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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在观里只和师姐学了些裁衣的本事,绣工却实在稀松。
好在侯府不缺绣娘,采蓝的针线也堪称精妙,程氏便叫她们绣了大半,只叫德音随便添上两针有个意思便是了。
程氏如今也不叫她再去正院,只叫她安心待嫁。德音每日只看书练字,日子过得虽无趣些,倒也算得上悠闲。
加上二娘偶尔也会过来陪她,两人说上一会话,一日便过去了,因此也不觉得怎样难熬。
这日杜侯一下衙便沉着脸直奔母亲的延松堂去,老夫人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见他面色不好,便放下剪刀问道:“这是怎么了?”
杜阙看了看左右,没说话。老夫人便知不是小事,便道:“去偏厅吧。”到了厅上,又吩咐马嬷嬷道:“叫人都下去吧。”
下人们应声退下,杜阙才咬着牙开口:“不知从哪里起的谣言,如今街上竟有人在传那老和尚当初的话。”
老夫人心下一沉,险些连手中的茶盏都端不住,急道:“你是如何听到的?如今传成了什么样?都有哪些人知道了!快一一与我细说!”
杜阙便将自己今日下衙,听到街上孩童传唱“杜家女,出道观,命孤煞,克亲眷。”的童谣,气得叫下人过去追问那些孩子,才得知这样的童谣已在京中疯传几日了。
他越想越怕,颤抖道:“母亲!只怕有人故意针对!这话已在京中传开了,若是叫圣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此刻也没了主意,只问他:“那和尚可找到了?”
见杜阙仍是摇头,她思索片刻,才缓缓道:“命格一说原本只那和尚和我们三个知道,咱们自家不会自寻死路,看来是有人找到了那和尚了。”
想了想咬着牙又道:“这命格一说本就虚无,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认,他们手里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又如何!想必他们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只是放些传言,不敢告到圣人面前。”
想到此处,老夫人心里略安定了些,又对杜阙道:“你待会去趟京兆尹府,这童谣指名道姓地污蔑侯府,你去问问那杨凌小儿,难道京城竟没有了王法不成!”
京兆府尹杨凌此刻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他也是昨日才知道,街上竟传起了中伤未来太子妃的童谣。他叫人出去查了一日,竟连这童谣的来处都查不到。
出了这种事,御史必定要上奏的,到时候不仅圣人要治他的失察之罪,只怕杜侯府上也不会轻易放过了他。
不过此事若叫圣人知道了,难免心里会存了疙瘩,到时候杜侯只怕自身都难保了。想到这里,心下的担子竟觉得轻了几分。
还没等他想完,外头衙役来报永宁侯来访,他心下苦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却也不敢怠慢,毕竟婚约一日还在,这位就还是太子未来的老丈人不是。
永宁侯是得了母亲的授意过来兴师问罪的,因此冷着一张脸,杨凌一见便知自己逃不过去了,只越发恭敬了些:“不知杜侯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杜阙只气冲冲地问了他童谣之事,得知京兆尹也没查出来源,心中更觉烦闷,也不和他多说,只放了句狠话便回去了。
杨凌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到门口,待杜阙走远了,才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呸,还在这跟我摆侯爷的谱呢!”
杜阙回了正院,只一言不吭地坐在厅上。程氏不免要问上一句。却正叫杜阙找到个由头发火,也不顾还有下人在,便劈头盖脸地骂她:“你还有脸问!都是你生的好女儿!”
程氏无故被骂一句,却也来不及跟他争辩,只使了眼色叫下人下去。
杜阙见人都走了,想到家中可能因为德音的命格遭遇灭顶之灾,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也不考虑德音从头到尾并不知情。只越发大声道:“当初若听我的,把那个刑克六亲祸害直接掐死,也省得今日连累全家了!”
若是自己被骂,程氏可能就忍了,可见她无故又说起女儿来,便也大声回了一句:“当时掐死了,倒叫谁给来你们挣这泼天富贵!”
杜阙恼羞成怒,竟一把将程氏推倒在地,骂道:“你程家就是这样教你的,竟敢对夫主出言不逊!”
程氏正欲艰难起身,却被一双手扶住了,稳稳地站了起来。
她心下一惊,认出是德音的手,不知道女儿听到了多少,只反握住那双手急忙道:“好孩子,母亲和父亲因些琐事起了争执,你父亲是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杜阙也没想到德音会突然出现,他心里又气又恼,却一时不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景,只愤愤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出去了。
德音是来给母亲送采芹做的点心的,那点心极好,她都不由多吃了两块,便想着给母亲也送一些。
不想刚到门口,却见厅上的下人鱼贯而出,而后通通避到后院去了,她只当父母亲有私密之事要说,便欲转身回去,不料还未动身,却将这一番争吵听了个完全。
程氏见她面露哀戚,便知道她可能都听到了,只好安慰道:“别听你父亲的,他是在外头喝多了,才口不择言……”
“母亲,所以祖母的父亲是因为女儿天生是刑克六亲的命格,才会将女儿送去素玄观的,是吗?”
不待程氏回答,德音又自顾说道:“若没有太子结亲一事,女儿永远不可能回家,是吗?”
答案已都在她心里,德音缓缓给程氏施了一礼:“母亲,女儿想回素玄观。”语毕,泪水已流了满面,表情却无悲无喜,只木木的,像是失了魂儿一般。
程氏见她竟似槁木一般,急得抱住她:“傻孩子,傻孩子,都听你的,母亲去求皇后娘娘,去求圣人,母亲都答应你!”
德音这才大哭出声,她出生时,像个小猫崽似的,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出,到了素玄观,师父从小教她喜极悲极都易伤身,因此她从未有过大喜大悲的情绪。
此刻却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通通哭尽似的,放开了嗓子哭起来。程氏只觉心都被她哭碎了,也不知怎样安慰,只不断地抚着她的后背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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