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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另一个男生,鼓起勇气进了房间。吴景晨跟木头一样僵在原地,对我们的闯入毫无反应,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背部被贴了一张符纸。
原来是被镇住了。
在她的身上,我闻到了一股并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味,气味来源于吴景晨脸上的水。
趁人不注意,我抹了一把水,仔细嗅了嗅……
现在这个情况,镇住她也好。我没有撕下符纸,而是把她平放在了床上,重新关上了门。
“我奶奶被这个魔鬼咬伤了,这段时间都不能下阴了,你们说怎么办!”小助理陪着老婆子一起撒泼。
吴妈在医药箱前翻找:“等等,我这就给她找药——”
“找药?”小助理冷笑一声,“这是上点药就能好的吗?”
吴爸一拍手:“对,上医院,医药费我们出,这样总行了吧。”
“医院有什么用?”小助理牙尖嘴利,“你女儿是魔鬼上身,魔鬼咬了人,万一疯病传给我奶奶怎么办?医院能解决这种问题吗?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一下,就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那你们要怎么办?”吴爸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小助理哼了一声,刻薄的脸皱成一团,跟恶鬼没有两样:“当然是赔医药费!为了你家孩子,我奶奶到鬼门关闯了一回,那小恶鬼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敢咬她?”
吴爸自认倒霉:“你说吧,要几千。”
“几千?”小助理瞪大了眼睛,好像听见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六万,你要给我们六万!”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这一刻,我明白了。眼前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巫医,压根就是两江湖骗子。
六万块刚好是开价八万的尾款,这回,病没有看好,钱还是得照样出。
一个老人家看病,哪里需要那么多万?
只有碰瓷一个解释。
吴家夫妻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你们这是讹我们呢?”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讹你们,是你们请我奶奶来的,又是你们女儿咬伤我奶奶的,怎么就成讹诈了?我奶奶年纪大了,一身的病,被这么一吓全复发了,我要点正当医疗费怎么了?”
我笑出了声。
什么年纪大一身病,这个老人明显就没有报的年纪那么大,而且她说话铿锵有力,讲起光辉历史来侃侃而谈,哪里像有一身的病啊。
我的笑声被女孩捕捉到,她凌厉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你笑什么?”她早看我不爽了。
我清了清嗓子:“我笑你们当骗子也不知道做好功课。”
“你才是骗子,我奶奶行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少在这里胡说!”助理的脸成了猪肝色。
“行医还是行骗?”我笑意更甚,“据我观察,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巫医,更别说什么下阴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姑,给人驱驱鬼还差不多,阴间?她根本就没见过!”
“你……你少血口喷人!你算什么,一个普通人也敢质疑我奶奶的本领,我奶奶、我奶奶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或许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质疑,女孩连辩解都这么干巴巴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孩就是那老婆子的喉舌,老婆子全程没说几句话,可她的态度全化在助理的话里了。
我冷笑:“我算什么人?”
“我是江景和的后代,江家阴阳绣的直系继承人,齐晟。”
听到我的名字,老婆子捂着鼻子喃喃:“江景和……江家……”
老一辈的人都听过我的外公的大名,特别是做这行的人,不可能不认识我外公。
小助理很迟钝,没注意到自家奶奶的变化,讽刺道:“江景和是谁,阴阳绣又是什么?你别是随便编了一个词就出来吓唬人吧。”
我懒得跟她科普我的身份,一针见血地指出骗局的漏洞:“你们伪装巫医,骗骗不懂的人还好,但想骗我,还差点本事。”
“第一,身为巫医,必须六根清净,心无杂念,身心双洁。医者最重要的就是给人治病,可你们一上来就长篇大论的讲过往,只字不提为病人诊病。对了,你一口一个奶奶,是她的亲孙女吗?”
小助理理直气壮:“那当然,这还有假?”
我嗤笑:“成为巫医条件苛刻,通灵下阴之人必须身心致纯,你奶奶既然生育过,就绝无下阴的可能。身这关过不了不说,还有心呢,你们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要钱,巫医要想下阴就必须抛弃世俗欲望,包括贪念。”
“少胡说八道了,你说我奶奶不是,就不是?”小助理的气焰明显下去了不少。
我不紧不慢:“别急,还有呢。第二,吴景晨一直好好的躺在那里,怎么你一进去,她就咬你呢?”
“那当然是因为下阴惊动了她体内的鬼魂,鬼害怕了呗。”
“错!”我指向地上的老太婆,“你为什么要往吴景晨身上泼黄麻水?”
“我刚才进去过,就觉得吴景晨脸上的水不对劲,闻了闻,发现是黄麻混了符灰的水。”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她黄袍底下藏了什么……”
吴爸早就生气了,冲过去就摸老婆子的袍子,果然从里面摸出一个瓶子,里面还装着半瓶水,黄黄的。
“黄麻本来是消炎镇痛的,可很少有人知道,它还可以唤醒人的第三魂。”我睨着惊慌失措的老太婆,“黄麻的剂量一般很小,用在普通人身上只能消炎镇痛,可用在中邪的人身上却是大忌。符文烧成灰混入其中,可以大大增强黄麻水的功力,只需要半瓶。”
我举起瓶子里的半瓶水。
“只需要半瓶,就能唤醒躯体里的附身的鬼魂,并且激怒它!”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精神不济的吴景晨突然跟发疯了一样攻击老太婆。
老太婆鼻子上的伤,黄麻水功不可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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