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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灵本来在桃花丛里拍照,忽然看见对面小山上火光四起,黑烟蔓延,着急问道:“嫂嫂不是在上面吗?她出来了没?”
宋祈年回眸望去,握着手机的手一顿:“不好!”
两人急匆匆跑过去,也有好多前来观赏桃花的游客发现失火后,自发跟了上去。
福利院的火势已经很大,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原本灰白的墙壁和瓦砾全都被熏黑,屋檐的梁柱烧焦断裂,火焰不断向里延伸。
叶禾俯身,在浓烟之下移动,甬道的尽头是一块水泥墙壁,她反复查看,并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咳咳咳…”浓烟吸入肺部,喉咙又痒又疼,她早打了消防电话,但这是距离京都一小时车距的小村落,等他们来了,她早被烧死了。
内部的温度不断上升,靠近铁门的四五个黄木门都已被点燃,甬道上方有木质的电缆保护框,也都起火。
叶禾当真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冲是冲不出去了,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哎呀,福利院怎么又起火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农民走过,站在院子外驻足打量。
“没人住也能着火,真是奇了怪,不过还好没人,二十几年前那场大火可烧死了好多小孩。”
“谁说没人?我…我嫂嫂可能在里面!”季时灵站在他身旁,白皙的脸颊被火光映红了,她火急火燎地张望,大叫着,“嫂嫂!嫂嫂!你在不在里面啊…”
“叶禾!叶禾!”宋祈年也吼道,火势已经大到根本无法冲进去,谁都知道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里面有人?”围观的人震惊之余,都有些遗憾,“那肯定是活不了了!火这么大,不出一个小时就全烧没了。”
“不行,宋祈年,我要去救嫂嫂,嫂嫂要是没了,我哥…我哥怎么办?”
季时灵双颊滚烫发红,脚尖一踮起来就要往里冲,宋祈年一把拉住她,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小灵!你清醒一点,现在冲进去只会死!”
“可嫂嫂,嫂嫂怎么办……”季时灵带着黑色口罩,口罩之上是水汪汪的泪眼。
“没办法了,只有等消防队…”他也很无奈,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怎么办,怎么办?你说……嫂嫂会不会走了,对!她肯定没在里面,她说不定去找我们了。”
“对!你先别着急…她可能就在桃花林里,正到处找我们呢…”
宋祈年忙安慰道,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但事实上,他几乎已经确定叶禾就在里面,因为他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全都打通了,但她一个没接上。
如果她没有发生意外,手机必然在她身上,她不可能这么多个电话都没听到,也没看见。
怕是她已经昏迷在火海里了。
“那我哥呢?你有没有告诉我哥……你千万不能告诉他,他要是来了,肯定会奋不顾身往里闯!”季时灵抽噎着,又惶然惊呼道。
虽然季时灵无比希望叶禾不在福利院里,但那可怕的直觉告诉她,她就在里面。
“来不及了…”宋祈年听着急促的喇叭声,转头看去,一辆疾驰的迈巴赫灵活穿行在乡间柏油路上,像是一辆潜伏在暗处的蛇,低调却迅捷。
季时衍将油门踩到底,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是点点冰凉的汗水,他抿紧双唇,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跳动着,同样剧烈跳动的还有他的心。
当看清那肆意的火光时,他如坠冰窖,跳动的心似乎被立刻冰冻,好像他全身上下被冰凉彻骨的冷水裹挟,没法呼吸,没法感知。
后座的流影和林语都被他的车速惊出了一身冷汗,在看到大火时,心也都凉了半截。
如果叶禾真的困在里面,那怕是活不了了。
季时衍一路冲到了福利院前,一脚刹车踩死,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冲去,不等好好恢复,他解开安全带,踢开车门,下了车。
“阿禾在里面?”他冲到宋祈年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姣好的面容狰狞无比,他脖颈青筋暴起,突出一条条骇人的棱。
“时衍,你别激动,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有可能。”
“哥哥,嫂嫂肯定没在里面,她说不定在哪儿赏花呢…”季时灵赶紧圆话,她害怕季时衍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
他看向火海,寝室区域的铁门已经坍塌,但火势太大,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屋顶摇摇欲坠,这排房子很快就要倒塌。
他四下一望,目光锁定隔壁小房子前的石水缸,上面遍布青苔,但隐隐蓄了半缸水。
季时衍二话没说,一边冲过去,一边脱下黑色大衣外套,直接就将外套丢进水缸里,打湿后披在身上,就要往火海里冲。
宋祈年看懂了他的意图,急忙冲上去抱住他。
“你放开我!放开!”季时衍用尽全力挣脱,原本惨白的面孔起了鲜红的怒意。
“你不能去送死!我不能看你送死!”宋祈年的力气比不过他,他死命抱住他,但仍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还未触及火焰,那高温度的热量已经通过空气扑面而来,似乎也快将他们点燃。
“放了我!”季时衍一脚踹开他,宋祈年不敢犹豫,又拖住他的大腿。
就在那一秒,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房屋轰然倒塌,碎木和着火星飞溅开来,那带着热量的冲击波让季时衍不得已后退半步。
“你们愣着干嘛?快拉住他。”宋祈年还扑在地上,他回头对着林语和流影大吼。
他们本就准备上前,此刻更是快速冲上来,拖着季时衍退到安全区域内。
和煦的春阳似乎也被这场大火吓到了,遮遮掩掩躲进云层里,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风力逐渐加大,吹落了好多桃花,村子里下起了桃花雨。
纷飞的落花以催枯拉朽的气势,撒遍了整个村落,也落入这场弥天大火里。
盛放,凋谢而后毁灭,像一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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