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她以为要等阵子,可意外,裴识予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岁岁浑身的活力,看到进门的男人摇着尾巴就冲了上去。年年一天到晚飞檐走壁,跳上鞋柜,谄媚地用脸蹭着裴识予的手。
裴识予倒是不偏心,俩都疼爱地摸了摸。
如一就坐在大厅里。
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她不知怎的后知后觉——仿佛只有在对待这些事上,她才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零星半点的从前的他的影子。
下一秒,裴识予发现了她,显然是一震。
如一想,他该是惊出了冷汗。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那掩盖不住的慌张,渐渐,慌张又转变成欣喜。
“一一……”裴识予迈着大步朝她走来,有些狼狈,又有些无措。
她几乎是吼出来:“别过来!”歇斯底里。
好在裴识予有先见之明,给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就是怕有这么一刻。倒不是怕传出去什么,佣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是有数的。他只是不想别人看笑话。
余光看到茶几上的纸,加粗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让他的神经一瞬绷紧,压在上头的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看起来那么美好,和此刻这幅场景对比起来显得无比讽刺。
他心虚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失而复得的戒指,抬手想碰如一,被如一反手打开,“别碰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声音都发颤,显然是积攒了极大的怒气。
裴识予心下了然。
刚刚的事,她看到了。
他说:“一一,我醉了。”
这声“一一”,满满的讨饶意味在里头。
他在讨饶什么?
他有什么脸讨饶?
如一起身,眼底泛红,“你觉得,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爱还不够失败,所以你要把她带回家来……带到我面前……让我亲眼目睹……”
他一句“醉了”,倒把她变成了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小女人”。
不愧是他。
除非他不想争,否则谁也别想让他低头。只要他不认,谁也别想给他安罪名。
“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她重复着,脑袋里全是他们调情和苟且的那一幕……
裴识予上前,将她紧紧圈进怀里,语气哀求:“一一,别闹了……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如一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词夺理的,竟说是她在和他闹?
难不成,他觉得她是在跟他耍小性子?
她用尽全力挣脱他,双眼氤氲,?着他,“我闹?”她怎么现在才发现,他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裴识予……”她只觉得心寒,“在你看来,是我无理取闹,是吗?”
“我告诉你,”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逼回那些将要漫出来的眼泪,“如果我没有那么宽容,今天我会站在那儿把看到的一切都录下来。要么作为要挟你的筹码,要么用来报复你、毁掉你……”这些事情她明明都可以想到,能想到的甚至更绝,可怎么就做不出来呢?
她到底还是输了。
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游戏里输得一塌糊涂。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什么痛,她就拣什么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离婚还是很简单的,没有孩子,也不需要分割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同意签字。”她将离婚协议书和戒指递向他。
“如一。”裴识予朝她走近。
如一后退,“你不用再说了,你和程昱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也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她的一句句、一字字,像匕首一样把把扎在裴识予的心头,他痛得快喘不上气。她下定决心的样子让他又怕又急。最终,恼羞成怒,他霍地甩手,“是,没错,再次见到你后我就是想得到你,追尾是我蓄意设计的,那天我是故意减速等你撞上来的。”
可咖啡馆再次见到她,说明老天也在帮他,不是吗?
他们的缘分未尽,还要延续。
好一个避重就轻,如一简直感叹。她在乎的是他设计追尾待她入套?
“结婚是为了完完全全把我圈在你身边怎么不说?等玩腻了再甩掉怎么不说?利用我们从前的感情营销怎么不说?”说到最后,如一的心痛得不行,“出轨……怎么不说?”
裴识予喉结滚动了一下。就那么看着她,他承认,他在心底编排了无数狡辩的话。可出口却成了互相伤害,他故意刺伤她:“你干净。你的心里到底干不干净,你比我清楚。”
“傅宗慎……”他讽笑,“伤心了就投入人家的怀抱。如一,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谁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样的话的,他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在颠倒黑白。
可到底是在乎的东西,别人不能触及,否则就患得患失,倒也不是不信任,只是身不由己。
说直白点,就是占有欲。
如一眸如死潭,凝着他,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我不像你一样,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做感情里的背叛者,所以我恪守对婚姻的忠诚。你没有做到,就别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她将离婚协议书和戒指甩在裴识予身上,精小的戒指掉在地上发出空灵的响声,余声悠长。
如一越过裴识予。
可还没走出两步,男人长臂一伸,将她又拽了回去。
“教养”二字不可避免地让裴识予想起了当初她的母亲羞辱他妈妈时,也是讽刺他妈妈对他的教养问题。
他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离开我。”那离婚协议不过废纸一张,他不可能同意的。
如一握紧手,力度太大,关节都泛白。
两双眼睛就那么对视着,彼此眼底都燃着熊熊火焰。
熬忍、较量。
女人仇恨的目光让他心绞痛。
裴识予想,她绝对不会拿这种目光看傅宗慎。
想着,他觉得自己渐渐有些不受控制。强势地搂住如一的腰,他欺身吻了上去。
如一像受了惊的鹿,反应很大,拼了命地挣扎。
推搡拉扯间,如一被裴识予就势强按在餐桌上。一手扣着她的手腕死死按在她头顶,裴识予一手去扯她的衣服。
“别碰我!别碰我……”如一用尽力气踢打反抗,被逼出了哭腔,声音也哑了。
裴识予:“别碰你?”他像是觉得好笑,眼底是森冷怒意,没有温度的语调仿佛来自地狱,“等下你就会想要我碰你,你会求着我碰。”
那副云淡风轻的薄情样子完全就是锋利的刀刃,把如一心底仅剩的曾经这段感情的美好切得粉碎。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前不就是吗?也是‘不要’,可‘不要’到最后,不是求着我给你吗?”他想起那段青涩时光里的偷欢,遮遮掩掩,却是那般难以忘怀。
“别……”尽管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可如一仍旧倔强,“你别用碰过别人的手碰我……我恶心……”她恶心极了,尤其是在他的手贴上她的皮肤时,她觉得浑身都在那一刻开始发寒。
她说他恶心。
她嫌他脏。
很大程度上,裴识予受到了刺激。
强烈的被抛弃感像四面潮水朝他涌来,将他淹没。
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了可能会失去她的感觉……
任何一种情绪发展到极致都不会再有理智。
他比婚礼那晚她说要去掉纹身后他发了疯还要疯狂,带着负气。
似乎只有占有她,他才能找到那份她是专属于他的独占感。
这种情愫早已不再是从前的无法忍受别人亲近她。
很多次,他都想就这么把她关在家里,只许他一人观赏,只让他一人触摸,只由他一人呵护……
他说不清楚内心的不安和暴躁,总之,一切关联上了她,无法控制。
……
直到夜深,终于停息。
如一脸上泪痕交错。
狼狈,很狼狈。
裴识予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都是如一制造的伤痕。
比起身体的痛,如一的心更痛。
她早已耗尽全身力气,此刻就连抽泣都艰难。
裴识予紧紧抱着她,不知道是在等待平复还是怕松开就会失去她,他埋头在她颈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如一发了疯般在他的怀里捶打他,哭喊着:“裴识予……我恨你……我恨你……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去……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错!”
裴识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握紧。许是痛麻木了,又或是报复她对他们之间的决绝否定,他开始口不择言:“反应这么大,可如一,你还记得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你不能忘的吧?”他的声音是那么冷,听得如一遍体生寒。
他说:“那时候,你就被我睡了,还记得吗?”
是啊,她怎么能忘?那么青涩,那么痛。
可从前,记忆里的那痛是美好的。
但在此刻,他亲手将这美好打碎。
将这痛重新定义为不堪。
他在说,她轻浮浪荡,她不知羞耻。
可明明是他开启的这一切啊……
明明他们都是自愿的……
怎么偏偏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还是由他?
那一刻,如一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女人真是可怜。
她还要更可怜——
明明他正用这么下流的话在讥讽她,可她想到的却是多年前那个夜晚,梧桐树下,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洒落,树影婆娑,他哑声对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刚刚他用了蛮力,此刻,呼吸牵动着下腹都痛,如一的声音竟出乎意料的平静:“裴识予,你是怕我还不够后悔吗?”
其实,那番话说出口后裴识予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
是他先开始的,她的第一次是他。
说到底是他占了便宜。
他在说什么?
他在心底暗骂自己混蛋。
才想怎么挽回,如一却在他松动间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大步朝门口走去,裴识予慌乱间被椅子绊了一下。
一路追到鱼池边,他终于拉住了她。
“别走……”他从身后抱住她,气息全乱了。
如一用力拉开他的手,余光瞥到池里的鱼,她想起来刚住进裴家时,一个小女佣话里有话告诉她这些鱼很金贵,裴识予很宝贝,潜台词是——你离它们远点。
那瞬间,怒不可遏。
搬起池边的花盆,她一盆接一盆往鱼池里砸,鱼池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金龙红龙上蹿下跳,水里炸开一朵又一朵水花。
裴识予就那么看着,也不阻止,甚至弯腰拿起盆花递给她,示意她继续。
如一想,如果不是法律约束,那盆花会砸在他头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