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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室内香气温雅,年轻的君王倚榻小憩。日日繁忙于朝务,尤感光阴短暂。他要加倍努力,才不负这辛苦而来的帝位。
“陛下,信远侯府的事情已经查明。”内官的声音轻而缓。
他本不该打扰眼前休息的君王,但对方先时有命,一切都以朝中事务为先,因此他不敢不禀。
元瑜阖着的眸动了动,端坐身形,“讲。”
莫盛裕突染重疾身亡、莫敬之伤心过度疯癫。突兀却又十分合理的事实,于他这个自小身处风云变幻的人来说,却能从中品出几分不合理。
内官应了声是,徐徐回禀。
“御城司暗查此事,发现莫盛裕暴毙当夜莫敬之满身鲜血在家中提剑四顾,再一细查后才知晓,竟是莫敬之发疯之下失手弑父。”
换做任何一个平常之人,得知如此真相后必定都会心惊胆战。然而不论是内官,还是上座的年轻君王,他们皆无甚表情。常年生存在尔虞我诈的角斗中,听到任何不平常的事情,反而感到再正常不过。
元瑜沉声片刻,摸了摸下巴,很是轻松地说道:“莫敞之原来是为了遮掩家丑啊。”
弑父之罪,一旦被告破,莫盛裕的那些儿子们必然都会受到牵累。
内官嘴角稍起褶痕,似有不屑地说道:“二公子担心家声是真,比担心家声更甚的恐怕还是爵位。”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样的字眼从来只是写在纸上的。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贵胄,还是度日辛苦的村野人家。在个人利益面前,没有人看得见所谓礼道。
不同的是,在他们这个地方,输的人的下场并非跌入尘埃那般简单,而大多数时候是要以性命为代价作为最后的终结。
元瑜低笑出声,文雅的面孔上划过丝丝上位者的薄嘲,“让他们去争吧,左不过是个爵位而已。”
生于公侯世家,便要承受生于其间的代价。
不管是莫盛裕父子真的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还是莫敬之疯癫失手弑父,再或是莫敞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好渔翁得利。对于宫中而言,都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内官细忖着元瑜之言,附和道:“陛下自有筹谋。”
元瑜不以为然地浮出一抹笑,“似莫盛裕和他的儿子们,不过都是些弄权争位之人,若是能把这份筹算放在朝务上,何愁没有一番作为。”
享高人尊位,无半缕寸功。若非看在莫敞之不似他父亲那般野心勃勃,大可利用此事动摇信远侯府根本。
“命御城司收好此事罪证。”
这桩事既然查了,那便就要有查的作用。暂时用不到,未必日后用不到。
内官面上微一波动,立即明白了元瑜之意,揖礼应声。
“扑——”
外殿门口像是有人不慎摔倒,内官眉头一皱,暗道是哪个不知礼的,定然要好生教训一番。只是不及他走出内殿,只见一个满身雪水的小黄门慌里慌张地跌入内殿。
“陛下,出大事!”小黄门满面焦急,惊得变了声,将一封奏报呈过头顶,“边关加急奏报,守军大将樊渊叛节,邱林王引兵踏破边镇,一路南下。”
“什么?”方才犹然高坐的年轻君王变了脸,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心思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急急从内官手中接过奏报,打开细看。
边关守将樊渊叛节投靠邱林王,不服将命者被悉数斩杀。邱林王声势浩荡,攻城略池,当地太守和守将逃走的逃走、投降的投降。眼下唯有胥州太守拼力抵抗,特写急报呈上。
手中的奏报几乎被揉皱,元瑜平素不动声色的面上已是怒不可遏。
他恨自己早该想到樊渊非可靠之人。更恨自己没有能力换掉莫盛裕和江憬的亲信,致使他们在大敌当前,一个个不战而降,奔走逃窜。
可他更知道,眼下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陛……陛下……”内官面露胆怯,看看元瑜又看看对方手中的奏报,不敢轻易表达任何想法。
“急召盛弘远江憬等人进宫。”元瑜一声令,扶额坐倒在了软榻上。
江憬声势压人,关键时刻他却不得不依靠对方。思之此,元瑜只觉莫大讥讽。
内官不敢迟疑,应了一声后,急忙出了内殿。
更漏声响,残夜月明。
元瑜抬眼看着下站的几人,目光定格在面色如常的江憬处,“右相,此事该如何处理?”
江憬揖礼,“回禀陛下,以微臣之见,此事虽险却不必过分忧心。”
“右相果然是历经风雨的元老人物,遇到这样天大的事,竟能说出此番‘高论’。”盛弘远侧首看向江憬,饶是平素性情开阔,此刻也是满腔怒意,“邱林部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且不提先帝在位时老邱林王几经犯边之事。只说前昔邱林灼延趁我父亲与樊渊换任之际偷袭,便足以见其狼子野心。能有几今日之祸,便是朝中居心叵测者再三再四欺瞒君心,总以各种理由不重视戍守大事!“
江憬眼波微动,并非因被一个晚辈疾言厉色当众教训,而是他看到上座的君王对盛弘远之举存了赞赏之意。他知道,此一番多地陷落,其中逃跑的两名刺史均为他的门生。因此天子才会迁怒于他,借向来愚顽不灵的盛弘远之口揶揄他。
“眼下虽已是天寒地冻时节,想来盛统领是行伍之人,因此依然能火气旺盛,”江憬含笑薄嘲,眼见盛弘远被自己一言气圆了眼,仍然笑容不减,“盛统领说朝中有居心叵测者欺瞒君心,不重视戍守之事。这就不得不问一句,盛统领何出此言,又有何凭据?朝中每季该分拨于戍守之务的钱粮均按数分拨,所报需要也无不送达,这都是有迹可循的事。盛统领若是怀疑哪一级官吏办事有差,还需直言相告,也好速速查明。“
樊渊是什么人,且不说他是樊氏的侄子。只讲他根本就没有统兵之能。酿出今日之祸,早已在预料之中。至于各地的太守和守将们,尸位素餐者罢了,指望他们御敌,怕不是要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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