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180章 酒入横波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在鹿辞眼里,这一千人的性命不算什么。

    他本性狭隘,刚愎自用,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区区一千人,不,哪怕即使一万人,也算不得什么。相反,鹿辞还很懊恼。认为这一千人就是白来了。五千禁卫军,难道就一点对付不得了?

    哼,等他等到救兵,杀羽归来,这一千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谁叫他们丢了自己的脸?况他又是顶顶要面子的人。

    鹿辞怕死。

    顾三也怕死。

    是人都怕死。

    顾三别别仄仄的,不想替鹿辞遮挡。他明白,自己就是鹿辞的人肉包。

    “顾三,你给我悠着点。那鸾蟾便是你投入水里的,当我不知道?以前你当过山贼,命案累累。不要告诉我,你还妄想着投靠照水那秃驴,他会保你的性命。做梦!你是累犯,一旦被捉,就是死罪难逃的。我不过在这儿吃了个小亏,山未穷水未尽。一旦回去,即刻卷土重来!”

    顾三也明白,他就是一蚂蚱。既干了那许多不道义的龌龊事,也就跟着鹿辞一条道走到黑了。顾三也存了侥幸,也不甘心。没错,鹿辞是皇子,照水敢和堂堂皇子死磕,那是不要命了!

    顾三又激起了忠心,咬着牙,狠命点头:“大皇子,小的哪怕折断胳膊跌断腿,也要背着您出去!”他手下还有那三名弓箭手,都是他以前邙山的旧部。他们如顾三一样,自知回头无望,只有从这里杀出一条重围,护送鹿辞。

    不周道人提剑飞身而来,挡住鹿辞的去路。

    他二人之前交过手。道人更知:当年沐家之事,皆和鹿辞的母妃和舅舅有干系。可以说,沐家十余口人之所以惨死,直接的最后的祸首,就是鲍家。

    这些,道人已然从冷琴口里得知。

    冷琴还在养伤。

    道人待她的感情也自复杂。按着冷琴犯下的罪孽,道人本想一剑结果了她的。但剑刺胸口的一瞬间,他又心软了,犹豫了。相反,还一改冷态,替她疗伤。已然这般了,冷琴仍旧一言不发。

    “鹿辞,哪里跑!”袁胜大喝一声。

    鹿辞使诈。

    “冷琴,你怎么也在?”他故意看向远处,神情奇怪。

    袁胜一怔。冷琴?她……怎么也来了?遂扭头朝后。这就给了鹿辞机会。鹿辞冷冷一笑,指令顾三一边儿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一扬,空气中就散满了黑色的烟雾。烟雾越来越浓,弥漫四处。“顾三,跑呀!”

    鹿辞又踹了他一脚。

    若非顾三有用,鹿辞哪会顾及?

    顾三机灵,跟着鹿辞一溜烟儿地借着烟雾,跑了。

    鹿辞知道袁胜的弱点。袁胜武功虽高,但他有眼疾。不得经烟熏。一遇大雾天气,或人为烟雾,眼睛便会流泪,酸涩无法睁开。

    袁胜无奈闭眼。听耳边动静,知道鹿辞几人已逃。“照水照水……休要让他们逃了,快追,追!”道人立在哪里,嘴里只能大呼。

    照水自然听见。

    他看着鹿辞等人的背影,对数名士兵吩咐:“你们,搀扶好道长!”

    他另选几名精兵,从小道急追。

    五千禁卫军,毫发无伤。鲍妃的一千侍从军,降的降,伤的伤,死的死,惨状不一。照水是存了仁慈之心的。能降的一概不伤、不杀。

    他出过家,当过和尚。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有人想弃暗投明,他概不为难。

    鲍妃的侍从军,说来,都是监狱里的死囚犯。她买通了狱吏,私自收编,收为己用,对外宣称这些兵士都是从家乡招募来的。有些死囚犯,却是罪有应得。但也有被冤枉被陷害的。

    可即便死囚犯,如立了功,也可转为死缓。

    被冤枉被陷害之人,再审之后,即可自由出入大街,完全的自由人。

    他们弄不清楚,为何大皇子要和云景逸将军作战?似乎是云景逸将军所为,挡了大皇子的路,大皇子恼怒。

    但看着鹿辞待手下的傲慢恶劣行为,和云景逸将军相比,云泥之别。又见云景逸身边有一仙风逸骨的道人相助。那道人一脸凛然,一身正气。

    心里都有点明白。

    照水入小道追赶鹿辞。

    袁胜就坐在树干上,一边小憩,一边舒展拂尘,清点投降的人数。

    道人很满意。

    他命人去茅屋小院架起铁锅,煮粥烹茶,犒劳慰问。

    他是出家人,不杀生。

    但还是派人再去集市,买羊买猪。

    照水带来的菜肉粮食,因增援的人数多了,并不够,大大不够。

    总之,今天将是燕子矶最热闹最不同凡响的一天。

    鹿辞知道此战已败,一边狼狈逃跑,想着回去见了母妃如何复命;一边又令顾三给他摘些果子,取些水。

    照水已经追赶而来。

    云翦嘱咐的话,他记住了。

    生擒鹿辞,留他一条性命。

    前方一条小溪旁,顾三在溪边取水,鹿辞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出行,不是骑马便是坐轿,如此行走半日,实在疲累。

    顾三取来水,鹿辞接过,咕咚咕咚喝,全然没了皇子形象。

    那三名弓箭手,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比顾三清醒。半途逃跑时,彼此用眼神示意:莫如还是走了的好。赶紧地,比大皇子提前一步,返回云都,带上一家几口,速速离开。

    顾三又懊丧,又阻拦不住。

    鹿辞威胁恐吓,无奈三名弓箭手不听。他手里又没武器,顾三也只有一把短刃。看了他们不管不顾地只管走人,鹿辞放狠话,说要灭了他们的家眷。

    三人更是加快脚步。

    顾三呆呆盯了半日,竟很羡慕。

    他孽冤积得深,因而也更无法抽身。

    “过来,给我捶腿!”鹿辞大手一挥。

    他以为自己行走得快,小憩片刻,还是可行。

    顾三只得过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事情,算不得什么!你也别老丧着脸!这笔账我记在心里。那秃驴得意一时,我要让他失意一世!爷爷我有的是手段!”鹿辞还模仿了顾三的语气。

    “是是是!”

    “顾三,照水敢和我决斗,那是犯上,犯的死罪!回到云都,我就写状,参他一本。我是皇子,他是外人。父皇和母妃一生气,即刻便会将照水杀了解愤!”

    云翦看出鹿辞野心,但假借生病,从不点破。

    鹿辞半点不知,反更猖狂。

    以前,他还懂得收敛。但自玺宴失踪消息传来,便不屑于伪装,急不可待地要代替玺宴,当太子、登皇位的丑态,暴露无遗。

    云翦更是反感。

    可笑这鹿辞,还以为自己仍是父皇心中内敛稳重的好皇儿。

    鹿辞喝完了水,又吃果子。

    “怪了怪了!这些野果子,我从来正眼不瞧的。真正宫里每天进贡的好果子,那天上的蟠桃,地下的人参果,也是不缺的。哪里又吃这些?啧啧……我却品出新鲜滋味……”鹿辞将顾三摘下的果子,三下两下地全吃光了,一地的果核。

    顾三只想快些儿走。

    他预感很有些不妙。

    不同于鹿辞的大意,凭直觉,顾三猜测照水已追赶上了。

    一转头,果不其然。那棵大松树下,赫然地,站了数人。其中一人,长身玉立,猿臂蜂腰,不是照水又能是谁?

    如此正是晌午,阳光正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将光芒点点滴滴洒在照水脸上、肩上、身上。顾三看得一怔。

    照水还是那个照水。和昔日在虞山看到的那个穷和尚并无二异。

    但又是那么不同。

    眼前的照水,蓄了长发,威严端重,光华夺目。

    顾三没来由地,就低了头,软了膝。

    照水大步走来。

    本能地,顾三折断一根树枝,想要抵挡。

    “顾三,没用的。”

    “照水……你……你不能绝了我的路。当初在虞山,我也没将你赶尽杀绝,你也需……放了我,放我一马!”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更让照水想起,以前在虞山,阿田被他逮住了,差点儿活埋的悲惨旧事。照水是宽宏之人,不然不能引得将士爱戴。但那是对为善的人。对恶人,尤其是顾三这中无可救药的歹人,照水早放弃了解劝。

    “顾三,你以为我记性不好么?阿田差点死在你手里,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顾三一怔。

    他坏事干得多,一时竟想不起来,还愣愣地反问:“是么?有这回事么?”

    这更引得照水动怒。

    休要废话了。

    他命手下:“你们,活捉住他。不,就地将他正法,也是可行。”

    照水简短交待,便要走向水边。

    那鹿辞吃完了果子,疲惫的竟然睡着了,半点不知照水走近。

    顾三一人,照水手下七八人。

    顾三吓得一动不敢动。那七八人一步步靠近时,半生胆大妄为的顾三竟然尿了裤子。

    照水走向鹿辞。他已经发现了鹿辞。

    鹿辞翘着腿子,嘴里发出沉重的鼾声。

    照水也不惊动他,相反,坐在大石一旁,默默打量了鹿辞片刻。

    鹿辞,与他年纪相仿。

    幼时,他进宫也常见鹿辞。

    那时的鹿辞,性情文弱,内向少语。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点点变了?

    后来,他出家为僧。

    等他还俗返回云都,鹿辞已变成一个心机深沉,为登皇位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若非他,玺宴定然已死在他手里。

    兴许,还有皇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