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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佯装 > 第 66 章 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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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城地理位置偏南,不比北城的干冷,要暖和好几度。

    怕冻的蒋温予都不需要裹厚实的长款羽绒服,披一件双面呢大衣,抱着同样衣着轻便的迟焰,感觉两人贴近了不少。

    几日不见,她贪恋地在迟焰怀中待了会儿,感受他犹如暖阳般温暖的体温。

    倏地,蒋温予琢磨迟焰已经到她家门口了,不请人进去,似乎说不过去。

    可是她的爸妈还一点不知情,尚且在家里会见周公。

    蒋温予脱出迟焰的怀抱,站直说:“我爸妈昨天晚上打了大半宿的麻将,现在都在睡觉。”

    迟焰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浅笑:“我改天再登门拜访,今天专门来和你约会。”

    蒋温予弯唇,迟焰去拉她的手。

    自从两人佩戴了情侣对戒以后,迟焰习惯性地用左手去牵蒋温予的右手。

    感受彼此的戒身,细微摩擦手掌。

    以及不经意间,两枚戒指相互碰撞的轻声响动。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天籁。

    可眼下,迟焰握上蒋温予的手就发觉不对劲,没有一寸肌肤觉察出细小金属环的存在。

    蒋温予被迟焰拉上手的刹那猛然想起来,春节期间,她手上的戒指和手镯都暂时取了。

    先前着急出门,她没顾不得找出来戴。

    不等蒋温予开口,迟焰已经抬高她的右手,定睛瞧,白润如玉的指节干干净净,不见任何装饰物。

    蒋温予心虚,想要收回右手,迟焰抓紧不放,另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

    不出所料,剔透的翡翠手镯,亦失了踪影。

    迟焰挑起眉梢,意味隽永地看向蒋温予,要她解释一下:“不会是一起弄丢了吧?”

    “不是。”蒋温予慌乱地回,“我还没有给爸妈说我们两个的事情,先把戒指和手镯摘了。”

    迟焰双眸的星光晃了晃,神色复杂地瞧着她,不发表评价。

    蒋温予被他直勾勾,注视得心里没底:“我在找机会和他们说,真的。”

    万丈云间送下一阵晨风,穿过高低起伏的锦城,拂动蒋温予散落的发尾。

    到底是处于冬春交接的时节,缕缕清风渡来凉意,丝丝入骨。

    迟焰略有烦闷,用舌尖顶顶腮,重新牵好蒋温予的手,带她朝停在前方的汽车走:“先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蒋温予看他面无表情,暗中忐忑,先坐上了副驾驶。

    迟焰绕到驾驶座,一时没系安全带,沉深目色穿透挡风玻璃,落向虚空。

    蒋温予也没管安全带,侧身问:“生气了?”

    迟焰直截了当:“嗯。”

    蒋温予黑白分明的灵气眼眸一闪一闪的,思索该怎么办。

    迟焰轻咳一声,主动说:“哄得好的那种。”

    蒋温予略微张大双眸,这意思是要她哄他吗?

    迟焰偏头,迎视她茫然的目光,嗓音沉缓,带着三分委屈,像是孩童在撒娇:“阿予哄哄我。”

    得到明确指示的蒋温予有些哭笑不得,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坦率直白地求哄。

    关键是她不知道怎样哄。

    迟焰这辆车的中央扶手盒设计得比较窄,蒋温予斜倾上半身,挽住他的右胳膊,嗓音软糯地说:“别生气了。”

    迟焰不为所动,双眸转向前方,下巴微昂,走刀犀利的折角线条紧绷,孤高冷傲。

    蒋温予绞尽脑汁地哄了几句,效果约等于无。

    迟焰纹丝不动,眼尾都没扫她一下。

    蒋温予墨玉似的眼珠转动,再凑近他一些,清甜的声音低低地唤:“迟焰哥哥……”

    狭小车内寂静,她这一声如同巨石入静湖,泛起阵阵涟漪,绵延难绝,波及千万里。

    迟焰放置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侧头看向她,双眸眯成狭长,一线流光似是璀璨星河。

    窥不尽的深奥,叹不完的惊绝。

    蒋温予详细观察他脸色的变化,尝试性地问:“我哄好了吗?”

    迟焰喉咙发干:“还差一点。”

    蒋温予懵懂:“哪一点?”

    迟焰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封住她不描而朱,娇艳如花瓣一样的双唇。

    蒋温予承受他唇舌的攻势,盯了盯紧合双眼,专注沉醉的他,随之闭上了眼眸。

    缠绵半晌,迟焰放开蒋温予,抵住她的额头,急重的气息不稳,喑哑地问:“这样哄,学会了?”

    旁边就是自己家所在的小区,随时可能走出一个熟人,蒋温予的脸热热的,含糊地应“嗯”,赶忙坐正,系上安全带。

    迟焰瞧她两眼,心满意足地扬了扬渡上她水光的唇角,拉好安全带,把车开走。

    蒋温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知会爸妈,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晚上再回去。

    两人都是空腹,先找地方把早餐吃了,再挑地方逛。

    高中毕业,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迟焰回锦城的次数寥寥无几。

    相比起他,蒋温予这个常年待在北城的,对锦城稍微熟悉一些,她选了这两年新打造,比较火的商圈。

    今年是暖春,过年这几天,锦城的气温都很可观。

    特别是午后,阵风吹散厚重的云层,金灿灿的日光洒亮全城,惹得走街串巷的行人,不少脱下了外套,只着毛衣。

    因此,冰淇淋的生意格外火爆,大街小巷,都能寻到商家在现场制作。

    蒋温予和迟焰手牵手闲逛,她瞧着来来往往的游人举着各色各样的冰淇淋,嘴馋。

    她问迟焰:“你想吃吗?”

    迟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想吃。”

    蒋温予笑着颔首:“我们去买吧。”

    迟焰没拒绝,陪她去附近一家客流爆棚的甜品店,排队买了一只经典的鲜奶甜筒。

    店家把甜筒制作好,从吧台递出来,迟焰抢先接过。

    蒋温予要自己拿:“给我吧。”

    迟焰持有甜筒的手往后躲,提醒:“就吃一口。”

    蒋温予秀眉皱动,那么大一只,为什么只吃一口?

    迟焰同她往店外走,小声说:“你快来例假了。”

    蒋温予默算日子,她这个月似乎推迟了,但确实是这几天。

    她还算爱惜身体,不敢倚仗年轻,和不讲道理的大姨妈作对。

    蒋温予低叹口气,冲迟焰点点下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只吃一口。

    迟焰把甜筒递到她嘴边,她舔掉了甜筒的尖。

    是她钟爱的奶香味,醇香浓厚,丝滑绵密,甜而不腻。

    可恨只能尝一口。

    迟焰收到蒋温予湿漉漉,暗含无辜的眼神,憋住笑意,举高她吃过的甜筒,兀自吃起来。

    蒋温予自己不能多吃就算了,还有人在旁边吃得欢。

    这才是最人神共愤的遭遇!

    蒋温予舔舔唇,嘀咕:“我还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

    蚊鸣的音量,却钻进了咫尺之遥的迟焰的耳朵。

    他轻挑眼尾,拿远甜筒,驾轻就熟地俯身凑前,吻住她的双唇,浸润冰淇淋香甜的舌尖缠绕上去。

    他们身处的街道虽然不是主干道,但也在闹市区,周围不乏往来人流。

    大庭广众之下,蒋温予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往外推。

    迟焰没太过分,仓促结束后,贴着她,吊儿郎当地问:“现在尝到是什么味道了吗?”

    蒋温予抿起红润的唇,嗔怪地睨他,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迟焰的大长腿追得轻松,一门心思,非要拉住她问:“尝到味道没有啊?”

    蒋温予被他缠得不行,极低地“嗯”了声。

    迟焰玩味地追问:“甜吗?”

    蒋温予的舌尖在软肉上划过,难为情地眨眨眼,嗓音轻飘,能被风吹散:“……甜。”

    迟焰的薄唇牵起笑,吃了小口甜筒,又凑上了她的唇,张扬地搅合一番,“那再尝一次。”

    四周已有路人打量,递来各色目光。

    蒋温予恼羞成怒,往旁边迈了一大步,命令:“你离我远点儿。”

    迟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靠近她,展臂搂上说:“没办法,太多天没见到女朋友了,要补回来。”

    蒋温予刻意忽略旁人关注,不自觉地念叨:“我走之前,明明……”

    明明亲了,抱了好多次。

    她垂眸扫过低领毛衣的领口,模糊不清地嘟囔:“我身上的痕迹才消了。”

    迟焰的浪荡显形,凑到她的耳侧说:“嗯,所以我来了。”

    蒋温予迟钝地反应几秒,明了他的意思,瞠目结舌,耳垂微灼。

    迟焰逗她的目的达成,吃着甜筒,带她继续朝前走。

    闲哉哉地走了一段路,迟焰吃完了甜筒,他们遇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这条路的人行道不宽,蒋温予和迟焰不认识那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绕道,尽可能地贴着墙壁走,给她让路。

    擦肩而过之时,孕妇叫住了两人:“迟焰,蒋温予?”

    她似是不敢认,语气透出犹疑不决。

    蒋温予和迟焰一同停下脚步,侧望过去。

    孕妇见他们驻足,确定没认错人,单手撑着沉重的腰,朝他们站近一步。

    “还真的是你啊,蒋温予。”她堆起笑说。

    迟焰辨认了几番,认不出她是谁。

    蒋温予一样迷糊,有涵养地问:“请问你是?”

    孕妇:“徐筱柔。”

    “徐筱柔”这个名字,蒋温予不陌生,昨天晚上才听二舅妈提过,但无法和眼前人对上号。

    蒋温予记忆中的徐筱柔在高中时期就相当会打扮,敢于无视校规班规,偷偷地画眉毛,涂口红,身材高挑纤细,脸蛋水嫩可人。

    哪里能和跟前这个体态臃肿,面色蜡黄的孕妇联系起来。

    蒋温予经过她的提醒,万分仔细地辨认她的五官轮廓,勉强可以把她和老同学,老同桌重叠。

    蒋温予充满歉意地说:“哦,是你啊,好久没见过了。”

    徐筱柔感慨:“对啊,我们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也差点没认出你。”

    她先前在街边的母婴店,挑选奶粉,通过玻璃墙,偶然关注到蒋温予和迟焰。

    两人郎才女貌,外形出挑养眼,举止又大胆,在奔流不息的街巷,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徐筱柔先认出了迟焰。

    锦城一中曾经流传过一句形容迟焰的话:惊鸿一遇,三生不忘。

    半大不小的高中生,类似“生生世世”的字眼吐得轻而易举,谁都信以为真,却谁也是说过即抛。

    多年后回望,只当是年少中二的一场笑谈。

    但此时的徐筱柔不得不承认,有些描述绝非夸大。

    迟焰这样在各方面都超群绝伦的男人,即使时隔数年不见,再度相逢,依旧能让人即刻叫出姓名。

    毕竟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像他那种绝妙样貌的?

    当年的锦城一中,大半个学校的女生迷恋迟焰,徐筱柔无法免俗。

    她还是大胆的那一批,当面给他告过白,结局是被当面拒了。

    因此当她再遇上迟焰,见他还是和一个女人亲昵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很惊奇,昔年蛊惑芳心无数,却无人可以驾驭的迟焰,会找一个什么类型的对象。

    徐筱柔认真打量蒋温予,后者和学生时代的变化很大。

    她褪去少时的腼腆自卑,从容不迫地昂起脑袋,展露长开的精巧五官。

    面目不见任何彩妆涂抹,皮肤自然优越。

    似清晨水露,如雨后天虹,不掺半分修饰雕刻,已美到动人心魄。

    要不是徐筱柔觉得她的眉眼似曾相识,绝不会往高中同学身上想。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徐筱柔心中有数,却要问出口,再确认一遍。

    迟焰不认识她,全程有礼地站着,蒋温予回的:“对。”

    徐筱柔百感交集,倏地想起高中的一些事。

    她叹惋,对蒋温予说:“话还真是不能说得太早了,只有你不是痴心妄想。”

    对于部分过往,蒋温予一点就透。

    每一段窥不见天光的暗恋,都有自己才懂,无法与人共情的心酸苦楚。

    蒋温予记忆至深,铭记多载的一次,便是徐筱柔以目中无人的口吻,说她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对迟焰痴心妄想。

    十五岁的蒋温予见识有限,会为旁人的一句话酸了眼眶。

    二十四岁的蒋温予已然独立成熟,对于痛彻心扉的曾经,可以云淡风轻,一笑置之。

    她不甚在意地轻弯唇角。

    身侧的迟焰却动了剑眉,饱含探究地瞅着自己的女朋友。

    街边偶遇,以前又不是关系好的,蒋温予和徐筱柔没聊几句,各自散去。

    沿路绿化带多种植榕树,四季常青,时有几片叶子逃不过新陈代谢,遇风落地。

    迟焰和蒋温予走在人行道上,无意识地踩过落叶,发出细不可闻的动静。

    迟焰若有所思地扫一眼路面,出声问身侧的人:“阿予,她为什么要说你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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