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蒋温予和袁峰的反应一致,对他递去困惑的目光。
蒋温予问:“有什么乐事吗?”
迟焰看着略微茫然的她,眉目间的笑意更加压不住。
他还在进一步对比蒋温予的现在和高中。
其实迟焰对高中时期的她,仅有的印象便是她被无德老师喊到办公室,指着鼻子骂。
那时娇小柔弱,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现今在年岁的帮助下,完成了蜕变,亭亭玉立,明媚夺目。
迟焰对蒋温予摇摇头,反问:“回市区以后有安排吗?”
蒋温予不假思索:“回家。”
她想起迟焰似乎不知道这事儿,补充解释:“我是锦城本地人。”
迟焰唇角上翘:“巧哦,我的老家也在这里。”
袁峰为他们惊喜:“啊,你们还真是有缘。”
迟焰直视蒋温予,别有意味地接话:“是啊,有缘。”
蒋温予抿唇笑笑,总感觉迟焰的眼神不太寻常。
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深意。
迟焰又问她:“回家之前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是有。
蒋温予昨天和田英说过,八成是赶回去吃晚饭,“去哪里?”
迟焰卖起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迟焰来云水古镇是开了车的,到达锦城前,他便让在这边的亲戚把车送到了机场。
五人吃过早饭,林妙妙几人坐之前安排的商务车。
他们早就约好了,会去锦城逛吃逛喝,嗨上一天。
蒋温予则和他们分道,带上行李,上了迟焰的车,一路驶往市区。
蒋温予望着窗外的广袤田野,内心忐忑,好奇迟焰会带她去哪里。
车子进入城区,迟焰操控方向盘,拐了几个弯。
他所选择的路,蒋温予越来越眼熟。
在绕进学府路以后,蒋温予陡然一个激灵,脊背打得不能更直了。
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又不敢置信。
蒋温予偷偷地瞄了迟焰好几眼,看到的都是他单手掌握方向盘,微勾唇角,认真开车。
她不好问,生怕是自己多想了。
不多时,汽车在一所学校旁边停下。
蒋温予透过车窗,探望前方,以一本翻开的巨书和一支两层楼高的钢笔组成的校园大门映入眼帘。
她的脑子瞬时嗡嗡的,变成一片雪白。
这所百年高中,蒋温予曾待过三年。
有她和迟焰的初识,有她为迟焰心动。
有她日夜奋笔疾书,只为离他更近一步的点点滴滴。
“到了。”
迟焰出声提醒,蒋温予才从神游天外中找回心神,木讷地解安全带。
殊不知迟焰的右手伸了过来。
蒋温予刚要去碰,冷不防地触到了他的指尖。
温热相碰,蒋温予条件反射地收回手。
迟焰挑眉盯着她,笑意明显,帮她把安全带解了。
安全带往回收的时候,迟焰的手一直拉着,身子随之朝蒋温予那边倾斜。
他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距离最近的时候,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了一起。
路过的行人要是看到,怕是会误会,他要吻她。
初秋阳光灿烂,照得车内通明。
蒋温予可以清楚地看到迟焰冷白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如何跳跃。
他右眼卧蚕上的那颗痣,似乎更妖了。
蒋温予深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凡夫俗子,受不了美□□惑,落荒而逃般地别过眼。
迟焰蛊惑的,具有压迫性地瞅了她几秒,嗅着她身上浅淡好闻的玉兰香。
他看见她的耳垂全变了颜色,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开门下车。
蒋温予仓皇下去,和迟焰走上街边的人行道。
她缓缓后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这是我的高中。”迟焰言简意赅。
蒋温予的眼睫眨得很快,她当然知道这是他的高中。
迟焰气定神闲地加了一句:“这也是你的高中。”
如遇惊天霹雳,蒋温予驻足,瞠目结舌地望向他。
迟焰浅笑说:“你等我一下。”
话落,他跑向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罐旺仔牛奶。
蒋温予的脑子还没有恢复运转能力,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迟焰小跑回来,把一罐旺仔递给她,扬起轻狂的笑,说:“蒋温予,你不认识我了没有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蒋温予整个人快要石化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睫在本能地轻扑。
迟焰这是记起她了?
她怔了半天,机械地抬起手臂,去接那罐旺仔。
迟焰见她这个反应,以为她还不明白具体的状况,提醒:“你想想,我们高一,没有分文理科的那学期,是一个班的。”
蒋温予抓紧旺仔,欣喜又失落。
原来他只想起来了,他们同过班。
那个她被班主任骂,他为她出过手的冬夜呢?
他还记得吗?
蒋温予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想想又不甘心,她举高旺仔,小声地试探:“高一上学期,有天晚上,你给过我一罐这个。”
“你也想起这事儿啊?”迟焰吐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怕提起来,你不开心,没打算讲呢。”
他想,那天晚上,对蒋温予来说,肯定不算美好。
她被那个师德师风欠缺的老师骂得那样惨,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二次回忆,是另一种伤害。
蒋温予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滋味,只知道鼻尖酸涩。
迟焰还记得。
原来那个让她铭刻于心,多年无法释怀的冬夜,也给他留下过印象。
迟焰一直在观察蒋温予的神情,意料之外的复杂。
他无法逐一分析,但应该没有伤心难过。
他说:“蒋温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时候相当我行我素,经常想一出是一出,逃过不少次晚自习。”
蒋温予怀抱旺仔,红润唇瓣有浅浅的弧度。
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嚣张学霸,学校谁不知道啊?
迟焰有速地继续:“现在回想,那天晚上,是我逃得最值得,最有意义的一次。”
蒋温予抬眸望向他,双眼愈发酸胀,以防自己绷不住哭出来,赶紧转头看马路对面。
“迟焰,我还没和你说过,那天晚上,谢谢你。”蒋温予强忍涩意,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不是想让你谢。”
迟焰沉甸甸的目光凝在她的侧脸,闲散中外溢几分认真。
“是想告诉你,我早就在你的世界里,出现过。”
蒋温予咬紧下唇,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
迟焰觉得她的状态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他琢磨片刻,转移话题:“进学校看看?我毕业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我也差不多。”
蒋温予故作无意地仰头望望蓝天,把打转的泪花收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寻常。
“但我们进不去吧,学校管得严,今天还是工作日,里面在上课。”
迟焰不甚在意:“我打个电话。”
他摸出手机,翻通讯录。
蒋温予听到他拨通后,第一句话就是:“校长,是我,迟焰。”
碰到事情直接找校长,蒋温予又想到了当年的迟焰,不由弯眼。
“您不在学校啊?没事,我也不是来找您的,您给我行个方便就行。”
迟焰一面打电话,一面朝蒋温予招手。
蒋温予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学校门卫室。
迟焰把通话的手机交给保安,保安和校长说了两句,给他们放了行。
锦城一中的变化仅仅体现在不停生长的花花草草,建筑与布局依然是几年前的模样。
学校把高一、高二和高三的地盘分得十分清楚,每一年都要换教学楼。
特别是高三,在东边的一处风水宝地。
按照文理科,分为文科楼和理科楼,相互对立,两两而望,中间隔出一个宽广的花园。
现在十一点五十,距离中午放学还有十分钟。
蒋温予和迟焰转至高三区域,入耳全是朗朗书声和老师们争分夺秒的授课声。
走到花园边,迟焰指向对面理科楼一层的第一个房间,说:“我的教室在那儿,高三一班,你在文科楼吧?”
蒋温予:“嗯,高三二十一班。”
迟焰回头望了望文科楼的三楼角落,笑:“咱们是对角线啊。”
蒋温予莞尔,曾几何时,她站在自己教室前的长廊上,远眺他的。
十分钟转瞬即逝,耳熟的下课铃声打响。
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欢呼雀跃地从教学楼中冲出来。
一个二个无不在跑,从蒋温予和迟焰身边奔过,掀起一阵专属于十字开头,青春正当期的烈风。
两人的外在条件太能打,又不是学校的老师,部分学生连抢饭都顾不上,放慢脚步,拉住同伴议论:
“快看,那个小哥哥好帅。”
“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是不是老师们常常念叨的,现在还挂在优秀校友栏,最好看的那个。”
“迟焰学长!前几年的理科状元!”
“他七百三十二的高考分数,锦城现在都还没有人打破。”
“老师果然没骗我,真人比照片还帅!”
闻及此,蒋温予瞧了瞧身侧的英俊男人。
他的出类拔萃,已经成了这所学校的一大传说。
还有学生说:“小姐姐也好漂亮啊。”
“他们是一对吧。”
“好般配啊。”
蒋温予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迟焰习惯了万众瞩目,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问她:“食堂,吃不吃?”
锦城一中的伙食是远近闻名的好,请的全是大厨,蒋温予毕业后就没有机会再吃了,挺怀念的。
“可是我们没有饭卡。”她说。
学校的食堂不对外售卖,必须刷校园卡。
迟焰的眼珠子转了转:“走,去刷个脸。”
两人走向最近的一食堂,迟焰把手上的旺仔交给蒋温予,让她去占座。
蒋温予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隔着学生浪潮,遥望他的背影。
迟焰的相貌气质一绝,又是人群中唯一一个没有穿校服的,自然引人侧目。
蒋温予注意到,有两个胆大的女学生主动走到了他面前,递给他饭卡。
迟焰轻摇脑袋,客气地拒绝了。
他仰头张望,与蒋温予隔空对上视线,浅浅地勾唇。
再转身,和一个男学生交谈。
最后,迟焰给男生转账,男生给他刷了饭卡。
迟焰端来两份套餐,放一份在蒋温予面前,再帮她打开了旺仔。
蒋温予从小被有胃病的老妈叮嘱细嚼慢咽,吃饭的速度一向不快,今天更是慢如蜗牛。
迟焰抬眸望她两眼,问:“不喜欢吃?”
蒋温予摆脑袋,实话实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迟焰坐到一中的食堂,面对面地吃饭。
要知道当年,她为数不多的,和迟焰在食堂偶遇,只能远远的,隔着几十张餐桌,偷偷地观望他和朋友们谈笑风生。
迟焰笑了笑:“袁峰不是说了吗,我们是缘分啊。”
蒋温予弯唇,又有酸意找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老天爷好眷顾自己。
有机会和迟焰在茫茫人海中重逢,有机会同他再回到高中。
以截然不同的身份,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
一顿饭后,蒋温予和迟焰在校园里悠闲地散步。
转到人烟稀少的林荫小道,迟焰的手机响了,是宁成泽打来的,肯定是公事。
蒋温予让他先接,她随意地往侧边走了几步。
无意间,蒋温予望见前方的凉亭里,坐着一个身穿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女生手里抱着一小束蓝色的满天星,低垂脑袋,眉皱成川,很纠结的模样。
她倏地站起身,又倏地坐回原位,唉声叹气。
蒋温予出神地盯着那束蓝色满天星,过往的某些记忆在她眼前晃过。
她鬼使神差地快步走过去,坐到女生的身边,悄声问:“这个花是要送给谁的吧?”
女生张大眼睛看她,很疑惑,更警惕。
蒋温予温柔地说:“我知道这个的花语。”
女生紧绷的神情出现了裂缝,咬唇琢磨了片刻。
她似乎是认为蒋温予是陌生人,分享起来不需要有压力,小声开口:
“我想送给喜欢的人,他今天过生日,他已经决定出国读大学,这应该是我陪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蒋温予试探性地问:“但你不敢送?”
女生皱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点头:“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在他看来,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我担心被他发现。”
蒋温予沉吟须臾,语重心长地说:“你想象一下,如果五年,十年以后,你回想起这一天,后不后悔没有把这一束花送出去。”
女生沉默地低下头,兀自思考。
不久,她蹭起身,笃定地说:“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姐姐。”
她抱紧花,马不停蹄地跑了。
迟焰早已挂了电话,看到她们聊完,才往那边走。
蒋温予站了起来,目送女生离开,还在若有所思。
迟焰站到凉亭前,没打算问,喊她继续沿着林荫道走。
挺巧的,走出去一小段,他们又碰上了那个女生。
她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斯文养眼的男生。
女生把蓝色满天星递出去,男生明显一僵,好在没拒绝,双手接住了。
迟焰大概明白了蒋温予和女生聊的事情,稍稍好奇:“那是什么花?”
蒋温予:“满天星。”
迟焰见她神情怔怔的,接着问:“是不是有特别的花语?”
“满天星有几种颜色,不同的颜色,花语不同,蓝色的代表……”
蒋温予咬了咬下唇,才说得下去:“真心喜欢你。”
听到她低低地讲出,迟焰的心漏了一拍,愣神后才反应过来,她只是在说花语。
迟焰静默,思索这个花语,是让她反常的原因?
那边的女生送完花,回头注意到他们。
她和男生说一声,欢喜地跑过来,冲蒋温予说:“谢谢姐姐,他请我晚上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我这个花送对了啊。”
蒋温予笑着祝福:“希望你心想事成。”
女生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又看向迟焰,“你们也是哦。”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了,去找在原地等待的男生。
两人有说有笑,并肩往前走。
蒋温予目不转睛地看他俩的背影,校服,校园,十七八岁,纯粹心跳……
任何一个词,都如清风朗月一般美好。
惹人感慨,回顾青葱。
有些时候,情绪崩溃往往是不起眼的一个点。
今天的蒋温予经历丰富,一直在强压的哭意无法再绷住。
她偏过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雨帘一样地往下落。
迟焰不明就里,惊慌失措,面向她,焦急地问:“怎么了?”
蒋温予一个劲儿地摇脑袋,泣不成声。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糟糕低迷的状态,下意识地要跑。
迟焰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不由分说,先带入自己的怀中:“我说过让你不要再跑。”
他搂紧蒋温予,有力的大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轻声哄:“我不问了,你哭吧。”
蒋温予控制不住泪腺,更挣脱不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埋头在他的胸前,尽情地发泄。
迟焰的右手下移,缓缓地拍在她的背上,安抚着她。
他转头,望了一眼走得快要没影的少男少女。
暗暗揣测:她是不是,曾经送过一个人蓝色满天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