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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说的话十分笃定,并不是以猜测的口吻说出来,让他们对这个猜想给予意见。
她这是在阐述事实。
“……蔓蔓,你为什么会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江修昊思来想去,怎么都不认为他们刚才的对话能让尤语蔓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逻辑上就说不通。
她说的这些话,更像是一时兴起。
江修昊和女琅皆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她,但尤语蔓却反而一脸怔愣,眼底中满是和他们一样的疑惑。
“我……”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只能哑然,无从说起。
女琅见此感到奇怪,“你刚才说的那么笃定,为什么现在却犹犹豫豫的?这是你随口一说的吗?还是你根据刚才江修昊说的话推论出来的?如果是后者,那你应该给我们个理由吧?”
“……”尤语蔓摇头,面上惑色更重,“我……我是突然,觉得应该是这样,所以脱口而出。”
女琅皱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沉默的江修昊,“但是,从刚才江修昊给我们的描述里,如果他描述的没有细节遗漏的话,就能够大约推断得到,1号位面也许是在循环中,不断地重复着末日前的世界线。
如果江修昊非要问我有什么想法的话,我有个不负任何责任的猜测。
是根据江修昊刚才告诉我们的话猜想的。
在莫卫林的记忆数据里,从未来回来的江修昊,在有一点上是无法解释的,一旦试图解释,就会被1号位面阻断,产生‘即时遗忘效力’。
这一点就是关于世界线重复的问题。
我先说说我觉得有疑问,并且听不太懂的地方。
根据记忆数据里所显示的,世界线是不可逆的,如果它是唯一的,那么,江修昊通过时间线的逆转,回到了世界线的两个月前的时间节点,这里就产生了一个相悖之处。
既然世界线是唯一的,而且发生过的事情必定会发生,那么,不可逆的它却被江修昊利用时间线的可逆性改变了它,并让世界线产生了结果偏移,这两个概念之间就发生了直接对立的矛盾,逻辑上说不通。
不过,根据后面江修昊的说法来看,这应该是因为,发生过的事情确实不可能改变,它一定会发生,但是,如果你增加了这件事情里的诱导因素,就会使得它的结果和原来不一样,但是,从大方面来说,结果却是一样的。
换言之,事件发生的过程一样,诱因所导向的共同结果也相同,但是,最终的后果却不一样。
我举个例子,就拿你刚才说过的茶杯那个例子来说吧。
茶杯的摔落,桌子上有我不小心洒出来的水渍,然后尤语蔓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再由你不小心撞了桌子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了茶杯最终从桌子上滑落到地面上,摔碎了。
但是,如果假设世界线是一个宗卷记录,记录着这世上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它不可能会太详细地记载过程,它只会言简意赅地记载着,哪个时间节点上,一个茶杯因为尤语蔓、女琅和江修昊的关系而摔落地面,碎了。
然后这件事情的记录就终止了,没有后续了,因为事件的主角,茶杯,已经到了它的生命周期的终点。
你刚才提及过的吧,从未来回溯的你有说过,1号位面并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只有记录着每个物体的衰亡速率,也可以说是生命周期。
因为茶杯事件随着茶杯主角的生命周期已然结束,所以没有后续,既然没有后续了,也就不会有其他后续影响,那么,我们也许就可以将茶杯事件的结果改变一下。
比如说,在茶杯事件记录的宗卷上,增加一个因素。
尤语蔓因为拿起杯子去给杯子上杯套,然后随手放在了有水渍的桌面上。
这样的话,茶杯依旧还会摔落,这个是事件导致的结果,这是不会变的,但是摔落地面后,就不会碎了。”
说着,女琅有些焦虑,看向江修昊,“我不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不。”
江修昊点头,“我懂。你表述没有很清楚,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三个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了茶杯摔落地面,但是必然结果是茶杯摔落而已,却不是‘摔碎’。
摔碎的结果是由摔落地面引起的,我们对于摔碎这个结果,也只是间接因素。”
“我也懂了。”尤语蔓接话道,“换个例子的话,就是我和你们一起在踢球,球被踢出去很远的地方,至于它是打碎了附近人家的玻璃,还是打坏了附近农田里种的庄稼,严格上来说,都不能说是我们直接造成。
我们只直接导致球被踢飞了,但是球踢飞后造成什么结果呢?不清楚,要看球怎么飞了。
球飞出去后也还会受其他因素的影响,比如说突然起了一阵风,影响了它飞出去的高速或者轨道呢?这些是我们不可控的。
所以我们只算间接因素,不算直接因素,如果最终球打碎了别人家的窗玻璃,那也是被踢飞的球所直接造成的,因为我们本意并非是去砸碎别人家的窗玻璃。
这听起来有点强词夺理,像是找借口开脱一样,但事实上就是,我们踢球导致球被踢飞,但我们却不可预见它被踢飞后造成什么后果。
平常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是我们负责任,自然是因为那个被踢飞的球不能负责任,只能找可以负责任的我们。
这么说吧,如果把球理解成是独立体,可以负责任的独立人格的物体的话,那么,被打碎窗玻璃的人家第一时间肯定找球赔偿,那么球一定要赔的,只是它也可以来找我们赔偿,补回自己的损失。
这一整件事情,是可以分割成两部分的,我们踢飞球,球打碎玻璃,而这两部分的联系也是十分紧密的,到达了不可分割的地步,于是连为一体,成为了一个整体事件。
所以,如果按这样理解的话,摔落茶杯的前置因素我们不改变,但我们在前置事件的部分里增加一个因素后,就能够让这个处于事件后半部分的结果发生偏移。
比如说,踢飞球后砸碎玻璃这个事件的话,增加了一个有大风吹的因素,那么它还是会砸进别人家的院子,只是让它有可能砸中不会碎的防弹玻璃窗,也有可能是砸进了院子里但不是窗子上,也有可能是风吹让它的速度慢了下来,砸在玻璃窗上却没有足够大的力度让窗户碎掉。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结果偏移,是我们做出影响它结果的干预后果。
那么,从1号位面的角度来说,我们影响干涉的是前一部分,没有影响被割裂的后半部分,而后半部分却由前半部分来自然地决定结果,所以,昊子的回溯以及和雪莲共同作出的干预,都迂回地改变了事件前半部分的内容,这才让它的后续部分发生了偏移变化,而且没有被1号位面的置顶性所惩戒,更没有发生遗忘效力。
所以,昊子的行径没有影响世界线的不可逆性,只是增加了新的后果可能性,让世界线在自然的抉择中,走出不同的后果来。
昊子在做的,就是引导世界线走向他所期盼的那个新增加的后果上。
他在回溯后的第一第二次,是不能影响世界线的发展的,这证明了世界线的不可逆性是一直坚持的。
至于世界线发生了变化,虽然有雪莲的因素在,但也不全是。
这只是因为,他没有直接改变了世界线,而是通过这种方法,让世界线走向新的可能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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