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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晋收回停留在一颗碧琉璃上的目光,抬眼看向韩充。
“小人这次转道邱林部,得知了一个重大秘密。”韩充略一抬眼,见怀晋面容如常,语气加重了几分。
“邱林部?”怀晋喃喃,似在回想些什么。
“当年老邱林王聚塞外各部于麾下仍不满足,狂妄自大南下侵扰。司呈大人奉命劝降老邱林王,被高官厚禄所诱迟迟不归。不想邱林部内乱,司呈大人逃回中原。为了掩盖这一真相,司呈大人与大将军您相悖而行,力荐出兵邱林部而不顾念万千苍生性命。幸而大将军应对自如,又有太后高见,才使得一切安稳如初。”
韩充面色不变,将斟酌多时的话尽数吐露。
良久,怀晋面容严肃地开了口,“韩市贾可有什么证据?”
江憬与自己明争暗斗多年,多番无故谋害,险置自己于生死之境。他念及多年相交之意屡次明示暗劝,江憬却依旧贼心不死。自己若是出手,那也是被迫的,江憬可别怪他。
只是,韩充不过市井之徒,巧舌如簧、奸诈多滑是他一贯的本事,不得不多方细思。
怀晋对自己所言之事表现得太过平静,韩充微露诧异。按理说,怀晋身居高位,如此不道之举被揭发定然引起轩然,但他神情不变,甚至可以说完全漠不关心。
韩充眼光一转,立即端正揖礼,“小人所言千真万确,司呈大人当年有云龙笺亲笔赠予老邱林王,上有老邱林王的盖印,抵赖不得。”
怀衫神色微动,话中有话道:“韩市贾商旅之人,竟能得见如此机密,果然是个天大的秘密。”
韩充品出几分嘲讽意味,恍若未闻,谦恭陪笑,“大将军所言极是,小人曾向邱林部多次兜售所需之物,邱林王赏识小人童叟无欺,遂与小人谈起中原风物。偶尔得知小人也与大将军相识,邱林王便请小人转达当年大将军救他于困厄之中的情意。”
闻得此言,怀晋肃然之色顿减,微微一笑,“不想邱林灼延倒比寻常夷狄懂的恩义二字。”
懂得如何靠这两个字周旋往来,达到目的。
当年江憬之举本就引人侧目,偏他回到边关当晚邱林部发生了内乱。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忽然进言主战,种种蹊跷,今日才算是知晓了根本缘由。
邱林灼延得知父王信任之人趁乱叛节逃走不算,还妄图摧毁邱林部掩盖真相。而当时的他不但自身难保,还不得不奴颜婢膝。
如此一来,怨恨江憬也就理所当然。
但此事毕竟通过韩充诉告,邱林灼延想要借刀杀人以报当年仇怨,未免也显得太过刚愎自用。自己如今堂堂江州知州,怎能被夷狄驱使。
“邱林王报恩的方式倒是与众不同。”怀晋轻啜温茶,说得不以为意。
韩充趋奉不变,“大将军可知邱林部有一颗色分三层的夜明珠,那夜明珠白日只需受光一炷香的时间,夜间便能明如翡翠,光亮三日。”
怀晋略一皱眉,不大相信地说道:“夷狄无宝,怎肯割爱?”
韩充摇摇头,不敢苟同怀晋之语,“当日邱林王说起前昔之事愤怒非常,何况他如今满心都是如何恢复父辈基业,也就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了。”
怀晋了然一笑。
既然邱林灼延愿意割爱,他倒不是不能一试,说不定还能让江憬交出稀世珍宝琅?。他笃定以江憬惯用手段的背后肯定私藏了此宝。
如今又有了韩充之言,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韩充见事情已经办成七八分,面皮上的笑越发深了。
“韩市贾和我爹还在书房吗?”怀袖的声音在屋外传来。
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冬日风冷,怀晋担心女儿着凉,马上命人开了书房门。
“可是你娘让你来的?”看到女儿,怀晋的面孔柔和了许多,眼见到了用饭的时间,想来是夫人来请。
“是也不是。”怀袖调皮一笑。
怀晋被逗笑了,“这孩子,有什么便说什么,爹年纪大了,哪里猜得中你的心思。”
“我来呢,一是来请爹和韩市贾到前面用饭,”怀袖目光环视一圈,定格在了韩充处,“二嘛,还是请韩市贾。”
韩充一愣,纵然行走往来于各类人群中多年,一时倒也听不懂这顽皮女孩的怪论。
“大小姐有何事吩咐小人,直言便是。”韩充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得无不恭敬。
怀袖见韩充说得恳切,不再打趣,“韩市贾送的凤首箜篌颇好,只是有一弦音不大准,我想问问是哪里做的,好重新找了人来调音。”
韩充一颗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他还真有点担心,怀家这位大小姐说出什么让他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不过微末小事,大小姐着人吩咐一声便是,何须自己亲劳。”韩充说得极为客气,私心里奇怪怀晋这样的人竟然养出一个如此不谙世事的女儿,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那就多谢韩市贾了。”怀袖浅浅一笑。
远山如黛,白云如絮。坊巷院落鳞次栉比,酒肆瓦市热闹异常。
青鸾阁楼上楼下坐满来客,只见舞台中央演唱诸宫调的伶人自击锣和拍板,一旁琴师按动琴弦。伶人先起说白,再以宫调引下曲,绘声绘色地接了前一回书,扣人心弦的故事令一众看客连声称起好。
“怀袖妹妹,大家都在听书,偏你在发愣,可是那凤首箜篌太好之过?”江如棉一面打了招呼,一面将斗篷交给了侍女。
怀袖收回思绪,请江如棉入座,“如棉姐姐莫不是能掐会算,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如棉笑而不语。各府内侍婢皆有往来,互通有无都是寻常事。怀袖不过是得了一件乐器,算不上了不得的事。
“青鸾阁的琴师向来是数一数二的,怀袖只习箜篌不能习琴,倒是可以和如意馆里那些能歌会唱的女子相比。”江晚乔声音略显嘶哑,虽匀了粉还是能看出面色潮红。
怀袖面色如常,话语淡然,“你这是病了吗?”
如意馆是什么地方众人皆知,江晚乔的话,显然是想激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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