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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弘远眉头不由得皱紧,疑惑地看向莫致之。
“急事缓办,拔毒也非一朝一夕之事。盛兄只要稳住飞骑军,待时机成熟,北衙便不会继续受制于樊太后。”
盛弘远性情忠厚,与他提前说出计划只会令其心焦多虑,不如时机成熟之际直接将法子告知。
盛弘远难料莫致之心性,但接触这几日来看,对方的确如父亲所言的那般。否则他也不会将这些一旦传出,便必定身陷身陷囹圄的感慨尽数相告。
历代飞骑军只效命于君王,自樊太后掌权后,飞骑军明里暗里皆被排挤贬低。只说军备一项,飞骑军与北衙禁军可谓天壤地别,更不必细究其他。
但此心此志铭心刻骨,飞骑军断不会随便低头。
盛弘远面容坚定,郑重拱手,“在下不才,却也难忘誓言。既有四公子一语,在下便性命相托。”
朝纲日废,奸佞当道,他唯有一身来报未酬壮志。
莫致之敛去平素散漫不经,端正还礼,“致之不敢妄言,但既有兄长相托之意,定不会辜负。”
灯花忽爆,盛弘远的快意和仁厚让莫致之心感安慰,手足之情应该是这般才对。
生于需要以命相搏的信远侯府,日日周旋于兄长们的明枪暗箭之中,他早已厌倦。不想有一日,竟会认识盛弘远这样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兄长的人。
人间事真是奇妙,看似织金堆花实则暗藏杀机,绝境之下又偏能寻出一线光线。若是肯朝前多走几步,会发现这一线天之后是更宽广的世界。
“一言为定。”盛弘远不大能懂得莫致之神情中的些微流露的复杂,但想到对方与自己是一样的人,心中便十分笃定了。
月华流转,枝头杏花繁丽,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映着疏淡人影,似宣纸上的点点墨痕幻化成不可言说的心事。
怀袖与陈棣闲庭信步,忽闻有脚步声走近,两人看过去,陈棣不语先笑。
“妹妹才与我待了半日,四公子便不放心了,看来是担心妹妹不认得路,走丢在我家的小院子里。”
“陈姐姐忒坏,难不成我是个小娃娃,连走过的路也不记得?”怀袖反驳一句,背着手,手中的册页卷了又卷。
这是方才请陈棣帮忙寻来的空本,特意夹几片杏花在其中,好送给今夜可能错过赏花的莫致之。
没想到的是,他却忽然出现。
陈棣掩口,假意没有注意到怀袖的小动作,“妹妹当然不是小娃娃,只是四公子倒希望妹妹和小娃娃一样识不得路,认不清地方。”
怀袖蹙眉,想要再强辩几句,陈棣却已经提着灯笼离开。经过莫致之时,微微抬了抬手。
莫致之细忖着陈氏几句调侃之语,眸光柔软如烟罗,望向花树下的怀袖,心头微微一动,只觉对方比花繁姿娇的月下杏花更惹人眼,“少夫人说的正是我心中想的,看来还是过来人比我们这两位当事人要更懂自身想法。”
他倒是真希望怀袖什么也不会,这样一来就得事事依赖他,年深日久更会离不开他。可惜啊,怀袖不但生得好,更是该懂的都懂,甚至有让他不能相及的地方。
他能做的,不过倾尽所有博佳人一笑。
“你心中所想?我不过是萤火之光,并不能让四公子有如此深念。”席间的话、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的相处,在这春日的夜晚如灯下剪影般晃动心扉,即便咫尺相对,却让怀袖无端觉得不真切。
目下无尘的信远侯府四公子,恣意张扬不喜约束。有功而不居高,有名却不自傲。总是出其不意还令人难以捉摸,偏又生了一副好相貌,还能将女儿家的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样一个人,她真的留得住吗?
春夜的风拂动花树,树下的年轻公子面起伤感,却又强行让自己弯了弯唇,“萤火之光?姑娘如此说,大概还是不相信我,或者是想婉转地拒绝我。”
怀袖若是萤火之光,那这世上哪里还有日月。或者是,怀袖便是他心中的日月,无人可以取代。
怀袖心底微微一疼。没有人想看到心慕之人难过,她也是一样的,只是当心一寸寸沦陷,就会越来越担心所见所遇能保留几何。毕竟,这世上有太多事非人力所能及。
“并非似你说的那般,只是我懂得岁月漫长,人心易变。”
花影摇曳,碎了一池清光。灯昏月朦胧,岸边人影绰绰不明。怀袖摊开手指,任由胭脂万点落满掌心,眼见它们纷纷坠向地面,徒留一声轻叹。
莫致之心神微震,接住自怀袖手指间遗落的花蕊。云母片光中,桀骜的面容柔软而缱绻,“莫致之一心认定姑娘,不在乎岁月漫长与否。若说人心会变,但也总有人初心不改。”
怀袖怔看莫致之,四目相对,竟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对方的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莫致之唇角上扬,眼中快速划过一抹狡黠,“或者说,姑娘是在事先提醒我,有一日会弃我于不顾?”
既是珍宝,便皆为世人所念,何况不止他一人对怀袖心有期待。
怀袖低笑出声。果然是让人无法猜出下文的四公子,换做其他人,应该先来一通信誓旦旦。他倒是特别。
“我若真有一日厌弃四公子,到时还请你不要记恨我。”纤细的手掌扬起,落花尽数散入池中,怀袖垂眸偷笑,自顾自地往前走。
莫致之信以为真,赶忙也抛洒了手中落蕊,快步追了上去,“姑娘定然是玩笑话,我不会当真。”
以怀袖品行,不会辜负他的情意。何况所有人都知道怀袖与他在一起,成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怀袖略一驻足,回眸展笑,“四公子若有这般自信,何必追来?”
月影下的女孩杏眸如水,顾盼生辉的姿容令人移不开视线,莫致之微怔一霎,随即失笑,“姑娘分明对我有意,何苦以欺负我为乐。”
他算是看出来了,怀袖就是故意的。
心思被直接戳穿,怀袖神色慌乱一瞬,马上出言辩解,“什么有意无意,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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