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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倒下的是老刘。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身旁的年轻人。
鲜血几个眨眼就布满了老刘的胸口。
他的脸白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倒在了凌阳的面前。
凌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老刘倒下的一瞬间,他一个点射命中了菲尔德的眉心。
菲尔德一声没坑就倒了下去。
凌阳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
枪林弹雨中,他捡起了老刘的冲锋枪。
老刘的鲜血唤醒了凌阳的杀心。
愤怒的枪口喷射着怒吼子弹。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安德烈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筛子。
他身后的墙上也留下了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弹孔,喷溅而出的鲜血。
与此同时,房顶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随即无线电中就传来了高勋的声音:
“外面那个已经被击毙。”
“暂时还没有后援力量出现。”
凌阳没听见这些,他的眼中只有倒在地上的老刘:
“挺住,医生马上就来了。”
他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肖雷的眼睛也红了。
他一边熟稔的老刘止血,一边让凌阳拨通了沙城军方的电话。
所幸,凌阳的手还十分稳定。
军方来的很快。
带走了重伤的老刘,也拖走了楼下的俘虏。
凌阳也跟着走了。
他不能将对自己又救命之恩的老刘,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医院。
肖雷和高勋留了下来。
后续的问题,还需要他们去对接和处理。
军方医院。
双眼通红的凌阳,已经不知道在手术室门口转了多少圈。
时间每流逝一点,他的心就悬起来一分。
凌阳不信鬼神。
但此时他却在心中疯狂的祈祷。
只要老刘平安无事,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就在凌阳感觉自己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
军医带着沾满鲜血的手套。
刺眼的猩红让凌阳心悸:
“医生,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老刘。
军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子弹取出来了,人保住了……”
凌阳感觉胸口的石头落了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畅快的呼吸几下,军医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是子弹击穿了他的肺叶,他再也不能拿枪了。”
军医的话,像一道炸雷,震得凌阳有些发懵。
他清楚不能拿枪,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讲意味着什么。
退伍或者转业,变成了老刘唯一的选择。
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那是即将窒息的感觉。
脸色惨白的老刘被推去了病房。
医生护士们都离开了。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凌阳一个人。
无力的蹲在地上,他恨那颗子弹为什么打中的不是自己。
老刘是个和蔼的长辈,教过凌阳很多东西。
营地联谊的时候,酒后的他也向凌阳说起过对妻儿的思念。
他对凌阳说,特种兵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等啥时候没有战争了,他就退伍。
回家种上几亩地,和妻儿一起享受来之不易的和平。
就是这样一个忠厚的人,却被一颗歹毒的子弹击碎了梦想。
而那颗子弹,原本是射向凌阳的。
那一瞬间,凌阳开始厌恶战争。
虽然这只是他第一次走上战场。
他恨战场,恨佣兵,很一切破坏和平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只巨兽在挣扎。
似乎随时都有破土而出的迹象。
伤痛之余,他感觉自己的思绪中多了什么。
但又无法触摸。
凌阳的回归让柴锋等四名新兵很高兴。
他们麻雀般叽叽喳喳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凌阳的脸色铁青,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暗淡的背影,让年轻的特种兵们捉摸不透。
回到营地的第二天,肖雷带回了俘虏审讯的结果。
他们就是受雇与那家生物公司的佣兵。
目标就是将郑明带回公司总部。
至于是什么目的,两名俘虏根本不清楚。
了解内幕的只有菲尔德和安德烈,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要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多情报都需要重新收集。
同时,沙城政府已经为郑明派出了专门的安保力量。
暂时他的安全问题,已经不需要再去操心。
老刘被留在了沙城医院中静养。
虽然清醒,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在问肖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返营地。
肖雷想骗他。
但话到嘴边,他才发现那些谎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最终让老刘安心的是高勋:
“刘哥,好好静养,回去咱哥俩好好比划比划。”
高勋的话,让老刘眼中重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就算到了现在,他还在惦记着重返营地的那一天。
凌阳心如刀绞。
就在凌阳心绪不宁的时候,营地办公室突然传来消息。
有找凌阳的电话。
陆芊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
“凌阳,最近怎么样?”
短短几个字,却让凌阳将几天前的一幕都完整的回忆了一遍。
他的心在滴血。
嗓子也出现了发干发紧的迹象。
但他不能让电话那边的陆芊芊担心:
“好,都好,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强颜欢笑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陆芊芊放了心: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作为一个出身优渥的大小姐,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她没见过战争的惨烈,更加不知道凌阳经历了什么?
凌阳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些。
每个真相,都披着血淋淋的外衣。
每揭开一次,都会带来彻骨的疼痛。
简单的问了问陆芊芊的近况,凌阳就挂断了电话。
他怕说的太多对露出破绽。
他更怕陆芊芊为了自己而担忧。
那一瞬间,凌阳下定了决心。
他不要再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而唯有变强,才能达到这样的目标。
疯狂的训练成为凌阳生活中最主要的部分。
射击、格斗、障碍、攀岩……
几乎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出现凌阳的影子。
两倍、甚至三倍的运动量让柴锋等新兵心悸。
他的努力也收获了系统丰厚的回报。
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
凌阳的情况,高勋看在眼里:
“队长,这小子这么折腾,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问话的对象,自然是肖雷。
肖雷远远地望了一眼挥汗如雨的凌阳:
“每个新兵都要经历这些。”
“过去就好了。”
高勋点了点头。
作为狙击手的他,更加明白战争的残酷。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随着长时间的暴晒和野外训练,凌阳原本有些白皙的脸,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他像一把不断磨砺的尖刀,随时准备刺进敌人的心脏。
而这一切,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他所珍惜的一切。
又过了十几天,疯狂训练的凌阳突然停下了所有的作训科目。
老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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