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179章 燕子矶下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照水不愿松开,可又不能不松开。

    可一旦松开,阿田便会有危险。即便她身边有自己的士兵保护,但寡不敌众,还是有被捉的可能。他心头两系,的确焦灼。

    焦灼放在心里,不让阿田看出半分。

    他在等待袁胜。

    那厢,清岫的舌头真的要被割下。照水大喝一声,提剑而起,凌空跃过,当当两声,轻便地救起清岫。救清岫不是难事。救红玉也不是难事。以遭受到身手,可以一敌抵十,甚至抵百。但他担心阿田。阿田是他的软肋。

    鹿辞自不会放过阿田。

    对他而言,这是阿田自寻死路,主动撞上他的枪口。

    倘若他们不从坑洞出来,相信鹿辞并不能轻易搜到。照水明白,阿田是心系与他,担忧与他,所以奋不顾身。而他的士兵们,又因足够爱戴他,更不会陷他与孤单境地。可如此一来,面临的危险也就更甚。

    鸿鹄既来,援兵不远。

    首要的,还是稳住。

    清岫得了救。但因为受伤过重,只能趴伏地上,一动不动。

    那红玉一直昏迷不醒。阿田奋力叫唤,红玉仍无知觉。尽管照水的士兵斗志昂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渐渐也露出疲势。

    一百个士兵,不能就此成了炮灰。

    不能白白牺牲。

    鹿辞更加猖狂。

    “照水,我早说过,你与我斗,就是自不量力。你能救清岫十次,我便能捉他十次。我与你们,通俗了讲,不过猫逗老鼠玩儿。”

    忽地,半空中,又响起一声鸿鹄的鸣叫。

    照水面色一喜。

    鸿鹄鸟本是一对。

    一只在照水身边,另一只受了伤,飞回老巢休养,伤好了,又回到道人身边。这只鸿鹄为雄。多日不见了雌鸿鹄,耐不住思念,半空中高声舞翅鸣叫。

    “照水贤甥,我来助你!”一声高呼,果然袁胜来了。

    道人一袭白衣,手执佛尘,神情清癯,且又矍铄。那冷琴伤势并未痊愈。但袁胜心系照水,不能不来,也不得不来。

    照水听了道人呼唤,顿时精神大作。

    两只鸿鹄,展出丰满的翅膀,保护阿田和昏迷的红玉。红椹拖着清岫,艰难行走。她使出全部力气,仍是寸步难行。

    “照水,不用担心。禁卫军就在后头!”袁胜安慰,同时扶起清岫,轻松拖住。

    尽管情势紧急,但照水并未乱了方寸。

    他摇摇头:“道长,且带阿田和红玉,速速离开此处。”

    袁胜点头。想想却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照水一怔,随即又皱着眉头,看向袁胜。

    “照水,你需听我的。”

    照水沉吟。

    “这是皇上的意思。”道人又说了一遍。

    袁胜向照水传达了云翦的旨意。此战必要得胜。五千精兵禁卫军,对比鹿辞的一千人马,胜负不言而喻。云翦对鹿辞所为非常失望。又得知那一千人马乃鲍妃调遣,更知他们母子是铁了心要夺权了。

    “照水,皇上的旨意,只管留鹿辞一条小命。其余人等,你随意处置。”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哒哒马蹄声传来,响声震荡燕子矶。为首的禁卫军头目,照水认识,此前也处得不错。

    照水神情大振。

    那鹿辞也瞧见了,面色陡然惊慌。

    “不好,赶快撤退!”

    他要保存实力,不想白白受死。

    禁卫军头目疾速赶来,就在马上,对照水抱了一拳,权当行礼。照水点头。有了支援,照水手下的士兵们一扫方才的局促紧张,更加斗志昂扬。

    那清岫醒了,呆呆看着眼前厮杀局面。红椹扶着他,低声安慰。

    “清岫大哥……”红椹抱住他的肩膀,垂泪低哭。

    “红椹,不要哭……我还活着呢,还活得好好的……”清岫向作战的人群扫了一眼,眼眸中也满是浓浓的惊喜。

    禁卫军!那么便是皇上的人!

    这些人,便是来支援照水的!

    照水重又握住阿田的手,握得牢牢的。“阿田,这下好了。援军来了,鸿鹄立了大功。你和红椹红玉坐上马车,先回云都吧。”

    他是男人。战场上,必须回避女人。

    让女人目睹激烈厮杀,太过残忍。

    阿田理解,可她到底放不下。“照水,你需小心……”

    “你放心。”

    “你需谨慎,鹿辞狡诈……”

    “我知道。”

    “你还需……还需……”阿田心里满是关心的话,关键时刻,却如鲠在喉,半句也说不出来了。想说的很多很多。她不想照水有事。她希望他平安,平安返回云都。阿田忽觉,就留下来,陪他作战,也未尝不好。红椹和红玉安全就行了。“照水,要么我陪着你。你一定能赢的。我看着你赢。”阿田低着嗓子,目光坚定沉静。

    “不,我不要你留下。作战从来都是男人的事。”照水伸手,轻抚阿田的脸。阿田的右脸依旧秀美,可左脸却坑洼一片。照水抚摸的正是阿田的左脸。在他眼中,阿田还是一样好看。

    “可是,我担心你啊。”

    “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短暂沉默。

    阿田叹了气。

    “好。我先走一步,照顾好红玉和红椹,还有清岫。”

    “嗯。”

    前方,就有一辆马车。那是云翦特意为阿田备的。云翦听说侄儿有这样一位患难余共的红颜知己,也甚感动。云翦虽为帝王,但从无门户之见。从来不以出身论英雄,那么对佳人也更应如此。这个叫阿田的姑娘,在玺宴嘴里,简直被夸上了天。玺宴与自己说话,也会谈起照水。谈起照水,自会说起阿田。在玺宴眼里,阿田就是一个完人。什么都会,什么都来得。当然,玺宴并不知阿田面容被毁一事。他告诉父皇:叶阿田就是云国顶顶好看的姑娘,绝世大美人一个。诗词书画来得,采桑种蚕来得,刺绣纺绩来得。他吹得,自然有些过。究竟阿田与文采上还逊色几分。

    云翦知自己支撑不了几日了。但他口里吊了人参,一时半会的,与性命无碍。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能和自己最爱的儿子,闲聊几句,已感幸福。

    玺宴说,云翦听。

    偶尔,说累了,贴身老太监便会过来,奉上香茶,还有果子点心。玺宴就吃果子点心。经历了一场腹泻,他与饮食上,小心谨慎了许多。鲍妃再送,他收下。但转身,便找个地方倒了。

    云翦吃不下东西。他很消瘦。

    他只喝参汤。

    此番,阿田离开照水,和红椹红玉,连同清岫,坐在一辆大马车内。红椹扶着清岫的头,用帕子擦拭他脸上的污痕。红玉依旧昏迷。阿田便将车帘放下。

    照水看向她,而后,挥了挥手,笑了一笑,举重若轻。

    阿田也挥了挥手。

    马夫即刻驾马离开林子。

    马车疾快。车内异常颠簸。阿田等人的身躯晃来晃去,呼吸难受。但阿田明白,马夫是惧附近有什么埋伏,所以不得不快。

    阿田的身子颠簸,心里颠颠。

    虽说胜算很大,但战场瞬息万变。万一……鹿辞使出什么诡计,照水疏忽了没有防备呢?

    马车已经驶出数里之外。阿田也不能再提折回去之类的话。

    已近黄昏。

    天色将暗。

    鹿辞的人马一步步后退。

    照水手下的一百名士兵,如有神助。那五千禁卫军,竟未起多大作用。头目在照水的授意下,只在旁收了武器,监督巡场。

    “将军,你这一百名士兵,我看一人可抵数十,一个一个都似战场的老手了。我手下的禁卫军,论实战能力,也并不能比得过他们。”

    这些话,并无一丝恭维的成分。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衰而竭。

    这一百名士兵,见有增援,索性放开了手脚,个个都发誓要大干一场。

    不消多言,照水很满意。

    满意之中,又带骄傲。这一百名士兵,算来并不是他的嫡系。真正的嫡系还在边关效力。这一百名士兵,是他临时招募而来,但也日夜操练,也算相处日久,彼此感情深厚。

    鹿辞渐渐露出颓势。

    他指挥不力,只是声嘶力竭地大声嚷嚷。军心涣散。一千人中,竟有起了降意的。真的有人投降了。只因这一千人中的兵士,有的是那五千禁卫军的手足兄弟,许多都沾亲带故,亲戚关系。照水命人劝降。只要主动投降,一概不砍头,照旧收编了,发放军饷。

    鹿辞更恼火了。

    他叫来顾三,命他带队,从照水包围的死路中,杀出一条血路。

    顾三提着刀,颤抖大喊一声,无人听他的。

    顾三再喊,还是无人听。

    军心一旦涣散,一旦有人投降,那就指挥不动了。

    顾三沮丧看向鹿辞。鹿辞便提着刀,作势架在顾三头顶:“往日你的威风哪去了?被逮了一次,抽了你的筋了,扒了你的皮了,这般没用起来?”

    那顾三怕鹿辞责骂,但更怕被活捉。他颓丧着脸:“殿下,咱们的人少呀……这会儿,要也有个五千八千的人马就好了……”

    鹿辞狠踢了他一脚。

    “你个猪脑袋,眼下是保命要紧。你想个辙,将我安全带离燕子矶。等我返回云都,再领兵前来!”鹿辞结交的,都是文臣。他回云都,其实借不到兵了。就算有武将肯借,也借不到精壮得力的。但他不认命。他自诩宫里有母妃接应,天真认为,总有人会投诚,递交投名状,与他们精兵好马。

    鹿辞想保命。

    他想弃这一千人与不顾,自己逃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