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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耳上珍珠环 > 第五十九章 无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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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萤笑得幸灾乐祸,兀自倒了一杯温茶,慢吞吞地喝着。

    “你听谁说的,怀家不是好好的嘛。”寒烟心下一惊,也出口询问。虽然有着说不清的恩恩怨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见寒烟也急着想要知道,流萤只当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瞟了一眼怀袖,似说笑话一般讲了起来,“外面的人都在说,怀家夜遭天火,全府上下烧得片瓦不剩,男女全无……”

    “这不可能,以昨日火势之大,即便不在观火楼上都可以看得分明,何况怀家距离防隅司不远,他们自然要赶去救援。”怀袖打断流萤之言,说话间便要前去查看。

    流萤冷哼一声,白了怀袖一眼,“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你爱信不信。”

    家都没了,还想耍威风,呸!

    怀袖顾不上继续详细询问,出了屋门下楼离开,沿着街市朝家的方向而去。她不管什么天火,她也不信流萤口中什么男女全无。

    即便遇火难救,家中众人自会逃离。自己一夜未归,爹和娘定然着急。

    怀袖走得很快,到后来几乎是跑了起来,好在时候尚早,街市上并无多少人,怀袖很快来到怀府门前。

    “这是……”怀袖嗫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昔日华贵的府邸,此刻全部化为焦土。冬日的寒风卷起几段烧焦的枯草,越发悲凉惨淡。

    “怀家这般的富贵光景偏偏遇到天火,听说防隅司的人到了以后,怀家烧得只剩下正门了。”

    “听说怀家的人赶着去救火,结果不是烧死就是熏死。”

    ……

    路过的行人闲谈着走远了,怀袖的心空荡荡的,一阵寒风袭来,不住地颤抖起来。

    路人之言不可信。怀袖眸光沉着,朝废墟中走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始在灰烬中寻找。

    烧灼后的水塘残败不堪、长满奇花异草的庭院难辨面目,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的瓦砾,唯独没有任何尸首。

    怀袖紧紧揪着的心瞬间舒展,眸中浮现出笑容。

    “你是何人?”

    身后有声音响起,怀袖转过看,一个年余中旬的男子面容严肃地看着自己。

    “你是厢使?”

    厢使微一诧,略微点点头。

    “我是怀家的人。”怀袖正色道。

    厢使面上神情一紧,细看怀袖几分,猜出她的身份后,撑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大小姐幸免于难,真是可喜可贺。”

    怀袖没有心思说这些客套之词,忙问道:“我爹和娘在哪里,还有家中其他人呢?”

    厢使过分灵活的眼珠滞了一瞬,马上显现出痛苦非常的样子,“大将军和夫人,他们都……”

    “都怎么样了?”怀袖快步来到厢使面前,心再次高高悬起。

    厢使面上闪烁不定,好半天才说道:“我们昨夜赶到时,大将军和夫人已经没了气息,其他人就更不必说。”

    “什么?”怀袖面如白纸,眼前一黑,险些倒地,“这……这不可能。”

    他们为何不避,为何不走!

    厢使只当怀袖伤心过度,从旁劝道:“这是许多人都看到的事情,不会有假。”

    怀袖心中乱哄哄的,似万千思绪一起涌来,令她无法思考,几欲窒息。

    厢使观察着怀袖的表情,似自言自语一般开始诉说,“昨夜木炭窑临时起火,防隅司抽调人手,不想府上又遇劫难……”

    好在怀府独占一地,否则附近居民全部得被问一个有情不报的罪过,自己就得跟着倒霉了。

    怀袖面容沉痛,无法再继续听厢使说下去。

    “我爹和娘的……”她无法说出遗骨二字,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住地流出眼眶。

    厢使面露为难,似下了很大决心,“本该按例下葬,但因邱林部忽然犯边,朝中要应对战事无暇顾及府上,因此……”

    “因此什么?”怀袖泪眼低垂,语出哽咽。

    “因此让我们掩埋便可。”厢使心起不悦,这可不管他的事,“方才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因难以辨认,大小姐还是不要看的好。”

    怀袖低声抽泣,露出一抹苦笑。也罢,与其看了更加的伤心难抑,不如好好想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道身影闪现在心头。怀袖不再迟疑,快步朝街市而去。

    厢使看着远去的怀袖,摘掉兜帽擦了一把汗水,看了看街角尽头的酒楼。

    冬阳和暖,耀金洒落一地。

    楚今安倚靠窗边,遥望街市人声鼎沸。昨夜之事历历在目,他却已经记不清怀晋夫妇的清晰面容了。

    大仇得报,短暂的快意过去,并未得到想象中的心安,反而有一种一无是处的错觉,似乎从此便失去了方向。

    微微闭上眼,怀袖泪眼凄楚的伤心模样跃上心头,楚今安用力摇摇头,试图将方才看到的事情迅速忘记。

    “楚大人。”厢使拘着礼。即便楚今安背对着他,他还是觉得后脖颈发凉。

    “事情都办好了?”楚今安懒懒地开了口。

    “都好了,都好了。”厢使重重点着头。

    “呵。”楚今安唇起浮笑,转过身看了看不断擦着额上冷汗的厢使,“若是想好好活,厢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永远不该说。”

    厢使吓得软了腿,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和御城司作对,“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楚今安随意摆摆手,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慢慢品了起来。厢使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茶香悠悠,茶肆冷清。

    怀袖焦躁起来,她自午间等到日落,依然不见楚今安身影。

    “姑娘,我们要打烊了。”店老板狐疑地看着怀袖。

    怀袖略一轻叹,只得站起身离开,无精打采地朝外走去。

    寒风阵阵,怀袖忽觉冷意袭来。

    喧嚣的集市令她生疏,朝着不同方向走着的路人愈发陌生。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到青鸾阁后的街市。

    “大小姐走错了,青鸾阁的前门不在这里。”流萤打远便看到面有哀愁的怀袖,提早站着门口堵着路,故意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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