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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飞舞,霎时阻隔了两人。
怀袖忍痛站了起来,气愤地抓了一把雪奋力撒向楚今安。
楚今安原地不动,任由星星点点的碎雪落在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怒气和冷感,心底莫名充盈起一阵阵喜悦。
怀家的人这般无用,而且还是怀晋的女儿,真是痛快。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楚今安勾唇离开。
黑夜寥廓,白雪皓洁。
楚今安的身影愈来愈远,怀袖攥紧双手思索着要不要追上去。
忽然,楚今安乍然又出现在眼前,恨意满满地紧盯着她,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顷刻便穿透了她的身体。来不及细究走远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眼前,也看不到身体中有鲜血流出,只觉痛入骨髓。
“大小姐,该起来了。”侍女的声音闯入梦境。
怀袖豁然睁开双眼,熟悉的帐帘,站在其后的侍女面容模糊。
“夫人说今日家中有客人来访,大小姐须早些起来。”侍女打起帘帐,恭顺的笑脸将尚沉在惊骇梦境中的怀袖拉回现实。
“来了什么客人?”怀袖拍了拍脸好让自己彻底清醒,任由一众侍女服侍着穿衣净面,眼眸中浮起好奇之色。
侍女将宝石镶蕊的海棠簪花戴在了怀袖发髻上,乖巧回应,“是专程拜见老爷的客人,不巧老爷出去了,夫人说客人远道而来定然有些见识,让大小姐去瞧瞧。”
怀袖闻言越发好奇,梦中的一切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雪后庭院洁白,风中夹杂着几缕寒凉之意,枝头的鸟雀瑟缩在一起,啾啾啾啼叫不停。
来到厅内,宋氏端坐主位正与来客讲话,怀袖走了过去。
“皎皎,这位是韩市贾。”宋氏和蔼地向女儿介绍来客。
怀袖听过韩充的事情,见他有些年纪,微一礼。
“方才韩市贾说路过高昌时有段奇遇,不妨讲讲。”怀夫人接着方才的话问道。
韩充面上堆笑,一对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他自高昌贩货而来,又转道邱林部,特来拜访怀晋,现今宋氏亲自招待他,自然是无所不言。
“说起来倒也不值一提,只是博夫人小姐一笑而已,”韩充客套地笑了笑,“我们一行人在高昌收购了货物后路经荒漠,忽然见不远处有亭台楼阁、葱郁花木。正要上前查看,那些奇景骤然间就不见了。”
韩充的一番奇谈不但让静穆的宋氏露出惊异神色,更使得厅内一众侍女们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遇见的可是蜃景?”怀袖发问,她虽未亲眼得见,但听着韩充的描述心中倒也有了几分猜测。
韩充一惊,面上闪过赞赏之意,疑惑地问道:“大小姐如何得知?”
“我在书里见过,不知对不对。”怀袖谦虚垂眸。
“正是,正是,”韩充转向宋氏,“大小姐身在闺阁,却极有见识,真是不一般。”
此言除了夸赞怀袖,显然是取悦宋氏,宋氏心思玲珑肯定明了。但女儿被人夸奖,为人母自然心悦。
眼见宋氏面起笑容,韩充眼珠转转,趁机命人取来礼物,“前昔大小姐生辰,小人未能赶到,这一件凤首箜篌全当赔贺之礼,还请夫人小姐务必收下。”
凤首箜篌工艺精湛,凤身凤翅均雕凿细腻纹饰,间又填充无数碎玉琉璃,凤凰眼睛也以宝石镶嵌。凤首箜篌透着自然华贵之美,与其说是一件乐器倒更像一个摆件。
饶是怀府众人见识惯了珍奇古玩,也被韩充送来的贺礼惊得连连赞叹。
“这也是高昌来的?”怀袖试了试音色。
箜篌音起,似暖阳下的水面微起涟漪,清澈明亮。
“这上饰之物均源于高昌。”韩充指了指凤身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琉璃。
怀袖点点头,拨到中间一弦时,忽觉有些不对,正要开口询问,紫檀屏风后有人走入。
“竟有如此耀目的乐器。”怀晋自外间进来,欣然叹服。
“大将军,”韩充赶忙行礼,见怀晋冲他随便摆了摆手,一心一意看着凤首箜篌,嘴角牵动两腮,计上心头,“小人特来拜访大将军。”
怀晋俯看着凤凰的一对宝石眼睛,闻言眼波一动。他已经知道韩充到来,韩充却特意再提一遍,显然还有其他事情。
“既如此,那请韩市贾于书房一聚,你许久不来了,也给本官讲讲你那些商旅奇闻才是。”
怀晋拍了拍凤首箜篌,似乎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真凤凰。
韩充马上会意,藏起心中喜悦,连声道是,随着怀晋向厅外走去。
过亭入院,书房内暖意融融。
韩充立于案前,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小人途径高昌巧遇此物,记起大将军是爱砚之人,特意带了回来。”
锦盒被打开,一方铜砚映入眼帘。不同于寻常的古朴方砚,锦盒内的铜砚制成兽形,四周满嵌各色珠玉,阳光下熠熠生辉。比照那些灰褐古旧,只以年代为贵的方砚,怀晋更喜欢这一个。
“本官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武夫罢了,这样的物件于本官岂不奢费。”怀晋说着话,示意韩充落座。
韩充面皮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大将军过谦了,物为人所用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奢费之理。”
怀晋会心一笑,“韩市贾不但游历名山大川,又远走塞外。近来听闻又备了不少船只,真是要游历天下了。”
虽与韩充有相识之意,但对方此举不可能无缘无故。既然知他前来原因,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闻得此言,韩充激动不已,忙起身行礼,“小人不过末流草芥,能得大将军赏识,此乃小人三生之幸。”
要拓宽水路的买卖,当然不可能只是买几艘船多雇几个人那么简单的事,因此才有了他的今日之行。
怀晋眼无波澜,略一思忖后,出言提点,“水上行事较陆地更为不易,韩市贾可要做万全之备才是。”
砚是好砚,但砚也只能是砚。
韩充早已料定怀晋会出此言,望了望书房内垂首侍奉的侍女。
怀晋目光流连在锦盒上,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无需很多人在。”
书房门开启又被关上,韩充精光外露的双眼锃亮似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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