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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致之微微合着眼,撑额小憩。
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战事,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埋下隐患,一触即发之下绵延至今。自他率众反攻以来,期间也并非没有打过败仗,但却从未因此而想过放弃,将士们反而越挫越勇。
如今距离江州越来越近,军中士气也愈发高涨,所有人都期盼着早日收复江州,他自然也不例外。
皎皎,你再等等我,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眼前浮起怀袖的笑脸,莫致之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珍藏心底的暖意冲散连日行军作战的疲乏,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下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慢慢沉入熟睡之中。
“回禀四公子,有州郡太守的信件送来。”
帐外忽然响起兵卒的声音,莫致之立刻睁开眼,揉了揉额角,恢复平素的模样,应声命兵卒进帐。
拆开书信,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莫致之点头赞许。
收复的各个州郡已经按照当地的具体情况重新开始建立秩序。那些曾经在邱林部族人手下艰辛为奴的民众,也做了相应安抚。其他一应事务,州郡太守也都有相应对策,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
曾经被战火侵扰的地方也在逐步重现生机。待日后江州收复,便可以减轻许多压力。
对于他而言,也可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应对与邱林灼延的对决之上,不必再担心后方的事情。
“我写过回信后,你们及时发出。”莫致之提笔蘸墨,很快写好回信。
兵卒接过后刚走出大帐,莫名走了进来。
“四公子。”莫名揖礼,动了动嘴唇,还是不知该如何将话说出口。
抬眼看了看有口难言的莫名,莫致之率先问了出来,“是不是邱林灼延送来了什么消息?”
投降邱林灼延的中原人只为一己安危佯装一切安好,邱林部族众中也有不少人对邱林灼延的残酷专制愤愤不满。但这些并不能说明,邱林灼延会失去所有支持。
邱林部的另外一些族人也好,中原的一些人也罢。他们依然会义无反顾地对邱林灼延死忠到底,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邱林灼延。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都是迟早的事。何况距离江州最近的几座州郡就要被收复,邱林灼延若是再没有半点反应,未免也显得过于可笑。
莫名点头称是,他并不意外四公子能料到邱林灼延派人送来消息,他只是担心与消息一同送来的东西。
“这是邱林灼延派使者送来的战书,与战书一同送来的还有……”莫名垂了垂眼眸,将一封书信和一只木盒呈递给莫致之。
战书上左不过是些强词夺理的附会之言,多半只是邱林灼延吩咐普通官员所写,算不得什么。莫致之迅速浏览过后便将其搁在了一边。
正要去打开木盒时,莫名不由地向前一步,面露关切,“四公子,您看过后,可千万不要生气。”
莫致之顿了顿,立刻明白木盒之中的东西定然与怀袖有关,马上扣动盒上锁扣。
“哒——”木盒打开,里面端端正放着一个小荷包。
莫致之眼眸中立刻蓄起怒意,眼前的小荷包于他最熟悉不过,这是他的皎皎日常带着的那个。
“邱林灼延!”莫致之咬牙切齿地一字字念出仇敌名字,攥紧小荷包的手暴出青筋。
“四公子······”莫名张了张嘴。
东西送来时,为了安全起见他肯定是要事先检查的,因此已经先于莫致之知道。当他看到盒子里装的是四少夫人从不离身之物后,便料到四公子会动怒。
女子随身佩戴之物不会轻易离身,更不会落在不相干之人手中。
四公子看重四少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若是谁敢对四少夫人不敬,那必然要遭殃,从前御城司的楚大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属下以为,这多半是邱林灼延从四少夫人那里抢来了,为的就是想让四公子您愤恨难平,您千万不可中计。”
四公子率众一路朝江州进发,期间不但收回了失去的州郡府县,使得邱林灼延先前所做的一切全部成空。如今邱林灼延知道了这一消息,自然会设法报复。
只是他很早以前就已经领教过了四公子的本事,知道四公子绝非可以相抗之人。索性故意借助送来的战书,出此阴险伎俩惹怒四公子。
莫致之眸光冷冽,半晌后缓缓吐了口,“看来,邱琳灼延是做好了不再好好活着的准备了。”
邱林灼延想用怀袖之物激怒自己,他确实做到了。而做到的后果便是,他要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最大的代价。
毕竟他很清楚,什么事绝对不能做的,而他却做了。
莫致之周身杀气腾腾,莫名摸了摸鼻子,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四公子,此刻露出的表情实在过于吓人。
“按照战书上所写,邱林灼延或许会亲自领兵迎战。”莫名大着胆子转移了话题。
莫致之一声冷笑,说得漫不经心,“这样最好不过,我和他之间的仇怨也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从少年起便已经成为仇敌的邱林灼延,他们之间,能好好活着的只有一个。
攥紧小荷包,掌心能够感受到荷包内珍珠耳环的形状,那是怀袖最珍视的东西。闭上眼,共同剪下彼此发丝的情景仿佛昨夜才发生,莫致之心底深深一痛。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他从未忘过,相信他的皎皎也是一样。
冰泮融融、春涧潺潺。
日薄燕影纵飞,掠过行军的将士们,消失在前方的城墙上。
邱林灼延眺望缓马而来的莫致之,积蓄多年的怒气几乎喷涌而出。待对方临到城下,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从不离身的兵器都急不可待地想要杀了对方,思之此,邱林灼延心中萦绕不散的怒气中多了一缕似有似无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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