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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每天亲自坐在病人床前望闻问切,开了解药的。苏絮不过是在她基础只是改进了几处,现在自己这一病了,还要仰仗外人救她。
日后有人再谈论此事,功劳也都归了苏絮。
还有更讽刺的,明明这村中爆发了尸瘟,苏絮还去井中打捞了几具尸体都一点事没有,自己一千一万个小心谨慎,却还是躲不过。
但这些天苏絮对她关照有加,这是与那些世俗虚伪之人不同。慕婷婷可以一眼就看出,苏絮比起她们,活得更多了几分真实。
这让她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去想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之后她意识再次模糊起来,眼皮渐重,不由自主的阖上。只能听见有段呼唤,在与她渐行渐远。
“别睡…别睡…慕婷婷…”
实则,苏絮的喊声越来越大,把附近的村民都喊的围了起来。今早一见,他们身上的青斑果然都不再扩大恶化了,三日服药,终是有了效果。其实从昨夜开始就逐渐有人恢复了意识,也不再嗜睡不醒。
老者道:“神医…神医这是?”他一脸不可思议,虽然知道此病容易传人,但神医在他们心中那可已经达到了成神非人的地步。
能够亲试汤药,不辞劳苦的为他们看病。无论何时总是一丝不苟。对当地种种,黑暗,猜疑,悲伤,怨气无处发泄,她都能够温柔对待。
冬日天寒,不敌春风一笑暖。
而这给苏絮的震撼更大,她是最知道慕婷婷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感受的。明明自己也无奈,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个差劲到不行的现实:
穷山恶水,缺药少食,还要受人冷眼…
但她从不在村民面前显露自己的消极情绪,苦水都闷在腹中,待到深夜自己哭一阵就消化了。第二天还是一贯的娴静温婉。
这与她印象中的慕婷婷,的确有着不小的出入,苏絮犹记她第一次见这位京城第一美人是,就是一副清秋梨花带雨的图景。现在倒是坚强多了。哪怕只是故作坚强。
苏絮:“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你们不要管了。身体恢复一些的,麻烦回自己家里打扫好。还有,村中现有的两口井,最好都不要从中取水了。东村头有处偏僻小路,与一小溪连通,我检测过,水源干净无毒,趁近日天气不够冷到把河水冻上,多打些回来存在水缸里备用。”
一脸带雀斑的少女问:“神医是说东村北角那条小道?可是此处溪流正是新井的水源啊。可之前村正说,新井开凿后,有人用了那里的水,还生了病,之后都不许我们再接近了。”
旁边一位青年男子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眉目低沉示意不要再说下去。圆场道:“那就按神医说的办,神医说了没毒,那就是没有问题。”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原来着村中的官还是没死绝的,比如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男人,乃是这家义村的坊正。坊比村略小,为其下属。而村正不在,坊正说了话作数,大家也一样听。之前那位颇有威望的老者也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渐渐有人附和着活动了起来。
众人都围在这边,空气也不新鲜。不利养病。见有几个村夫担着木桶挑子路过时,苏絮又嘱咐道:“但你们身上余毒未清,需在村中静养。不要到山脚下的镇子上去赶集,做些买卖。路远费事不说,这病还容易祸害了别人。”
她远远的喊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些人听见了没有,家义村所属的启明镇,上面官员已经下令封村,但是这条路通过的另一家镇子,还不知是哪里。那镇子上的县令,也不知有没有得到这家义村中发了瘟疫的消息。故这侧山路,应该是没有被封。她正打算等村中病情控制住了,确定已经解毒,再带慕婷婷延此路下山,到山脚的镇中找个清净地方医治。
村中畜牲都死的绝了,而且人也出不去。养不得信鸽这种灵物。她跟外界算是暂时断了联系,无法及时把慕婷婷的事写信传给安国侯府的人。也无法,给老太君报个平安。
属于有银子没处花。
到了镇上,可以多些便利。吃的又能好些。
午饭大家清洗了一只大锅,各自把家中还算能吃的东西都拿过来,先是用火烤的焦糊,再堆到锅里生火煮的稀烂。做了一锅大杂烩的浓汤吃。分了人手一碗。
大家就围坐一起吃了起来。边吃边谈。对苏絮和慕婷婷更是奉若神明。每餐要请二人,都会拜上几拜。虔诚的很。只是这做出来的吃食…
苏絮却完全感受不到虔诚。
给神明就吃这些东西吗!难怪天都不佑这庄子…不过村中条件如此,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的,不能吃,她一时也得吃。
不光自己要吃,还得劝病中的慕婷婷也吃下去。“苏絮!我不吃!这手艺比你还差…”
苏絮委屈,什么叫比我还差啊。本姑娘在京城虽不是什么大厨,可也烧得一手好菜啊。不能因为落到一个穷地方,被这里的贫穷限制了技艺就被人这样鄙视啊…
不能忍不能忍。
慕婷婷闻着皱眉,小尝一口之后立马呸掉。
而后连连往里面缩着身子,拒绝道:“不要了不要了!再逼我吃,我马上就去死。”
苏絮面不改色的继续一勺,“至于么,你看我。”慕婷婷以为是苏絮要当着她的面把粥吃下,以此来鼓励自己。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天真的转过头去。
结果又被硬塞了平平一勺…
她怒睁杏目,现在的心情简直想杀人!
苏絮淡然:“看我就对了嘛…”
哇的一声,她再忍不住把粥都吐到了地上,非但如此,还恶心到把自己昨日吃的最后一块干粮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糜吐了,胆水吐了,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也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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