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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娘见着穆梁回来,又瞧了身后自己女儿穆云一眼,目光深了一分,旋即又柔媚说话道:“老爷和几位小姐都累了,妾身都嘱咐好家奴叫她们将小姐们的住处都打扰干净了。”
穆梁点点头,看着云姨娘道:“你之前病了,老宅那边的事情又是不能耽搁,如今可是大好。”
说着打量着云姨娘的脸色,瞧着比他之前离开云川江时,确实是好了许多。
穆云闻言,眼眸惊得瞪大,她怎么不知晓阿娘生病了?又想起穆怜突然来老宅自己确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收到,一时又仿佛想通了什么。
穆怜安静得像是没有生息地站在穆云身后,她闻得云姨娘的声音遮掩住的眼眸里的怨毒之色越深了,她咬住牙关,突然开口道:“府上有云姨娘在,父亲也可放心回老宅陪太太了。”
她抬起头,扬起嘴角,目光落在云姨娘身上,阴森地笑笑继续说,“云姨娘恐是还不知晓,太太如今有了身孕快要临产,父亲可是要多一位嫡子了。……哎呀,这样大的事情云姨娘怎么会不知道,不然在方才见着我们之时,就该问起太太和大姐姐两人的去处了。”
可事实上云姨娘确实真的不知。
听得穆怜的话后,云姨娘整个人都在僵住了,脸上柔媚的笑容都差点扭曲地破碎,她一把抓住香杏的手,暗自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一口气在胸口处沉浮不定,她笑着望向穆梁,声音出奇的镇定:“太太有了身孕,这样大的事情老爷也全然不与妾身说一声,这样大的喜事……”
云姨娘实在没能想到自己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高氏竟然有了,她当年不是生穆柔的时候坏了身子!怎么可能又会有孕?!
如今都快要临产了,那便是在还未去停云县老宅时,就已经怀上了,可当真藏得够深,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她瞥了一眼,脸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的穆云,眉头一蹙后,又继续笑笑问:“那太太可是要在老宅生下孩子了再回云川江?这样大的事情,老爷还是得要亲自去陪着才是。”
穆梁想着自己多年遗憾的事情可算是有了了结,他也是后继有人了。
“正是这理,等我打点好,云川江这边的事情,我便就启程回停云县老宅去,府上的事情一切造就,若是有什么急事,让长顺送信便可。”
因为一连坐了好几日的船,穆梁便让几个女孩儿都去好生歇息着,而他这边便就是由云姨娘陪着。
三个女孩儿同行了一小段路。
穆怜轻笑出声,目光泛着诡异之色道:“三姐姐在老宅那么久,怎么就不记得给云姨娘送个口信呢?太太瓜熟蒂落之日,你府上的天可又是要变了。”
说着又是一阵讥笑。
穆云脸色难看,她恨恨地瞪着穆怜不语。
穆怜又道:“三姐姐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我可是在为你着想,等三姐姐私下与云姨娘说私密话时,我怕不是母女互诉这数月的离别之思,怕的是会怪罪有人……五娘你说呢?”
默默在边上当着背景板的穆辞,还是没有能避免被牵扯其中,她拿起手帕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笑笑道:“两位姐姐若是还在继续说话,五娘怕是不能奉陪了,这做了几日的船,五娘到现在也还觉得晕眩至极,想回去早些歇息了。五娘便就不奉陪了。”
她微微欠身便就离开。
穆怜与穆云望着穆辞离开的背影不经同时在想,什么时候穆辞也能这样毫无忌惮的离开,当初那个怯懦怕事的人好像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穆辞回到知微园,知微园里一切如常。
穆辞还未坐下好好喝一口水,便拿了蒋姨娘给她的短笛就往小佛堂去了。
善善脸色变了又变,心知自己拦不住穆辞,又不由恼恨自己太不过中用,急急忙忙又跟了上去。
小佛堂依旧冷冷清清,可今日许妈妈却没有在小佛堂里面伺候着蒋姨娘,反而像是一早就知道穆辞回来一样,在门口候着她。
“许妈妈。”穆辞道。
许妈妈掀了帘子,冲着穆辞轻声道:“姨娘在里面等着小姐。”
穆辞点点头,心情一瞬沉重起来,并未有要得知答案的轻松感。
等穆辞进去了,善善一下跪在地上道:“是善善无用。”
许妈妈扶起善善,神情平和地看向屋檐外的青空:“原本就没有想过要瞒上一辈子,说来也是我们不谨慎,才让那里的人钻了空子。终究是瞒不住的,我们只能说是一定要护住小姐的周全。”
语气顿了一顿,又似想起什么,“那个人的身份你可知道是谁?小姐又是怎么与他熟识的?”
许妈妈口中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殷罗。
殷罗身份成谜,又是盛京世家的子弟,还与十三府有所牵连,这样的人,她们本该敬而远之,可也不知是老天爷捉弄人,非要让穆辞与盛京世家的人牵扯不清。
善善更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她抿着嘴,想不通道:“我日日陪在小姐身边,当真不知小姐是怎么与她熟识的,只不过小姐却是要我放心,说那人不会伤害她。”
而此时此刻小佛堂里面。
蒋姨娘坐在临窗大炕上,她小心将一枚玉珏取了出来,那在手里细细看着,冷如冰霜的神色仿佛遇到了冬日第一缕暖阳开始融化,要露出内心的柔弱出来。
片刻后,蒋姨娘神色恢复清明,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出来,她把白玉玉珏放到了穆辞手里道:“这枚玉珏我愿是准备你及笄之后再给你的,可瞧着你的模样,也是留不到那日了。”
说着,又是慎重万分地叮嘱穆辞,“这枚玉珏和那支短笛,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它们。”
穆辞心绪又沉了一分,她当真不是穆梁的孩子?!那她到底是谁,又或是说她应该是睡?
蒋姨娘像是看出穆辞神情挣扎的痛苦之色,她状似安抚道:“你莫要多想,你是阿娘的茵于奴,便一辈子都是,是阿娘的孩子,你为出生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也牵扯了太多,阿娘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担起我们的上一辈人的恩怨。”
穆辞眉头微动,蒋姨娘对她是拳拳爱女之意,可停云县端阳节发生的事情便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可以不去想,可那根刺仍然还是在那里。
她抿了抿嘴角,周身气压低了一分,终是狠下心要追问到底:“那个人说,你们将我眼睛的颜色给藏了起来,说有着和他们主人一样的一双绿色的眼睛……阿娘,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我父亲不是穆梁,那便是他们口中的主人?他不是晋朝人?是漠北人?”
她当初看了印澧先生编纂的《晋朝地理图志》,里面有涉及漠北的风土人情,里面更有写,漠北人比之晋朝人高大,但只有漠北皇室才会生来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她是蒋姨娘和漠北皇室生下的孩子?可是漠北皇室的人怎么会和蒋姨娘有所牵扯?
难道正是因为这其中的牵扯,蒋姨娘才会想要藏在穆府小佛堂?
这是两国的重事,并不再只是儿女私情。
所以阿罗和那个男人才会去暗中追查乌达……
穆辞一瞬想通了什么,之后便是一阵后怕,阿罗虽说信她,可是那个叫叶无声的男人她不得不防。
梦里被叶无声害死的怨恨又隐隐浮上心头,让她极为不舒服。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把端阳节那日发生的事情捡着重要的与蒋姨娘说了。
蒋姨娘听得“叶无声”这人名字时,虽是脸色微微凝重了些许,可紧接着却是一声冷笑。
这一声却不知是为何。
蒋姨娘盯着穆辞问:“除了叶无声,另外一个人茵于奴却是十分信他。”
穆辞回道:“是他信我,所以茵于奴信他。”
这一回答又是让蒋姨娘极为的不适,她恍惚间记得那个人也是与她这样说,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好在她知晓穆辞口中的“阿罗”是当年元裔君谢予的子嗣,她知晓殷罗身份,却因着当年谢家对她的恩情,她也还算是较为放心他。
“你可知他是盛京世家之首的谢小侯爷?”蒋姨娘低头喝了口茶,“只不过如今的谢家空有一个名头,也难怪他要入十三府去。他为元裔君的异姓养子,却能得承袭爵位,这盛京世家可是将他看做了眼中钉,你说这皇帝到底是何居心?”
穆辞从蒋姨娘听得了许多关于殷罗的事,她心里闷闷地让她不想说话,她可能是心疼他,心疼他与自己一样找不到归属。
许妈妈等穆辞走了有一会儿,才进里面问蒋姨娘:“小姐怎么与茵于奴说的?”
蒋姨娘道:“她很聪明,可是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她暂时不会知道那些事情,先让她这样误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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