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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坐于案几边喝茶,有说有笑。
还有一小低头站在门口,嘴里不时嘀咕两句骂人的话。
一心对乾哥儿今日的古怪行为深感迷惑高大公子,在见了上九学宫祭酒大人之后,便明白了白乾是把自己抓来挨骂的。
当年《骂记酒》一诗横空出世,以通俗易懂的辞藻,配上狗屁不通的构造,被书院学生笑话了好久,后来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将这诗给传了出去,在京城引起了轩然**,索性祭酒大人大方,没有计较。
今天得见,原来这老家伙和大方二字竟八竿子打不着,见到他就开始口诛笔伐,全然不顾国子监头头的身份,骂了好一阵且句句不带重复,若非口渴了,估计这会儿也没消停。
自诩洛朝未来阴谋家的高大公子,今天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让白乾都有些惊奇。
这家伙的爷爷到底也在天子手底下做事,为了卖高士一个面子,庄大祭酒尽管小气,却并没有一定要与他长孙争到最后,任他道歉一声后便驱去了门外。
白兰是庄函的得意门生,能教出这样一个弟子,庄函在各大书院祭酒中的名声已至鼎盛。
大概是沾了老姐的光,白乾没有受到庄老祭酒正气凛然的目光,二人的举杯小酌还算得上和谐。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上谈天上星象,下谈人文地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未见的同辈好友在畅谈。
庄函几度侧头观天色,脸色逐渐从淡定到尴尬,白乾突兀前来,一个招呼都不先打,与他喝了这么久的茶,又是一句正事儿不谈。
他不信太子殿下过来送了他二两铁观音,就是要与他的打哈哈的。
奈何白乾脸皮厚,话也多,硬生生将以茶会长辈的得体气氛,谈成了酒馆客栈里的酒客见面。弄得庄函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泡尿活活憋了一个多时辰,还得保持老辈读书人“坐而不动、说而不怒”的体态。
更加不像话的是,白乾就似生怕祭酒大人没喝过茶一般,一杯接着一杯往庄函杯中送。
硬着头皮多喝了两杯后,老人家终于受不了小腹的胀痛,摆手加摇头拒绝了。
“殿下,已至晌午了,再喝下去,老夫就吃不下了。”
白乾微微一笑,就此放下了水壶,笑眯眯地望着庄函。
庄函被看得一阵疼痛,最终忍不住尿意,起身着急忙慌道:
“算了算了,待老夫去方便一遭,回来就告诉殿下可行?”
白乾点了点头,放了这祭酒一马。
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第一是想问问庄函,上九书院上下对李仙灵的看法,看是要立教书堂,还是自此除名。二是他磨一磨这位老人,为南青白沙造点舆论出来。
不多时,庄函换了一副从容淡定的面孔回到位子上,清了清嗓子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看这茶味都要散了,殿下也不用再卖关子了,说罢,可是为了李仙灵之事而来?”
白乾嘿嘿一笑,也痛快道:
“不错。是我问还是先生说?”
尿完之后,庄函发现自己有些饿了,想去吃饭的他摇头道:
“老夫说便是,书院重整了经世科,几十年内是不可能为他人开设教书堂的,李仙灵有书气,算得人才,书院需要前人来刺激后生也不假,不过他去了佛山……再设教书堂,影响不好,这种事在老夫任职其间发生,陛下没有怪罪已经万幸,后面若有人再学那小子的做法,我也担不起呐。”
白乾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庄老祭酒愣了片刻,狐疑问道:
“殿下还有事儿?”
白乾回道:
“佛门讲因果……门口才子墙上还留着他的名字……”
庄函一拍脑门,霎时恍然大悟。
“诶殿下提醒得对,老夫这就叫人将其名字抹了。”
“善。”白乾伸出大拇指赞道。
庄函出了一口气,以为今天就算了了,终于可以吃饭去,白乾却依旧没有移位的意思。
这折腾得……他这把老骨头哪儿受得住,他苦着脸道:
“殿下有什么一并说了嘛。老夫饿得很呐。”
卖关子至此,白乾也不想再折磨这位青莲先生。他站起身躬身抱拳,正色道:
“先生,此事事关我朝文脉是否稳固,我若说了,还请先生莫要急着拒绝。”
庄函就知道见到这家伙准没好事儿,好在心性沉稳的他早就做了点儿心里准备,此刻只是简单摆手道:
“你是太子,说啥老夫能拒绝?快快,交代便是。”
祭酒这反应把白乾给弄得有些迷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头如此明事理?娘的,白白弄了一幅正经排场。
他咧嘴一笑,道:
“据可靠消息,白沙离开太平书院后,私通北齐,买卖玄铁矿。你知道,咱们洛朝的读书人一个个都傲气得很,自己犯了错不让别人说,同门犯了错更不让人说,如今官府要杀一个书生,简直难入登天。
我便只好舔着太子这张脸,来请庄先生你帮忙咯,我也不需要你上街去闹,更不需要你出什么书来批驳他,只需要在平日里的讲堂上多提几嘴,在监生们心里留个印象即可。”
庄函苦笑道:
“殿下是要把老夫也拉上船呐。”
白乾道:
“老先生德高望重,入仕这么多年仍能在众学生心中保持好形象,看其他人,不是站了队,就是对我白家有巨大偏见的,所以,先生不是被我拉上船的,是你已在船上等候我多时了。”
其实庄函心里很清楚,白乾给他交代完成之后,自己也便没了一丝退路,他倒不是怕为皇家造势会对自己的名誉有什么影响,只是他觉着自己老了,本计划着过两年就辞官,回乡开个私塾教孩子读书,干点实事儿,不想折腾了。
如若再参与大规模的政事,首先生活已不能由自己说了算,再者,要想得个终了,不等个三五几年哪儿有可能。
白乾仿佛猜到了老人家心中所想,遂拿出私藏的最后二两铁观音,放到桌上,笑道:
“我逛遍京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茶更适合先生,略显寒碜,望先生莫要嫌弃。我可以保证,在这些茶叶喝完之前,绝对将事情办完,届时先生想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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