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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的大喇叭声把薛红英彻底给惊醒了,瞪大了眼睛直看沈破烂,却见他也睁大了眼睛瞪着她——
英姿飒爽薛小妹!
“妹儿啊,你又救了哥。”他咧开嘴笑了。
“谁呀,这谁呀,我们这拍戏呢,场务!”导演在远处气的直跳脚,举着大喇叭喊上了。明明挺好的远景,马上要过了,来这么一位见义勇为。
过往的路人不明所以,八零年代没多少人现场见过人拍戏,再者一个个都是生面孔,又隔的大老远,只当谁又吵起来了,看两眼就走了。
薛红英臊的脸通红,沈破烂怎么还做上临时演员了?还真是啥钱都挣。
问题是,这戏拍的还和之前沈破烂的经历对上了,这算是有生活经验呗……
“对不住啊,沈大哥,我不知道你在拍戏呢——”转脸又赶紧对被自己给一脚踢了个狗吃屎的大哥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们拍戏。”
她上前赶紧把人扶起来,只有她知道刚才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打架就是,讲究一击中的,头一招没把人镇住,往后更不好打。尤其当时她以为那俩都是追着沈破烂打的,脚下就没留劲儿。
那大哥扶着腰呲牙咧嘴,“小姑娘,你练过呀?”
“还能不能拍?”导演在远处又跳脚了。
“等会儿!”被踢那大哥也扯脖子回了一句,把旁边的薛红英耳朵几乎震聋了。“我闪着腰了,等我缓缓!”
小姑娘踢没踢他腰上,可是他顺着那劲飞出去,一个寸劲把腰给闪着了。
要不是真疼,他能等到让人扶起来?早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好歹三十多岁铁骨铮铮一个汉子,说让小姑娘踢的起不来身,他丢不起这脸啊。
“对不住啊,刘哥,我妹子腿上功夫确实了得。”沈破烂笑嘻嘻地道:“你还说我花拳绣腿,咋样,我这妹子不是花拳绣腿了吧?”
刘哥斜眼,“你这才在吉省待几个月,满嘴大碴子味儿,跟谁总哥儿啊妹儿啊的。”
薛红英一听,看样子还是旧相识。
就是话里话外她听的有点儿迷糊,赶情沈破烂不是吉省人。
“……那我不耽误你们拍摄,我先走啦。”后一句是跟沈遇说的。
沈遇:“没耽误没耽误,妹子,我一会儿就拍完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薛红英摆手,拉着刘玉芝就要走,感觉沈破烂古里古怪的。
“我那天走的急,本来是想去你家告别的,可是你家门锁着。好在我还在吉省要待上几个月,最近都在这里……那明天你有时间不?”沈破烂跟着薛红英亦步亦趋,眼瞅着往商场走了。
导演不干了,又拿起了喇叭:
“沈遇,你还能拍吗?干什么去?”
“能!”沈遇摆摆手,“马上,导演。”
“妹子,行不啊?”
刘玉芝杵在旁边,总觉得自己太碍眼碍事,要不,她先走?
“不用啦,沈大哥不用这么客气,你去忙吧。”薛红英根本没当回事,不是被人追打就没她什么事儿。就是觉得挺神奇,居然自己认识的人是演员,还在她眼前拍戏呢。
“你们这几天不都在吗,我有时间的话就过去瞧瞧。”
“行啊,”沈遇眉飞色舞,一双眸子又黑又亮好像一闪一闪的。“我这些天呀一直就想着你家鸡架——我能跟你订一百只吗?我请我们摄制组都尝尝。”
薛红英也笑了,那敢情好,挣钱的买卖。
“啥时候?”
沈遇想了想,“明天中午吧,十二点多,我提前让人过来告诉你们一声,然后你们就开始弄就行了。”
……
“沈遇!老子拍戏是给你追妹子的?赶紧给老子回来!”导演朱贺忍无可忍,暴躁了,矮胖矮胖的身子裹的跟个熊似的,就露出两只眼睛,冲沈遇这边扑过来。
要不是他媳妇班里教出来的高材生,又颠颠跑到吉省体验生活两个多月,精神可嘉,早以初见面时就得到了他极力认可,他早敞开了骂人了。
不是碍于沈遇身后的背景关系,纯粹就是不想打自己的脸,朱导演才不忍。
但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才两个多月就追上了妹子,拍摄现场还粘粘糊糊的,这让他对沈遇这两个月的体验生活有了新的认识。就是……打扮成这样,身上那味儿还有姑娘愿意理他,到底是沈遇魅力太大,还是……魅力太大……
等朱导演跑过去,薛红英早拽着刘玉芝走人了。
“能不能专心拍戏,看到个女的就迈不动步——不会是,你对象吧?”
沈遇摇了摇头,不可否认,心头一跳。
“我救命恩人。”他大拇指一翘,那自豪劲儿,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人家姑娘的救命恩人。
让人救,你自己要不要这么骄傲?
朱导演秒懂,赶情那位是当沈遇又遇着歹人了,下意识英雄救美。
再眨眨眼看沈遇,当初媳妇给他推荐的时候他还不乐意,长的太好看。结果几个月霍霍下来,妈呀,太磕碜了,还味儿。
“明天我请大家吃烤鸡架,以前我老在她家吃,老好吃了。”
朱导演:你这回到京城,谁敢说你不是个东北人呢。太生动,太形象了,让他总有种错觉,好像长的是个东北演员。
“……其实,你演的是个便衣公安,你是不是有点儿跑偏,过度往捡破烂的身份上靠了?”
沈遇不同意:“导演,正因为他是个公安,所以才要比捡破烂的更像捡破烂的。别的捡破烂的可能人家打扮的流光水滑,收拾的干净利索,可他是个便衣啊,不想让人发现,他就要做到极致,找到人群中最典型的形象,让人一看就是个捡破烂的。”
朱导演:“嗯,你的理解也对。就是,澡你是不打算洗了是吗?”
“那肯定的,你看我这脸都半个月没洗了——这不比啥化妆都还更逼真啊。”沈遇一说戏眼睛都是亮的,把朱导演愣是给说的没了火气。
这孩子有点儿魔障了。
“行,那你就……这样吧!”他自己都不怕熏着,他们旁边人躲着点儿也就是了。
然后冲挨踢的小刘喊:“行不啦?行就拍啦!”
小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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