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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势可把杨岐吓得够呛:哪儿有老板搞这么大排场迎接员工的?
他几乎滚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疾走到袁术马前,单膝跪地,拱手致意,吞吞吐吐道:“岐——怎敢——主公如此……”
袁术先是傲然俯视,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然后才和颜悦色地说:“怎么,假节钺的河南尹、司隶校尉大驾光临,竟然愤然下马,难道要责备本太守礼数不周不成?”
杨岐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重重咳嗽——吸进沙子了——
“主公,末将怎敢责怪主公。天子是执意要还都洛阳,末将无奈,只能让天子就驾洛阳新城。”
袁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俄顷,才笑笑说:“起来吧,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听说前不久又在战阵中厮杀受伤,我怎么可能故意为难责罚你呢?今日是我长女安洋大婚的日子,所以才铺排了这么多仪仗。”
杨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搞半天是你闺女结婚,请客吃饭,叫我随份子来的。但说不会故意为难我估计也是假的,都已经为难过了,才说出这种话来,明摆着就是恩威并施,三言两语,就已经敲山震虎了。不愧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袁老板可谓是深通帝王心术呀。
帝王心术……
杨岐站起身抬头仔细观瞧,才觉察出袁术安排的仪仗规模实在不小,比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他终究是要走上那条道路了吗?杨岐心道。
杨岐发现袁术和几年前相比明显胖了些。按理说日子过得难熬人应该消瘦,可袁老板显然是反过来了。不过人总得落一样,袁术的头发是愈加发灰了,甚至还开始脱发。
袁术许多部曲长得歪瓜裂枣,却不掉头发,而袁术长得这么帅,却要掉头发,看来这就是宿命啊。
袁术身后纪灵、桥蕤、杨弘和袁涣也骑着马出来欢迎。
这里叫袁涣的人出自“陈郡袁氏”,与汝南袁氏不是一家。陈郡袁氏虽家世显赫,但克己奉公,并无野心,如司徒袁滂,其做人原则“纯素寡欲,终不言人之短。当权宠之盛,或以同异致祸,滂独中立于朝,故爱憎不及焉”,他的儿子袁涣继承了父风,崇尚清虚,在政治利害上与其他大族鲜有冲突,在经济上也不聚敛财富。
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也正因为这一点,陈郡袁氏要比汝南袁氏的“寿命”更长。自袁滂开始,直到唐代,陈郡袁氏子孙连续十三代都有人担任重要职务,活跃在政坛将近六百年。
时间回到眼前,袁涣此人避难于江淮之间时,被袁术所任用。袁术每次向袁涣咨询探问,袁涣总是正气凛然地论述自己的主张,袁术辩驳不过,但是仍然敬重他,不敢不对他以礼相待。
同时,袁涣也是今天袁术的部曲中,唯一一个跟杨岐说话客气的人。
袁术的嫡系武将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这一点杨岐早就习惯了,今天见到袁涣,见对方与自己说话彬彬有礼、举止风度翩翩,反倒感觉意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袁术用余光瞥了相谈甚欢的二人,也不说过多的客套话,直接伸出手道:“请!”
话音刚落,一阵轰鸣声震天,把杨岐及随行人员吓得六神无主。
“哈哈。”袁术一阵大笑,挥手扫扫飘到跟前的硝烟,问杨岐:“觉得怎么样?”
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发明了火药拿来做烟花。”
而今天袁老板嫁女儿,还真把震天雷当鞭炮放了。
杨岐也只能强颜欢笑。
将卫们好不容易安抚好坐骑,跟在杨岐后面进入了宛城。
汉朝婚礼遵循周礼,婚服为玄色礼服(黑中扬红的颜色),周礼中没有盖头,盖头是唐以后才开始流行的。
汉代的所谓交杯酒是用合卺杯,即“两杯对峙,中通一道,使酒相过”。新妇婚礼次日拜见舅姑,三月后见于家庙。
最初的婚礼叫做“昏礼”,即黄昏时节的礼仪,重夫妇之义与结发之恩,没有后世的喧嚣与嘈杂。但在汉代时,已有宴客出现,婚日夫家受宾客之贺,飨以酒肉,礼乐满堂。汉代的宴乐则包括钟磬笙鼓琴瑟等多种乐器。
既然是“昏礼”,这会儿就还没有开始,杨岐揣着份子钱,先跟袁术进了他府邸等。等什么?等贽礼。
醮子礼是那个时代婚礼程序的第一步,父亲还得向儿子说一些鼓励的话,才算结束醮子礼。
等醮子礼结束,新郎拜别父母后,来到新娘家。手上还捧着一尊铜雁,这是贽礼,要送给新娘父母的。贽礼是指拜见时赠送的礼物,而女婿以雁为贽礼,是表示今后对新娘要诚信和尊重。
于是,坐在袁府堂中的众人们,就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玄服,手里捧着铜雁,登门施礼,说着一些吉祥的话。
杨岐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仅仅是从对方的肤色上能瞧得出,这是个家境优渥、或许是官宦家庭的男子。
袁术和笑着收下铜雁,叫人端出盛满水的铜盆,这是要行沃盥礼。汉族传统礼仪非常强调洁净,而所谓的沃盥礼,是指伴郎(古人称御)、伴娘(媵)分别为入席前的新娘、新郎浇水盥洗。
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个一丝不挂,那就没法看了。大概意思一下,洗洗手擦擦脸,就算完了。
御人将洗脸盆端给新郎,新郎这就要擦脸。
可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媵人孤零零一个人站着,新娘还没出来。
袁术如黑老大一般摆个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后唤来左右,低声询问:“安洋怎么还不出来?”
仆人道:“大姑子还在梳妆打扮,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袁术不悦道:“这么多客人等着呢,拖拖拉拉的像话吗?去催催。”
“喏。”
杨岐看见那仆人退下转到后面,不意却有人从另一面轻拍了拍自己。
他扭回头一看,却是名丫鬟。
“怎么了?”杨岐问。
“将军请随奴婢来。”丫鬟小声说道。
“叫我?”杨岐扫了遍满堂宾客,看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伴娘新郎等人身上,就叫鹿含坐在位置上,自己悄悄离席,跟丫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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