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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晚间八点,周遭已然要全部依靠路灯照明。
蒋温予和迟焰踏着斑驳光影,一双影子落在身后,伴随两人的步伐,忽近忽远。
刚行出小区大门,猝不及防听见迟焰说出这样的话,蒋温予彻底停下了脚步,维持仰头注视他的动作。
她的内心兵荒马乱,双眸闪烁。
茫然与期待,局促与紧张,忐忑与猜测,所有的所有,编织出一场复杂震撼的交响乐。
无声的音符,一个个地朝她心上撞。
迟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迟焰低头对上蒋温予的杏仁眼,几个小时过去,加上在当时就进行过冰敷,已经找不出哭过的红肿。
一如往昔的黑白分明,漂亮灵动。
迟焰被她用如此纯粹自然的目光打量,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心里特燥,直觉抽完整支烟都不抵事,必须要用玉兰香压火。
迟焰不做预告地俯下身,凑到蒋温予的右耳边。
在她一身素雅玉兰味中,含笑呢喃:“蒋温予,你怎么这么可爱。”
蒋温予颈侧,最细腻敏感的那块皮肤承受着他温热的气息,酥麻而滚烫。
她的脊背绷直,双眼睁圆,一动不敢动。
迟焰的脸颊离她的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她稍微偏头,就能贴到。
蒋温予的脑子空白了一大半,仅剩的小半在纠结一个问题:
迟焰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凑到她耳边?
他知不知道,他的绝世好皮囊和勾魂低音炮,对异性的诱惑力有多大。
迟焰稍稍抬起头,视线与蒋温予的持平,肆意地欣赏了一番她呆愣的模样。
比先前还要可爱。
让人很想欺负。
迟焰的喉结再次滚动,竭力按捺下龌龊心思。
他见蒋温予八成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缓过来了,轻轻地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哑声说:
“你爸妈还在家等你,要是回去晚了,怕是会以为我把你拐跑了。我先走了,晚安。”
这一段话,蒋温予几乎没有听进去,只感觉引起右脖颈皮肤上灼烧的火苗,窜到了鼻尖。
迟焰站直身子,看她依然僵成了柱子,又一次提醒她:“回去吧。”
蒋温予讷讷地点脑袋,却是没有迈动步子。
迟焰不着急走,擒起邪笑,浮浪地问:“舍不得我走?”
蒋温予骤然一个激灵,回归现实,慌忙道一句“晚安”,掉头就溜。
蒋温予住在二单元,在小区门口可以望到。
迟焰扬着莫大的笑,看见她跑进去好久才离开。
转身就找烟点上了。
蒋温予的左胸膛如在擂鼓,几度深呼吸都无法平复。
她家位于九楼,放弃了电梯,去爬消防通道。
耗时耗力,却仍旧没让咚咚作响的心跳舒缓多少。
到家后,蒋温予暂时没法集中精力和爸妈理□□谈,聊了几句,便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她冲澡洗漱,换上纯棉睡裙,仰躺到大床上,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恰逢宋颖打来电话。
蒋温予抓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宋颖尖细的嗓音传出:“温予,你明天回来了吧?一日不见,如隔N多个秋,都没人陪我上下班呜呜呜。”
蒋温予呆呆地盯天花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宋颖听出不对劲:“你什么情况?因为迟焰?我可听说了,他跑去锦城找你了。”
蒋温予眨眨眼:“嗯。”
宋颖八卦欲爆棚:“我还从宁成泽那里打听到,他本来是计划去蓉市出差的,因为你改了行程。这种行为叫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这点是蒋温予不曾了解的,脸又变得热热的,“他不是的,他很在乎工作,他在云水古镇,一直在工作。”
“啧,这维护的劲儿。”宋颖调侃,“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加重了语气,兴奋到喊起来:“蒋温予,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蒋温予的唇角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弧度,耳畔回荡起迟焰那句缱绻的“蒋温予,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雀跃地翻了一个身,脸埋进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颖颖,迟焰或许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宋颖纠正:“咱们能自信点儿吗?把‘或许’去了,我早就给你说过,他对你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蒋温予蒙头乐了好半晌。
——
次日,蒋温予的生物钟罕有的失灵了,也许是在家的原因,也许是昨晚太亢奋了,午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好。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迟焰发来的微信。
一共三条,全是语音。
蒋温予仗着卧室就她一个人,直接点开,迟焰沉缓悦耳的嗓音比闹钟更让人清醒:
“我今天要飞蓉市,那边必须要我过去处理,不能和你回北城了。”
“下午回北城吧?飞机起落都给我发条消息。”
间隔半个小时,他笑着说:“蒋温予,你是还没有醒吗?犯懒了啊,多睡会儿也好,我上飞机了。”
蒋温予反反复复,逐字逐句地听,越听越精神。
迟焰这算是在给她汇报行程吗?
蒋温予弯眼,斟酌一番,打字回复:【刚刚醒,好的,你下飞机了也说一声。】
迟焰现在在飞机上,不会立即回她,但她看着这样的聊天记录,就觉得好开怀。
她傻傻地盯了两三分钟,才放下手机,下床梳洗。
今天是星期六,田英和蒋中州都不用上班,田英早已准备好早餐。
蒋温予出卧室,和二老问完早安,坐到餐桌,和他们一块吃。
中途,田英接到一个电话,是冯景安的妈妈。
田英:“对啊,温予昨天回来了,哎呀,她太忙了,今天下午又要回北城了。”
“你们和景安回老家了啊?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景安打算去北城工作啊?也好,他们互相有个照应。”
田英接二连三地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聊,蒋温予没怎么听,安安静静地喝粥。
十多分钟后,田英放下手机,对她说:“温予,冯景安要去北城工作,应该会去找你,他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部分行情不太清楚,你能帮就帮哈。”
蒋温予随意地点头,没放在心上。
等她吃完,蒋中州把她叫到与客厅相连的阳台上,父女俩和以前一样,一人坐一把木椅,边喝茶边聊天。
蒋中州先关心蒋温予的日常生活,工作情况,再绕到迟焰:“小迟是迟家的孩子吧?”
锦城应该有好些姓“迟”的家庭,但在这座城内,提及“迟家”,只会想到那一个。
迟家在锦城起家,历经五代,生意做大做强,囊括了这座城池的大半财富,近一二十年主攻北城,企图遍散全国。
“对。”蒋温予承认,“您怎么知道的?”
昨天他们和迟焰聊天,迟焰似乎没提过。
“以前迟董事长带人参观过我们厂子,我有幸见过。”蒋中州一直在一家隶属于迟氏集团的机械厂当技术主任,
“小迟和他爷爷,爸爸长得都很像,三辈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他还是你们那届的理科状元,不难猜出,他是迟家那个最优秀的后辈。”
蒋温予明白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蒋中州问:“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蒋温予摇头:“没有。”
蒋中州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观察她片刻,像是看破了什么,语重心长地说:
“温予,作为你的父亲,我不希望你低嫁,也不希望你高嫁,这两者都会增加你受委屈的风险。”
蒋温予双手捧着茶盏,暖热的触感,转瞬冰凉。
蒋中州苦口婆心:“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给你做决定,也不强迫你做什么,但我们都想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帮你规避风险,让你的下半辈子,能无忧无虑的。”
蒋温予盯着沉在茶盏底部的深绿茶叶,眼眶有些红:“爸,我都懂。”
蒋中州点到为止,也端起了茶盏,与她聊别的。
下午,蒋温予告别父母,同林妙妙他们在机场会合,飞回北城。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去工作室,才出完差的蒋温予在房间浑浑噩噩地躺了一天。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提前回北城的原因,她精力有限,经不起旅途折腾,必须要花时间调整。
远在蓉市的迟焰发来消息,问她嗓子舒不舒服,情况有没有加重。
他不说,蒋温予都忘了,前天在老家,因为一声小小的咳嗽,引发的田英式念叨。
蒋温予回复:【嗓子没不舒服了。】
迟焰回:【好。】
像是对她相当不信任,迟焰补了一句:【要是我回来,发现你是骗我的,你就完了。】
这么一句挺凶的话,蒋温予却看笑了。
她纠结两秒,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迟焰很坏,故意改发的语音:“你想我了?”
语气迷离暧昧,蒋温予光是通过听筒听,耳朵都烫了。
她指尖踟蹰,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迟焰似乎等不了了,先发来:【暂时不确定,破事一大堆。】
他又用语音:“我也急啊,很想回来看玉、兰、花。”
蒋温予听着他一字一顿吐出的“玉兰花”三个字,心头发紧。
有种他意有所指,压根不是在说盆栽的错觉。
有了这一茬,新的一周,蒋温予去工作室,第一时间到办公室探望几日不见的玉兰。
宋颖帮忙照料得很好,枝叶扶疏,泥土湿度适宜。
蒋温予放心地投入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她以为是迟焰,结果点开一看,是张豪。
【中午有时间吗?我你工作室附近,请你吃个饭。】
蒋温予出差几天,手头上积攒的事情多,也不太想和他出去吃,婉拒了:
【我最近挺忙的,不好意思。】
张豪:【行,没事。】
蒋温予中午确实没空,饭菜都是让林妙妙叫的外卖。
她坐在办公室,一面吃外卖,一面翻资料,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地喊:“进来。”
门缝从无到有,林妙妙的身影出现,说:“蒋姐,张豪来了,在待客区等你。”
他竟然找上了门。
不过人家来都来了,蒋温予没有避不见客的道理。
她放下筷子和手里的资料,起身说:“好,我马上去。”
张豪全套西服,精神抖擞,却有紧张不安,在算不得宽敞的待客区来回踱步。
蒋温予走到近处,他才停下来,浮起温和的笑,和她打招呼。
蒋温予与他寒暄两句,问他:“最近还好吧?”
“都好。”张豪摸摸后脑勺,“看你的微博,你才锦城拍完商品图回来哈,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蒋温予客套完,奔向主题:“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豪:“是有事。”
蒋温予:“你说。”
张豪:“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往外面走,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大束红玫瑰。
见此,蒋温予可以猜到具体的事情了,林妙妙他们无不往这边望。
好奇,八卦,但没有一个人过来凑热闹,似乎他们都能预知结局。
张豪稳步走到蒋温予面前,小声地说:“虽然你之前已经拒绝了我,但我从来没有明确地和你说过,不是很甘心。”
他把包装华丽,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往前递,郑重地说:“蒋温予,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蒋温予没有伸手去接,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抱希望,来这一趟,是想让我自己彻底死心。”张豪讪讪地收回花,勉强挤出一个笑。
他不由想起昨晚,在一场应酬酒局上,遇上宁成泽。
他出于对哥们的关心,问宁成泽:“迟哥呢?怎么不自己来拼酒,不会是躲着吧。”
宁成泽:“他在蓉市。”
张豪多少知道点儿,惊奇:“他怎么还在蓉市?项目很复杂吗?依照他的手腕,两三天该搞定了吧。”
宁成泽看了他一眼,如实说:“他才过去的,前两天都在锦城。”
张豪刚端起的一杯烈酒,重重地放回了桌上。
谁近期去了锦城,他了然于胸。
现下的张豪面对蒋温予,犹豫后,忍不住问:“你是才喜欢上的吗?”
蒋温予摆摆脑袋:“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张豪惊诧,继而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蒋温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无言地目送他出了工作室。
蓉市,午后。
迟焰开完一个讨论会,确定了可以回北城的时间。
他长腿迈出议室,点进微信,轻松找到置顶的玉兰花,选择语音输入:“我后天回来。”
但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一通电话闪了进来。
迟焰瞧着来电显示的“张豪”,皱了皱眉,接通:“有事?”
张豪的声音含糊,明显的醉态:“喂,迟哥。”
迟焰听完就知道有情况,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你当凌晨三点灌?”
张豪迷蒙地说:“我去给蒋温予表白了。”
迟焰不用深想:“你被拒了不是很正常吗,人家姑娘从一开始就对你没意思,你搞这一次就够了,不要让我知道,你还去缠着她。”
张豪被刺激到,扯着嗓子吼:“那你也没戏,人家心里装着人。”
迟焰顿了两秒:“她给你说的?”
张豪:“对啊,她亲口说的。”
迟焰颇为自信:“嗯,她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我。”
张豪哈哈大笑:“得了吧,你少自恋了,她说了,她喜欢了那个人很多年。”
似是觉得气势不够,他着重强调:“很多年!”
迟焰疾速向前的脚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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