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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有什么东西划过,掀动了他耳旁垂落的发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来不及分辨、来不及思考,他只是看见三道寒光闪过,击打在、?刀刀身上,让那?刀斩向自己的角度产生了些许变化。
“踏风!起!”
但是这个声音,泷是万万不会记错的。
“万叶……”
泷的身躯被风眼拉扯着后退,而被箭矢打偏了原有轨迹的?刀差之毫厘,这原本躲无可躲,必死无疑的一刀,如今只是将泷的右臂自手肘处齐齐斩断。
“呃啊!”泷惨叫一声,但随即他便被万叶从后拥住了。与此同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将他与将军隔开。
“高岭……”
还有一道黑影,紧随着高岭而来,在人们尖叫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高岭、泷与万叶身上时,那小小的黑影迅速叼住泷被斩落的手臂,几个起落之间,便混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快走!”高岭没有多废话,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万叶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借着风元素的力量,他辗转腾挪,或起或落,很快便将试图追赶的同心甩远。
“裟罗!快去追捕要犯!把场上这个也拿了!”九条孝行跳着脚大喊着,手上还捧着一片吃了一半的瓜。
裟罗轻轻撇了一眼自己的义父,看了眼远处踏风而行的男子,又看了眼怀里多了一只黑猫,正慢慢往人群后面挤的托马,果断选择了……不动。
如今哪还有人有心思在意被救走的泷!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天守阁阶下那个手持紫色太刀的身影上。
将军出乎意料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将?刀倒持,紫色的眼眸直盯着高岭,不带有任何的情感,而高岭干脆闭上了眼睛,于是二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伴随着这沉默而来的,是一股名为“寂”的气氛,所有的一切,黑云、狂风,挣扎的樱树枝条,时不时落下的雷光,都在衬托着这一种名为“寂”的感觉。这感觉使人心底发毛,使人感到恐惧,使人屏住呼吸,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
就在许多人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纷纷跌坐在地时,高岭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异色的双瞳。
然后,他开口了,明明只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却又好像带着数之不尽的回声,不,那不是回声,那似乎是许许多多人的声音,在跟着他一同低语。是的,高岭的声音很小,却在在场的每个人耳边响起:“我,以高岭之名,向建御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发起御前决斗。败则身死,胜,则请将军大人收回眼狩令与锁国令。”
将军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可。”
“可”字的音节还未完全消失,一阵阵爆响声便将其完全掩盖。以绝大部分民众的角度来看,完全找不到对战双方的所在,因为二人都还没有动用元素力,所以就连运动的轨迹都难以捕捉。唯一可以界定方向的,便是时不时传来的音爆、兵戈相向时发出的爆响和气浪。?刀与雾切的每一次相撞掀起的气浪,都远不是方才裟罗与泷对决时的能比的。这一次,房顶上观战的民众彻底遭殃,绝大部分人都被气浪生生掀下了房顶,陪他们一起的则是数之不尽的瓦片,纷扬如雨点。好在稻妻的房屋普遍较矮,除了天守阁外最高不过两层,绝大部分人都只是摔了个轻伤。挤在街道上的民众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不过他们压低身姿,相互之间手挽手搀扶着,总算没出太大的乱子。
“这种级别的力量……师父早已超越正常人类力量的极限了吗?”
其实,高岭是依靠时间的权能,才勉强跟上了将军的速度。裟罗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抿着嘴唇,迟疑了片刻,然后大声招呼着,试图带领天领奉行的与力们穿过交战区,去往桥北,紧急疏散观战民众——这已经不是可以在安全距离内观战的战斗了。如果这两位真的毫不收敛的话,裟罗可能要考虑将花见坂所有的民众都疏散出去,去绀田村避难。
但当她一马当先冲到桥北时,身后却只有面色惨白的渡部紧紧跟随,她恼怒地回头,却见与力们一个个面有难色,不敢动弹,还有直接抱头痛苦的,而她的义父则直接在御舆源次郎的保护下躲回了天领奉行。
终于又有几个与力站了出来,只是他们每跨出一步,都要相视片刻,等待许久,才敢跨出下一步,若是遇到空中传来爆响,他们便齐齐一哆嗦,然后抱头蹲下,片刻之后,才再次前进。
“愚蠢!越是这般犹豫拖延,就越容易出事!”
低空中再次传来响声,距离太近了,那几个与力惨叫着,抱着耳朵滚下了台阶,指缝中有鲜血流出。
虽然看不起,但裟罗还是想救回他们的性命,只是她的翅膀刚刚张开,两道黑影便一前一后自空中砸下。
天守阁的大门轰然倒塌,扬起呛人的尘土。连接天守阁与花见坂的木桥也不堪重负,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逐渐解体,化为一段段碎木掉下了深渊。
在这样恐怖的破坏力下,再怎么想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停留此地了,除了不远处房顶上还有几个身影外,花见坂的街道居然在瞬间清空,人们不是跑回了自己家里,就是随便跟了个熟人回家避难。奥诘众们慌忙上前将那几个同心拉起,撤入了天守阁中。
裟罗暂时也管不得他们了,她羽翼一振,跳上房顶,凝目看向那久久没有散去的烟尘。等她反应过来向身边看去时,才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艾莉丝女士,八重……”
“来了!”
“什么?”
裟罗赶忙回头,只见迷雾烟尘之中闪出一点紫光,像是刀削过一般,迷雾烟尘自中间被分为两半,向着两边散去。
正中间显露出高岭与将军的身姿,只听见一声奇怪的鸟鸣,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于瞬息之中,像是有千百只鸟儿发出了尖锐的齐鸣。
将军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果然是这一招,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没有神之眼……”
趁着她愣神的片刻,高岭已高举着雷光冲到眼前,雾切紫色的刀尖直指向将军雪白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将军侧身向后倒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记千鸟突刺,而高岭由于惯性作用,依旧向前冲去……
看着高岭前倾的身影,将军不再犹豫,她倒持?刀,挟着紫电稻光斩下。
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是吗?”
高岭与太平嘴角同时翘起。
?草之稻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斩下,直斩向高岭毫不设防的后背。但就在刀刃即将加身之时,高岭明黄色的那只瞳孔逐渐拉伸成十字星的模样,他后背上方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而?刀收之不及,就这么砍了进去。
“空间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将军猝不及防,本能地选择了缩手,那方才还闪烁着雷光的?刀便这么消失在空间的裂隙之中。
同时,已经恢复正常,并与外界隔绝了联系的阴阳寮中,正在打盹儿的式大将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慌忙之间翻了个身,下一秒,一把?刀直直砍在了他先前的位置,其上蜿蜒的雷光差点儿将这处屋子内的空间绞了个粉碎。
“将?刀送到将军暂时感知不到的空间内。”这是高岭作战计划的第一步。
高岭的冲刺也并未因此停止,就在将军摸不清头脑之时,高岭与她身前同时有空间被撕开,那紫色的刀尖穿过空间,直接刺到了她眼前。
“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回响,即使隔着空间裂隙,高岭都看到了那抹紫光——将军在最后时刻拔出了梦想一心,用它的刀身挡下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掀飞了她,奥诘众们只看到一道紫光划过,而后天守最高处传来一阵巨响,瓦片与碎木纷纷扬扬地落下。
“可惜,刚才我若是及时以时之权能相配合,或许能一击命中。”
高岭站在原地,保持着先前突刺的姿势,他的手上时不时划过一两条雷蛇,他看向天守阁的最高处,但在去往那里之前,他还是好心提醒了身旁目瞪口呆的奥诘众们一声:
“快带着文吏们撤吧,现在天守阁也是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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