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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耳上珍珠环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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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敞之冷笑一声。

    怀袖不过是个娇纵任性的傻瓜,哪里配和他的惜珠相比。

    怀袖蹙眉,薄嘲道:“自然,这样的情意,二公子一辈子也不可能懂。”

    一个丧心病狂到谋害手足的人、一个在父亲的丧礼前纵情享乐的人、一个为了爵位不择手段的人。心性冷酷至此,听到旁人提及心意相托的美好,他觉得可笑也属平常。

    “我不懂?”莫敞之凝眸,低徊间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嘲,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笑怀袖误解,还是笑自己片刻失神。

    隔了漫长岁月,当年亲手将利剑抵入惜珠腹中的感觉犹如深扎于心底的利刺,若要决心拔除必将痛彻心扉。因此他任由其依附骨血而生,换来绵绵无期的隐痛和思念。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今时今日他方才知晓,于无望的情思更是如此。

    一时的眷恋不舍和恻隐难忘,不仅让他常感淹淹,更会在旁人的同一种感情中再次体会到曾经锥心入骨的痛。他也有过被心爱女子珍视仰望的时候,即便那样的日子如白驹过隙,即便那样的日子早已随着时光的洪流弃他而去。

    但,他也是有过的。

    莫敞之重新凝看怀袖,眉起嘲笑,“我的确不懂,因为那太蠢。”

    惜珠是他毕生所爱,就算到了年华尽头也不会改变。但比起惜珠,他更想要得到爵位。他习惯了珍馐锦服、习惯了享受下位者的畏惧和奉承,他要延续他作为王孙贵胄的骄奢和志满,追捧和声势。

    跌入尘埃的破败和世间的轻慢与白眼,他绝对不能忍受。

    他为爵位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失了心智。即便这情要成为他一生的桎梏。

    “所以,你是‘鼓励’我硬闯了?”怀袖毫不畏惧。

    多半料到莫敞之不是能被情意打动的人,也并未想过用此法。

    只是想到将来可能要面对闻之噩耗悲从中来的莫致之。她便不由得忘记眼前之人是莫致之冷血到骨骇中的手足,一时动情诉说了心里话。

    “若是你决定如此,那么后果如何就难以预料了。”怀袖面容冷静。

    不再吐露心声,这一次她只就事论事。

    莫敞之能走到今日,也并非完全凭借运气,她希望对方可以好好衡量得失。

    “我可以让你见莫敬之和苏纨,”莫敞之眼眸中的冷意尤胜窗外风雪,唇起哂笑,“但你要承担后果。”

    与其让怀袖这个麻烦精真的冲撞出什么问题出来,不如听之任之。假使莫敬之或者怀袖真的将此事牵涉到他,大可将这两个麻烦全部暗暗处理掉。

    至于莫致之回来后作何感想,其实并不重要,因为那时他已经是信远侯了。莫致之无权无势、无官无职,失了信远侯府庇护,他什么也不是。

    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怀袖并不在意,对上莫敞之深不见底的双眼,“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心头忽然虚空一瞬,莫敞之冷哼一声,唤来随从,“四少夫人心地善良,得知大公子和少夫人陷于困窘,要亲自前去拜访,你们好生保护。”

    随从面上划过丝丝惊讶,却也不敢迟疑,应了一声后带怀袖离开。

    屋门洞开,帘角翻飞,呼啸的寒风卷入片片雪花,暖意冲散大半。

    莫敞之望着逐渐消失于夜色中的怀袖,眼中闪现出危险的意味。

    逆行夜风之中,雪落满衣。

    才几日功夫,曾经热络的院子已然凄冷一片,伴着风哮雪重的寒夜,更添几分悲戚。

    怀袖进了海棠门,一路径行至曾经多次来过的正屋门前,眼见着看守的护卫打开屋门上的锁链,毫不迟疑地走了屋内。

    孤灯一盏,映出角落里长长的瑟缩孤影。

    “大公子。”白气呵出樱唇,怀袖不由得拢紧斗篷。

    曾经华美的屋宇空空荡荡,像是要刻意让关在这里的人知道自己是阶下囚一般。

    莫敬之伸了伸冻得发僵的四肢,觑眼看向来人。自从被莫敞之扣押,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命令仆役们搬空院中所有房间的一应陈设,将自己投入没有炭火的正屋。

    “大哥,在我成为信远侯之前,你依然是信远侯的大公子,但只能是之前。”

    连日来,总会记起莫敞之狂妄的嘲笑和卑鄙的威胁。他知道,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他要让自己面对空空如也的四壁徒叹奈何,让自己在弑父的自责和世人的唾骂中无计可施。更要让自己日日待在本来属于自己的地方,却不得不时时刻刻体会到,他掌控侯府的权威和压迫。

    “四弟妹……”莫敬之冷得嘴唇直打哆嗦,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趔趄地走至如豆灯火下。

    “你怎么来了?”面上微起犹疑,神情却镇静如往昔。

    祸福相依,他要感谢莫敞之的狠绝,让他能在这里恢复神智清明。虽然仅仅是一段时间,但较之前些日子已经好太多。

    眼前的莫敬之散发趿鞋,形容瘦削,与从前那个彬彬有礼的侯府大公子若判两人。好在观其神色,还有几分沉着镇定。到了这样的境地,还未完全丧失意志,倒让人对他有几分另眼相待。

    “大公子以为我为何而来?”清越的声音在空落的屋中响起,微有回音旋绕。

    莫敞之微微一滞,不由得冷哼一声。

    父亲亡故,莫敞之得势,自己被囚禁在此,莫致之的女人冒着风雪前来。

    若说只为替他的夫君尽一点手足之情,就算是自己身心昏聩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若说她是来看笑话,这也并非对方一贯的行为处事。

    或者说是前来此处借机生事,但又如何轻易瞒得了莫敞之进入这里?

    “你想利用我什么?”莫敬之缓缓吐口。

    眼看着莫敞之与爵位一步之遥,莫致之又远在宁州平叛,放眼整个信远侯府,能帮怀袖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怀袖失笑,“大公子落魄至此,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信远侯府大公子疯癫之事已上禀宫中,世人皆晓。即便莫敬之此刻有了通天的本事出面澄清,怕也不能轻易抵过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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