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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公主真的是被石子绊倒，她也会摔入池塘之中。但是她底盘稳当，面无惊恐之色，分明就是她有意而为之。”
楚念昔眸中犹如深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虽不至于冰冻万物，仍冷意无穷。
“我实在是想救离王妃的，但是没想到却没能拉住你。”
孙芷兮面露愧疚之色，如画似诗的眉头轻轻一蹙，楚楚可人的模样看了也是让人心疼。
楚念昔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离王妃不必怀疑我图谋不轨或者别有用心，任何人我都会去相救，只不过今日恰好是离王妃。”
孙芷兮察觉到楚念昔眼中滑过的疑惑，解释道。
“但我实在不能帮着离王妃去指控五公主，因为这件事情关乎皇室体面。
皇上尚且要畏惧百姓悠悠之口，传到民间说公主与王妃不睦，实在是有损颜面，兮儿常年待在姑祖母身边，自是知道其中厉害。
其实也还是有私心的，兮儿在深宫并无什么朋友，年幼时尚且可以和几位哥哥一同玩耍，但是逐渐长大之后，唯有五公主前来向姑祖母请安时，这才多了一个可以说说体己话的姐妹。”
孙芷兮絮絮说了许多，楚念昔瞧着她的嘴唇有些干涸，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干燥的口舌。
见楚念昔清明地点了点头，孙芷兮这才露出硕大的笑颜，伸手握住楚念昔略凉的手。
“既然已经把误会和离王妃说清楚了，我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楚念昔虽不喜和不熟悉的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但是也没有抽出来，只是淡淡一笑，如雨后初晴。
转眼便已经是进了二月，大朵大朵的茶花摇曳在绿叶之中，在这黄昏之后仍旧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可谓是玉脸含羞匀晚艳。
养心殿内皇上将最后一本奏折放到旁边高高的一摞之上，只觉脖颈酸痛，眼睛疲累。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甫一靠近口鼻，又重新放了回去，抬眸望了一眼陈公公。
陈公公立即向前行礼道:“老奴知罪，忘记给皇上换茶，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
皇上斜倚着揉了揉额角，坐了一天觉得浑身乏的没有力气，也懒得追究陈公公的过失。
陈公公向下面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会意将凉茶端了下去，奉上一杯热茶前来。
陈公公端着热茶奉送到皇上旁边，躬着身躯道:“皇上，润润嗓子吧。”
皇上接过茶杯，掀开茶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眼眸，在岁月之中已经纹路明显，也不扶少年时那般明亮。
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若是她还在，此刻又应当是什么模样？
“今晚去裕华池。”
皇上淡淡吩咐道，吹着热气啜了一口热茶。
“是。”
陈公公知道，每个月皇上都要去一两日的裕华池，说是放松身体，实则是为了缅怀逝去的楚珂。
因为裕华池内，无一不是按照楚珂的喜好重新装修的。
夜幕降临之后的天地更加寒冷，但是裕华池内暖的却恍若在夏。
热气烘得整个人昏昏欲睡，水汽黏腻在皮肤上形成一层水膜，整个人被包裹在热浪之中挤得胸腔里似乎快要没有空气一般。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没有伺候在旁，连同侍卫也全部都被撤退，独独皇上一人，寝衣咧怀，头发披散，浸泡在热汤之中。
热气弥漫，白雾一片，只有隐隐茶花香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着水雾之中，恍若无形的仙子翩翩起舞。
皇上闭眸养身，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将茶花插到她发间的时光。
寿康宫门口站立的女子面容带着淡淡的担忧，清冷的目光如天边悬挂的皎月，晚风吹起耳发凌乱在旁更显容貌秀丽。
“王妃，夜中风大，不如您回去吧，小桃在这里守着，贵妃娘娘回来之后我立刻去告诉您。”
小桃看着披露一层月光的玉颜，忧心道。
“姑姑说去给皇上送点糕点，怎的还没有回来？”
楚贵妃并没有让楚念昔一同前行，怕她落水的身子经受不住冬日冷风。
但是楚念昔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回来，便直接来宫门口开始等着。
“许是皇上留下了贵妃娘娘也未可知，王妃别急，小桃已经派人前去询问了。”
一阵冷风吹开，小桃立即将楚念昔的斗篷拢住，以免吹散了怀中热气。
有一个小宫女从远处跑来，见到楚念昔行礼之后道:“离王妃金安。楚贵妃差奴婢前来请离王妃前去，说是有事要和您说。”
“带路吧。”
楚念昔领着小桃由那小宫女带路前去，宫中的路她只知道熟悉的那几条，现在夜黑也分辨不太清楚，只随着小宫女一同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道黑影。
楚念昔察觉到这并不是前往养心殿或者御书房的路，向前一步拦住小宫女的身体，冷声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那小宫女触到楚念昔寒冰冷酷的目光，身形一抖。
“皇上和楚贵妃在裕华池蒸浴，奴婢正在领王妃前往裕华池。”
裕华池？确实是没有去过，也难免路途陌生。
楚念昔缓和了脸色让小宫女继续带路，行至一处，那小宫女行礼开口道:“离王妃，前面便是裕华池了，楚贵妃正在门口等您。只是皇上泡热汤一直都不喜任何人在裕华池周围伺候，所以您身边的人不能前去。”
楚念昔心中闪过疑惑，暗暗升起一股不好的直觉，想着把小桃留下未必危险，便指了不远处的烛光通亮的小亭，“小桃，你便去那里等我吧。”
“是。”
在小桃进去前，楚念昔暗中塞给她一把匕首，坚定地望了她一眼，便让小桃离去了。
与此同时，夜萱乐召集了宫中禁卫军说看见了刺客，要立即前往抓住刺客保护宫中之人的安全。
禁卫军跑步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轰然做响，夜萱乐在前面领路，眼眸闪过狠厉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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