不比上格乡村的寂静，这儿的雨天充满了人气。在方格里，陈雪岁很久不见这样多的人了——他们身穿校服，闹闹哄哄的挤满了上百平方米的艺体馆。颇有第一格里校园的热闹气氛。
学生们的吵闹驱散几分雨天的沉闷，至少让陈雪岁刚刚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同学，快进来呀。”一个女孩子招呼陈雪岁，“大会要开始了，再不找位置来不及了。”
陈雪岁进入艺体馆，在边缘走了走，没看见队伍的人。选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上一会儿，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副队。”陈雪岁叫道。
尤鹤颔首，他的头上还沾了不少雨珠。跟在他后边的女生笑着对陈雪岁自我介绍道：“我是絮絮。”
“是参与者。看她一个人，就带过来了。”说着尤鹤咧嘴笑了一下，雨水打乱他发型也不能减去他几分帅气。
陈雪岁取出毛巾递给两人，絮絮礼貌道谢。尤鹤说明絮絮的情况：絮絮在第七格，又是一个人，他打算带絮絮一把。
陈雪岁与尤鹤谈话间，门外再度走进一人。高挑的身影面对馆内人挤人的场景停了一瞬，旋即靠着人群边缘往人少处走。
尤鹤叫住她：“泡泡姐，带个人成不？”
泡泡仿若未闻。
“泡泡姐——”陈雪岁察觉到异样。
这回泡泡站住了，语气淡淡：“我说过以后你们带队？”
陈雪岁答：“是。”
泡泡继续往角落走，不再理会他们的话。
尤鹤看看角落，心里叹气。
絮絮视线不时往主席台上瞟。
双胞胎与隋学晨一块儿进来。两个少年看到独自坐一旁的泡泡，选择坐在泡泡旁边。隋学晨一把粘在陈雪岁身上，被后者嫌弃地推开。
还有人在小声地讲悄悄话。当主席台发出声音，馆内瞬间静下，如入无人之境，呼吸稍重一点都是犯错。
主席台上讲话的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上次我们舞蹈社获得一等奖，请这次再接再厉，七日后我们一同期待你们的成绩！那么，散会！”
学生呼啦啦如潮水涌向门口，陈雪岁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她与尤鹤对视一眼，退到边上等学生离开。
最后，偌大的艺体馆内剩下二十六人。多出来的那两个，一个是刚刚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学生会会长，一个是在门后偷偷哭泣的女生。
陈雪岁认得那个女生，叫毛毛雨。刚刚还有同学问毛毛雨要不要一起走，然后被拒绝了。
“你们还不走吗？”学生会会长问了一句。因为今天的演讲，他一身西装打扮得文质彬彬。配上他温和有礼的问话，如果在现实世界，大概就是被许多女生喜欢的帅气学长类型。
然而隋学晨并不吃他这一套，反问道：“不是张会布置任务？”她看了学生会会长的名字，姓张，干脆称对方张会。
张会意味深长地看了隋学晨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上个这么嚣张对我人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他挑起完美的微笑，走出大门。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狼狈地被哭泣的女生扑倒。
张会趔趄几步，目光不善地看向撞了他的女生。别的学生看到这场景，窃窃私语传了过来。
“又是她，张会真倒霉啊。”
“去勾搭了别的男人还有脸回来？”
“被人玩了甩了吧？”
话语向不堪入耳的道路越奔越远，张会的耐心消磨殆尽，“毛毛雨，你松开。”
听到女生名字的瞬间，陈雪岁有种串戏言情剧的错觉。
毛毛雨声音喑哑，“道歉。”
毛毛雨刘海下的眼神充满愤恨。若是眼神能杀人，张会大概死得很惨。
“我怎么了？”张会退开一步，“是你先向我献殷勤，自己上网发帖威胁我反被扒出，还好意思来找我？”
毛毛雨愈发愤怒，张会继续道：“你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吗？”他看向艺体馆内的参与者们。
什么事？陈雪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衣冠楚楚的张会与梨花带雨的毛毛雨，这一格真是演狗血言情剧的？
张会冷笑一声，迈步要离开。陈雪岁摸了摸空气，他们与馆外的屏障仍在。
然而接下来毛毛雨的话语出惊人：“我知道你们要找出口，还要‘钥匙’才能离开。帮我，我告诉你们出口在哪。”
张会脚步顿住，侧身等待毛毛雨下一句话。
“是他造谣，是他的不对。你们帮我证明我清白，我告诉你们出口与‘钥匙’在哪。”毛毛雨看面露犹豫的几人，眼神狠狠扫过其中一位参与者，“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吗！那么懦弱，自己不努力，谁又能帮你！！”
“既然如此，我也展示一下我的优势好了。”张会手指转着一把老旧的钥匙，“这是‘钥匙’，并且我也知道出口在哪。”他自信地笑了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毛毛雨的阴狠变成绝望与不可置信，“你疯了？！”再看那些参与者，大多眼神都落在了张会身上。
“我们跟张会。”两个少女说。在她们说完后，门口的屏障消失了。两人对视一眼，手牵手一同走到张会身边。
隋学晨看着两个少女咦了一声。陈雪岁询问地看她，隋学晨回答：“是最近很火的少女组合呀，她们也进来了？”
看陈雪岁不甚明白，隋学晨继续道：“‘冬暖夏凉’组合，露暖与酒凉，邻家小妹和冷酷少女人设……咦？！”隋学晨戛然而止，满脸震惊。
泡泡走到了张会身边，和她一起的还有双胞胎两人。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惊讶，泡泡回望了这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双胞胎向他们小声道歉，便不再说话。
陈雪岁明白双胞胎对泡泡的感情更深，跟泡泡走无可厚非。可泡泡一反常态跟了明显不对劲的张会……陈雪岁想到刚刚看见的泡泡姐的眼神，她不知如何形容。好像里面的生气全都消失了，只有挣脱了桎梏、正肆意快活的厌倦与烦躁。
“陈雪岁。”尤鹤的声音唤回了陈雪岁的理智。她看过去，尤鹤与絮絮站在了毛毛雨那边。
隋学晨拉了拉她的手，视线在尤鹤与泡泡姐之间不断来回，十分为难。
陈雪岁定定看了半晌泡泡，最终叹了口气，走向尤鹤一队。
张会笑笑地看着比毛毛雨多出三倍的人，“至此便分完了……嗯？”他发现还有两人没有出来。
众人随之看向尚在馆内的一男一女。女人不知如何决断，男人在迎上张会目光，叫道：“我们谁也不帮！要自己行动！”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思路，已经选了站队的人不禁暗暗后悔。
张会唇角的弧度再提些许，眼神中的轻蔑令男人心中一凉。果然，张会下一句便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为了确保七天后舞蹈社的表演用地，接下来七天艺体馆都将关闭……既然如此，你们在馆内好好度过这七天吧。”
话音落下，艺体馆的大门瞬间紧闭。在男女惊恐后悔的眼神中，卷帘门重重落下，隔绝了他们敲打的声音。
“走吧。”张会如上位者高高在上地俯视趴在地上的毛毛雨，露出满足的笑容。
至始至终，泡泡的表情几乎未曾变化。她淡淡地注视这一切，像另一个世界的旁观者，这边发生的事于她无关。
毛毛雨带五人到了旧校舍的四楼，最边缘的一间六人间。这栋楼不知用了多久，宿舍墙壁已经潮湿发黑，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没有独立的浴室，就连生理问题都需要去另一头的公用卫生间解决。
路上五人已经简单介绍过，陈雪岁四人之外，多出来的是个怯生生的初中少年余怀。
“我妈说有困难找警察，有困难，嗯，这儿很困难。”余怀生怕尤鹤不让他跟着的模样，“你是警察。”他在尤鹤和絮絮说话时听到尤鹤自称警察。
隋学晨噗嗤一声，“没有证件你就信了？”
余怀懵笔脸，似是完全没想过这层。
隋学晨很满意余怀傻乎乎的模样，大姐大似的插腰教他，“虽然世界上好人多，但也不能傻愣愣别人说啥信啥，也别屁颠屁颠就跟陌生人跑了。更别胡乱说自己真实信息，否则——”
“否则，什么时候被人窃去，真真假假掺和一起，给你造谣，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自进门后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毛毛雨突然说话，一双黑瞳似寒冰冰冷。
“这间就是你们的住处。接下来，我说我的要求了。”
【小剧场】
尤鹤：我现实干警察的，跟我组队吧。
絮絮：好好好。
偷听的余怀：（屁颠屁颠跟着警察蜀黍走）
尤鹤：看我做什么，我——就算是刚入行的小基层——也算警察一员吧？（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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