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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不待皇帝发火,便出去叫人去两仪殿传话,叫赵御史自行退下。
赵御史是赵才人的父亲,但他此遭却不是为了后宫的事来的,听了内侍的传话,知道自己今日是见不到皇帝的面儿了,赵御史垂头丧气地退下了。
回去后老老实实地写了折子,预备明日就上奏,只是想到自己要参奏之事,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又给宫里的赵慧修书一封,虽说宫规森严,但做父母的想给女儿传些消息还是有路子的。
第二日朝会,赵御史为首,御史台五位御史联名参奏理国公治家不严,纵容幼子在云州侵占民田、随意杀害无辜百姓!
此话一出,引得朝野震动,且不说理国公平素多受皇帝看重。
便说他那幼子,那可是帝后千挑万选,才将嫡公主下嫁的驸马都尉,这几个御史这下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啊。
群臣心中咋舌,却不知御史大夫心头也是一惊,这几人上奏之前竟连和他说一声都不曾,倒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皇帝却看都没看那折子一眼,怒而把几个御史一道下了大狱。
直言道:“理国公如朕兄长,断不会为此蠢事,御史污蔑朕之股肱,其心可诛!”
这一下可把御史台得罪了干净,御史大夫一生清正,当即便摘了乌纱请求一同入狱。
言语中暗指皇帝偏袒外戚,把皇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颓然倒在了龙椅上。
朝堂一下子乱将起来,太子当机立断,宣布此事容后再议,将皇帝扶到后头召了太医来看。
闹出此等大事,皇后在后头自然也知道了,急忙赶到了两仪殿。
皇帝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太医也只道是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吃几剂败火的方子即可。
皇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想起问一问朝上的官司。
“不是妾身为哥哥说好话,陛下您和他一道长大,他的脾气秉性如何您是最清楚的,岂会为了一点小利犯下这等大错?
便是五郎鄞儿,虽年幼些不大懂事,却也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您信他会为了几顷田地杀人吗?
他们住在京城,要什么没有,何必去老家侵占田地,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皇帝心中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连看都没看那些折子,便断定御史污蔑。
“正是如此,舅哥和鄞儿的品性我岂能不知,我看这些御史是活够了,非要找些不痛快!”
皇帝气得又咳嗽两声,皇后给他顺了顺气,又劝道:“只是陛下无凭无据便先把御史下狱也有些不妥。
依臣妾看,此事当务之急是要查明真相,还哥哥和鄞儿一个清白,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皇帝点了点头,却没松口放人,只对着太子道:“此事就交给你来办,朕叫闫宇和张伟毅助你。”
闫宇是刑部尚书自不必说,这张伟毅是羽林卫统领,身手和断案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皇帝连他都出动了,是动了真火了。
太子领了任务便退下,在门口撞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熙愉。
她哪里经过这种事,听说舅舅和丈夫在朝上被参奏,便立刻进宫来了,此刻正一脸焦急地让梁平去给她通报。
见了太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住他问道:“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驸马自上年回云州祭祖之后便一直待在京城,怎会蒙此不白之冤?”
太子也是一头雾水,只安慰她道:“你且宽心,父皇和母后都是信舅舅和表弟的为人的。
这事儿现下交给了我,我一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断不会叫他们无端蒙冤的。”
熙愉听了这话才算稍稍安心一些,自家哥哥去查,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从中捣鬼。
梁平这会子出来回禀:“陛下和娘娘请公主进去。”
太子便对她说:“进去吧,我先去刑部一趟。”
熙愉点点头,迈步进了内室。
皇后正给皇帝喂药,见女儿来了,只不紧不慢地吩咐一声:“坐下吧,有什么事等你父皇喝完了药再说。”
熙愉乖巧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母,心绪奇异地平复下来。
殿中没人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许久才有人打破了平静,梁平进来道:“陛下,赵才人在殿外求见。”
皇后不动声色地接着给皇帝喂药,皇帝苦得快绷不住了,听了这话更觉烦闷,厉声道:“不见!”
赵慧手里还端着自己做的莲子羹,听到梁平的通传后,像一下被抽掉骨头一般颓然地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想过自己会被皇帝骂、会被冷眼,却没想过自己连再见他一眼都成了奢望。
曲兰台内多了一个伤心人,两仪殿内却是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光景。
熙愉从太子那里吃了定心丸,又见父亲生病,便不再和父母追问打听,只当作自己只是来请安的。
帝后见她没因为此事受影响,自然也是高兴的,因此一家人只把外头的纷扰抛到脑后,一块轻松融洽地用了午膳。
熙愉见父母还有话说,便推说要去看看大嫂和象奴。皇后笑她:“我看你是要去和象奴玩才是正经。”
“母后~”熙愉红着脸撒娇。
皇后笑着道:“去吧,你大嫂如今身子重,越发出来得少了,你去和她说说话也好,也叫她解解闷。”
熙愉便作揖道:“定不辱命!”
帝后心里虽存着事,看着她这副模样也都笑了。
德音正在书房听朱新全说今日朝堂的事——太子怕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再胡乱担心,便干脆叫朱新全过来同她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德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仿佛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她闭着眼睛逼自己去思考,到底漏掉了什么。
只是还没想出头绪,便听外头采薇来报说寿康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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