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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又送来消息,说皇帝要去荣王府探望儿子,可太后派人阻拦,说荣亲王的病太古怪,皇帝龙体贵重,不等荣王病情稳定,不该前去探视。更担心底下的人劝不动,亲自坐了轿子要去韶景轩阻拦,皇帝不得不折回来劝太后回凝春堂,现下母子俩正在凝春堂里说话,皇帝暂时不走了。
如妃在门外,手里拿着除夕夜宴的戏单,听见这些话,悄悄地递给了自己的宫女,除夕夜宴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听闻崇琦再次病重,怕是谁都没兴致过节了。
但不久后,皇太后就传旨,说除夕元旦一切照旧,就当是为崇琦冲喜,所有人都悲戚戚的,崇琦不能好,命如妃好生安排。
如妃很为难,前来征询政筠的意见,政筠默默地看着戏单上的曲目,实则没一个字看在心里,半晌如妃又问她如何,政筠才回过神,说∶“你尽力去办,裕贵妃姐姐不会怪你的。”
情况越来越不乐观,荣亲王的病每况愈下,不论是内服的药还是外敷的药都无济于事,圆明园里看似热闹的除夕元旦,也蒙上了阴影。
正月里交趾再次挑衅,朝廷诸事吃紧,皇帝终日愁眉不展,眼下除了政筠腹中的孩子象征着生命的希望,再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太后在凝春堂召见妃嫔,叮嘱她们,千万别惹皇帝生气,这阵子都要夹紧尾巴做人,可是转过身,却留下政筠和如妃吩咐,“选秀的事不宜耽误,内宫兴旺才是皇家该有的体面,这件事你们照规矩去办,不必为了其他事耽误。”
离开凝春堂的路上,如妃小心翼翼搀扶着政筠,轻声说∶“宫里每年都有姐妹去世,人已经越来越少,太后要充盈后宫是她的责任。几位太妃前些年也都走了,留下皇贵太妃和贵太妃两人。可是现在这样子,等贵妃姐姐回来,看到宫里没事儿人似的,一定更伤心,姐姐,万一有什么,她会不会恨我们不近人情。”
政筠长长一叹,“管不了那么多了,宫里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盼着崇琦好起来,崇琦好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好在过了元宵,交趾的事有所缓和,皇帝的心情略好些,而他心里不论多烦恼,也不会给政筠脸色看,对孩子也十分耐心。
政筠会心疼他忍得辛苦,可她又害怕自己不好好接受永润对她的好,反辜负了皇帝一片真心,于是即便心里担忧,也陪着他说说笑笑,更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养得好好的,不愿再给他添烦恼。
二月初,皇帝选秀的旨意颁下,各地都在准备送秀女入京,然而荣亲王的病依旧毫无起色。选秀的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二月里各地秀女的名册已造好,太后并没有亲力亲为,但也时常召唤如妃询问相关的事,比起荣亲王府年轻却病中的崇琦,白发苍苍的太后,显得特别精神。
安妍来看政筠,私下对她说∶“皇祖母把自己当皇室的门面了,她说自己要活得长一些,朝廷和皇室才会更兴旺,她有这劲道倒也好,我们能少操很多心。”
“相比之下,太后果然更适合在皇室里生存,任何时候都要想着皇家的体面,任何事都没有体面来得重要,她并没有错,总要有一个人撑在哪里。她辛苦支撑着,难道我们还要说她的不是?”政筠已是大腹便便,吃力地撑着腰肢说,“怪不得皇上说我,远不如太后。”
安妍则吩咐政筠,“崇琦病了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有准备,真到了那一天,你听我的,好好在屋子里养着,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政筠明白她的意思,颔首道∶“我明白。”
三月初,为了选秀的事,太后召集六宫,正巧皇帝来请安,难得众人聚在一起,便将御膳送来凝春堂。膳厅里摆了长长的桌子,皇帝和政筠坐在太后身边伺候她进膳,众妃坐在下方合理有序,眼瞧着人丁兴旺,倒也热闹。
可是太后难得露出笑容,立刻就有坏消息传来,荣亲王府传来噩耗,崇琦已在弥留之际。
膳桌上的热闹顿时散了,人人都紧绷着脸,只有桌上几口热锅子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永润缓缓起身,对太后道∶“母后慢用,儿臣去看看崇琦。”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太后含泪忍着悲伤说∶“你告诉崇琦,皇祖母老了,赶不过去了。”
永润眼中一热,朝母亲行礼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都散了吧,你们回去吧,若有喜欢吃的东西,拿几样回去。”皇帝离开后,太后摆手吩咐众人,“安安静静地回去,别嚼舌头,这几日都别出门了。”
政筠起身,众妃嫔一道离了座,本要让政筠先行,可太后却突然说:“皇后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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