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他的妻子宛如白玉兰般洁净高贵,又似樱花瓣温暖清新,跟她一点都不像。
最后,任彦彬还是把理由告诉了她。
他的妻子曾经遭受苦楚,有口难诉,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担,远走躲避近七年之久。时隔七年,他终于再找到她,她却已改名换姓,因背负在内心的苦楚秘密不能和他相认……他常常想,他不能陪在妻子身边,同她分担苦楚,她一人必定是痛彻心扉。
而他看着文翊歆一人孤苦,还要遭受恶人的迫害,恰如再见妻子当年的无助……这便是他为何要不计报酬地帮她。
不知道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她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任彦彬对她的好,渐渐地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担心,未婚妻的幌子有一天不得不成为现实。
惠姨菜买回来做着饭,文翊歆换洗好下楼,要搭手帮忙,却被惠姨推出了厨房,还唤来子安看着她,不让她再进。
文翊歆拿惠姨这倔脾气没法儿,只好站在门口,和她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
“惠姨,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惠姨择菜的动作很麻利,“什么事?你说!”
“那你可得帮我做到!”
“行行行!你说,惠姨一定帮你做到。”
文翊歆迟疑了一下,道:“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下婕儿,我想跟她见个面。”
惠姨摘菜的动作顿了顿,神情也略有迟疑,回答得不痛不痒,“这个……让小高或者江影帮忙也可以啊,何必得让我?”
曾经为了挽留婚姻,她抛弃了一个做母亲的尊严,这么多年不敢和女儿碰面,不就是没有脸面吗?
文翊歆深谙其中缘由,而这个要求也是想了又想才提出的。终归是母女,哪能始终不相见?“惠姨,婕儿现在怀有身孕,如果你能出现,对她的身心都好。”
提起这个,洪小惠就伤心,也气愤。女儿嫁进那样的人家,虽说是豪门富贵,可人心那样丑陋,做父亲的不管,她更是没有脸面说,想想就来气。
“翊歆……”
“惠姨,我知道你的难处。何必为了颜面违背自己的心呢?婕儿一直都念着你,盼着和你见面。再说了,你是去见婕儿,又不是叔叔。”见洪小惠还是无所动,文翊歆叹了口气,决定和盘托出,“惠姨,我跟你说实话,我之所以让帮我这个忙,是因为只有你才不会引起怀疑。”
洪小惠有些懵,不懂她的意思。
“惠姨,你去,只是妈妈想见女儿。到时你也不要透露更多消息,就连提起我都当做不经意,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洪小惠看着手里的青菜发呆,沉默了半晌,才无力地点点头。
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思念,这个借口足够成为见女儿的理由。
晚餐前,任彦彬准时回来,一桌人安安心心地吃饭,只说一些关心的话,不提其他会坏了气氛的事情。
入睡前,子安吵着要文翊歆陪他,像对待源源妹妹那样讲故事给他听,任彦彬说了他几句,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撒娇,他还拉下一张小俊脸,落寞地回房。
文翊歆见了,有些怨怼地看着任彦彬,责怪了起来,“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何必对他这么严肃。”
“都长这么大了,该有男子汉的气概。”
“他哪里没有男子汉的气概?我看子安就很有绅士风格,很懂得体谅别人。”
任彦彬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说话,把文翊歆都盯毛了。
“你那样看我做什么?”
“在孩子面前,好人好做。反倒我这个爸爸,被你衬托得像恶人一样,你一回来,儿子跟我一点都不亲。”
文翊歆笑,没在意,“跟你说个事儿,我让惠姨帮忙,把我回来的消息传到舒家那边。”
任彦彬一点都不惊讶,好意提醒她,“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舒梁明苦苦等待,熬得都剩下皮包骨了,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小高说,你明天要去景泰?”
文翊歆正要离开书房,忽而听到任彦彬问,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明天该去了。”
“也好,该去看看文董了。”虽然现在的董事长已经换做文云伟,可在商圈里的人心里,文云勇在商界作为一直没忘,说起来都称呼他为“文董”。
而文翊歆已调整好要平静入睡的心,在这句话后,掀起轩然大波。她不动声色地“嗯”了一下,逃回房间,心口像被剜了一个大洞,冷风就在上空呼啸盘旋。
翌日,再去景泰酒店之前,文翊歆接到了惠姨的电话,告诉她,宁婕儿迫不及待要跟她见面,不知道第二天是否合适?
文翊歆犹豫了几秒,爽快答应,地点就定在了塞纳河西餐厅。
答应得这么快,信息这么准确,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宁婕儿说漏了嘴,舒家那边人又来个历史重演,像绑架她妈妈那样把她绑走,但是这样她并不畏惧,防外人容易,她可以安排小高做好防备。
惟独家人,滨湖佳苑那边的人,最是出其不意,要防备难上加难。
她刚刚回来,晚上去景泰,说不定周湘美就会立刻提议让她回家,甚至让她帮忙打理繁鸿。在有十分的把握之前,她不能轻易应允,而和宁婕儿的约会就是推辞的最好理由,同时,还可以把她的真实打算藏好,让觊觎股权的人以为,其实她对繁鸿不上心,没有兴趣。
说起股权,文翊歆叹了口气,默许元乔晟代理的那8%,是时候收回来了。
发动车子向景泰驶去,同时拨电话给小高,“小高,你帮我跟斯威夫特那边联系联系,告诉他们,我准备把由他们代理的股权接手回来,让他们把该办的手续都准备好。”
如此一来,和那个人……真的是再没有一点牵连了。
景泰大饭店,马尔代夫号包房。
服务员引着文翊歆进门,便瞧见文家所有人都在。
看到她来,纷纷从沙发里起身。
周湘美第一个迎了过来,三年多不见,头发又白了许多,皱纹亦增添不少,双眸不知是因感动还是歉疚而泪水盈盈。
她抓着文翊歆的手,声音哽咽,“翊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文翊歆露出淡淡地笑,轻唤一声“奶奶”,得到她点头应答,又向站在后方的所有人打招呼。
只是——文云勇。
霎时,爸爸两个字一句音在心底响起,像是坠落心间的两颗泪珠。文翊歆抑制着颤抖抽回被周湘美握着的手,使劲稳住呼吸和眼底翻腾起来的泪,坚定地一步一步向沙发边轮椅里的男子走去。
他跟三年前偷偷溜进医院看到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整个人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苍凉,满布着浓厚的哀伤,以及潜藏着深深的期盼。就好像病痛在折磨他身体的背后,还侵蚀着他的精神灵魂;在这浓重的哀伤背后,更多的是期盼着女儿回来的那一天。
他坐在轮椅里,静静地凝视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女儿,嘴唇忍不住地抽搐,他想说话,但是他发不出一个音节;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僵硬而缓慢地哆嗦,他想伸出手去牵住女儿,但是他移动不了半寸。
唯有泪水,唯有泪水也控制不了地跌出眼眶,顺着他被病痛和孤寂折磨的脸庞滑落,无声地滑落,又“吧嗒”、“吧嗒”撞击在只有手指哆嗦的手背。
文翊歆微抿着唇,不敢抿得太紧,怕不但关不住哭声,反而会泄露了心事。渐渐地,微抿的弧度往上扬,化成一抹微笑挂在强装出的淡漠脸上。
即使泪水一再地往外翻腾,也努力笑弯了眼来盛住。
她不能哭,哪怕只是一滴泪水,也绝不能流下。
在过去三年来凄凉的日夜里,即使再苦再累再痛,她都不曾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泪水。今时今日,她终于实现当日的誓言,被文家请了回来,所以她更不能哭。因为还有人,还有人在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要看着她跌倒。
在父亲轮椅前蹲下,文翊歆左手覆上父亲的手背,让泪水全滴落在她的手背,右手柔和地为他擦拭脸庞的泪痕。
她能感受到,父亲老了。
他无法说话,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内心的悲怆、欢喜也不愿再强压着,便滑落的泪水承载着他的千言万语,无声地传递到女儿的心底。
高高上扬的唇抿了抿,一声哭泣快速转换成笑声溢出来,文翊歆努力以手背帮文云勇拭去泪,声音轻柔似心痛叹息,“怎么变得跟孩子一样,这泪水止也止不住?快别哭了,我们父女又见面,是高兴的事情,别哭了啊。”
她一直、一直保持着深度的笑容,没让一滴泪水从眼眶流出。
身后的人均沉默不语,文翊羡忍不住辛酸,以手捂鼻,眼内雾气弥漫;瞿蕙妮握着她的胳膊,做无言的陪伴;其他人则是不敢直视这一幕。
桂嫂强忍着泪,递来纸巾,只努力地微笑着,没有一个字的言语。
文翊歆亦微笑点头,接过纸巾为父亲拭泪。
这样默然的举动,好似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不过是热心的举手之劳。
文云勇的泪水终于全忍在了眼里,把脸颊的泪痕都拭干,文翊歆起身,推着轮椅来到餐桌前,欢声喊大家都快入座。
桌上的菜全是文翊歆爱吃的,果真是下了功夫要让她回来。
她垂睫思忖几秒,微笑着看向其他人,“能不能把点菜员叫进来?”
周湘美诧异极了,忙问,“翊歆,这些饭菜不合胃口吗?这可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啊!”
文翊歆笑,正要说话即听到左侧的余梦佩阴阳怪气道:“妈,你都会说是‘以前’,这三年来,人家住的是真正的洋房,开的是洋车,吃的也是洋餐,胃口早就变了。”
“妈……”文翊羡坐在她对面,哀声呼唤。
余梦佩挑眉,靠近椅背,架势十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