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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迟焰给她的这个举动,她难免有些诧异。
迟焰见她懵逼,一瞬不动地瞧着自己,补充:“还你喂大暑的。”
蒋温予想起了那只体型肥实的可爱橘猫,猜测迟焰是不爱欠人情的性子,便没再和他客气,把纯牛奶收下了:“谢谢。”
“谢啥。”迟焰懒淡地回,薄唇扯出浅浅的弧度,别有一番风流不羁。
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喝的,和给蒋温予一模一样的纯牛奶。
迟焰直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口。
坐在前面的赵锋来了,瞧清楚他喝的具体是什么以后,惊奇声老大:“迟哥,你不是一直都喝甜死人不偿命的旺仔吗?”
迟焰把牛奶瓶搁桌子上,掀起眼皮看他:“换个口味,不行?”
赵锋:“行,迟哥想喝神奶都行。”
迟焰睨他:“滚。”
赵锋瞧瞧他,再瞥瞥蒋温予桌子上的纯牛奶,笑意促狭。
迟焰再拿起牛奶瓶喝了一口,仔细地尝了尝味道。
他一向只喝旺仔,几乎没碰过纯牛奶,破天荒喝一回,觉得还可以,回味有淡淡的甘意。
迟焰禁不住望向低垂眼帘,乖顺看书的同桌,难怪她会喜欢喝。
这两天是新生的学前教育,班主任王老师准时到来,开启源源不断的念叨。
蒋温予听话知礼,坐得规矩,目不转睛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
迟焰与她截然相反,背靠着椅子,长腿曲折,脚踩在横杠上,右手随意地搭于桌面,修长的指节转动一只圆珠笔,闲散又肆意。
王老师一个人唱独角戏,滔滔不绝地说了大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杯,连喝了好几口。
蒋温予瞧在眼里,也感觉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纯牛奶。
怎知被一只骨节清晰,手背隐有青筋的大手抢了先。
蒋温予错开直视前方的目光,诧异地盯向自己的同桌。
不是说这瓶牛奶是给她的吗?他怎么又拿回去了?
没过几秒,她就搞明白了状况,迟焰不是要把牛奶拿回去,而是帮她拧开瓶盖。
蒋温予瞅着重新回到桌上,已经打开了盖子的纯牛奶,再看向了迟焰。
迟焰也扭头瞧着她,漫不经心的神色添了几分探究,好似是在询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王老师是不是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下一句话是加大分贝的:
“我也是从十几岁的年纪过来的,知道在你们这个阶段,难免会对异性产生不一般的关注。
“但先提醒你们哈,咱们一中在这方面管得严,尤其是教导主任,抓住早恋就会记过叫家长,附赠一场全校通报批评,你们要是不想社死,就给我悠着点儿。”
他话语风趣,全班多是在笑,独独教室后排一角例外。
那样长的一段话,蒋温予只听进去了两个字:早恋。
她的心没来由地轻颤,生怕被王老师误会,赶忙收回视线。
她小声地对迟焰说完“谢谢”,拿起纯牛奶,喝了小口。
迟焰无所畏惧,余光依然在她的身上,看她因为一口牛奶,略微鼓起来的腮帮子,不由乐了。
有点可爱。
像他家那只除了睡觉,只知道觅食的大胖猫。
经历学前教育和军训,蒋温予这一届新生终于迎来了正儿八经的高中学习生涯。
所有人都换上了统一的蓝白校服。
蒋温予规规矩矩地穿着,每天把秋季外套的拉链拉到胸上,干净整洁。
而她的同桌迟焰从来没有好好穿过这件校服,多数时间拉链全敞,任风把衣摆吹至身后。
与他这些行为相符合的还有他上课的状态。
无论什么时间,什么课,迟焰不是懒淡随性地一面听一面看篮球杂志,就是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的作业也不在自习课上好好完成,蒋温予几次瞧见,他早上才来教室随便地做几道题。
要不是蒋温予清楚地知道他中考是考的全市第一,还会以为他是学习堪忧的那一批。
这天,晚间的自习课,迟焰不出所料,上课铃声一打响,就开始枕着手臂睡觉。
蒋温予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做数学题。
直到听见前排的同学轻喊:“老王来了。”
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尽职尽责,经常加班加点,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搞偷袭。
蒋温予闻声抬起头,在教室前门找到了王老师的身影。
但他没有立即进教室,手机忽地响了,为了不打扰学生,转身走远接。
蒋温予不知道老师会接多久,会不会折返,她瞅向旁边纹丝不动的迟焰,小声地喊:“迟焰,王老师来了。”
迟焰睡得不沉,听到温温软软的一声,缓慢地抬起了脑袋。
他睡眼惺忪,第一时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他的小同桌早已将脑袋转了回去,认真地做题。
迟焰揉揉眼角,下巴支在臂弯,偏头瞧着她恬静的侧颜,哑然失笑。
她这个若无其事的模样,弄得迟焰快要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那声提醒压根不是她说的。
最后一自习课的下课铃声打响,蒋温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前排的女生徐筱柔聊天。
徐筱柔的书包早收拾妥当,转过身,趴在她桌子上:“温予,开学这么久了,你吃过一食堂的糖醋小排吗?”
一中历年升学率拔尖,最不缺经费,三个食堂请的都是大厨,众学子皆知,一食堂的糖醋小排是当之无愧的招牌。
“还没有,每天去排队的人都好多。”蒋温予回,她家离得远,午饭和晚饭都是吃食堂。
“就是啊。”徐筱柔叹息,“我突然好想去吃一次,要不明天中午放学,我们跑快一点,去抢一次吧?”
蒋温予也想尝尝那道菜的味道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好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筱柔放在书包里的老年机传出嗡嗡的震动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忙站了起来:“我爸今天要来接我,他催我了,先走了,明天见。”
蒋温予微笑:“嗯,明天见。”
她把课本装进书包,迟焰还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无波,手上不停地转动圆珠笔。
蒋温予背好书包,起身说:“可以让我一下吗?”
迟焰掀起眼睑,瞧了她一眼,抓稳圆珠笔,起身的同时把椅子往前面推。
蒋温予出去就要往更近的后门走。
迟焰叫住她:“蒋温予。”
蒋温予驻足回头:“嗯,有事吗?”
迟焰颀长的身姿斜靠在课桌上,下颌微抬,懒洋洋地问:“我不是你的同学?”
蒋温予满头雾水,脱口:“当然是啊。”
还是物理距离最近的同桌。
迟焰直视她,目光如炬:“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明天见’?”
蒋温予愣怔,搞不懂他计较这个做什么。
可他既然问了,她便乖乖道:“哦,明天见。”
迟焰的面色瞬时由阴转晴,轻笑了一声:“明天见。”
蒋温予目睹他的一连串反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没有深想,背着书包快步离开了。
翌日,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下课前五分钟,在座的大部分学生蠢蠢欲动,随时做好应付下课铃声,飞奔出教学楼抢饭的准备。
前面的徐筱柔找机会转头,对蒋温予眨了眨眼。
蒋温予接受到她的暗示,回了一个颔首的动作。
她随即考虑到自己坐在里面,需要迟焰让位,她才方便跑。
同桌一段时间,蒋温予摸透了迟焰的一些情况。
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吃饭从来不积极,一般情况下不会光顾食堂,家里会有人送来丰富的佳肴。
蒋温予提前和迟焰商量:“你一会儿让让我,我要去抢饭。”
迟焰墨玉般的眼珠向她流转,微微点头。
蒋温予放心了,仔细地听语文老师最后两三分钟的讲解。
语文老师没有拖堂的习惯,下课铃声打响,大家一窝蜂地往外涌。
令蒋温予没想到的是,她一向只会坐在位子上,等人送饭的同桌犹如离弦之箭,长腿疾驰,率先冲出教室。
蒋温予惊了小跳,可没有太多时间分给意外,徐筱柔拉着她,马不停蹄地往一食堂跑。
她们两个女孩子的体力终究赶不上男生,等她们经过上百号人,抵达一食堂时,专卖糖醋小排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种情况下,蒋温予和徐筱柔都不会再去排队,等她们排到再吃完,怕是快要开始上午自习了。
“唉,还慢了。”徐筱柔叹气。
“没关系,总有一天能吃上的。”蒋温予想得开,带着她去其他人少的窗口。
两人打好饭菜,端着餐盘找座位。
眼下正值用餐高峰,食堂人满为患,蒋温予放眼望去,暂时没发现几个空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磁性的男声在近处响起:“跟我来。”
蒋温予寻声回头,迟焰那张冷俊出挑的面庞映入眼帘。
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状况,徐筱柔已推着她,说:“走走走,跟他走肯定不会错。”
蒋温予和迟焰走了几步,发现赵锋已在一个角落占了小半张桌子,刚好够他们四个人坐。
徐筱柔率先坐到赵锋的对面,蒋温予邻近她坐,正对迟焰。
坐下来,蒋温予才注意到迟焰餐盘里面的内容,有她心心念念,却有缘无分的糖醋小排。
她不由扫了迟焰一眼,怪不得他下课跑那么快,原来也是冲着这道招牌来的。
“想吃?”迟焰似是觉察到她的打量,淡声问。
蒋温予连忙垂眼摇头,糖醋小排难买,她哪里好意思说想吃。
迟焰勾了勾唇角,操作还没有用过的筷子,把排骨一一夹到她餐盘里:“全是你的。”
岂止当事人蒋温予诧异,旁边的徐筱柔和赵锋皆是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迟焰举止自然:“我对糖醋过敏。”
蒋温予讶然,还有人对糖醋过敏?
如果他真的对糖醋过敏,那他排长队买这道菜做什么?
迟焰看穿她心思,先出口:“还你昨天晚上提醒我老王来了。”
蒋温予瞧着餐盘里,堆成小山的排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尤其是隔壁二位还发出了戏谑的笑声。
蒋温予脸热,迟焰却不以为意,提醒她:“吃你的,当他们不存在。”
赵锋接话:“对对对,我们不存在。”
徐筱柔也说:“对,我们是空气。”
蒋温予双颊更烫,埋下头,连扒了几口饭。
吃完后,四个人回到教室。
迟焰问蒋温予:“那个排骨好吃吗?”
蒋温予如实回:“好吃。”
色香味俱佳,对得起“招牌”二字。
迟焰说:“那我以后都给你买。”
“啊,不用了。”蒋温予吃惊,她也就帮他看了一次老师而已,“连着吃也会腻。”
迟焰想想也是,没再提这茬。
又一个晚自习,迟焰百无聊赖,瞧了身侧专心刷题的文静女生须臾,又埋头去会见周公。
蒋温予余光捕捉到,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想着好歹吃了人家抢的糖醋小排,理应帮他看着老师。
因此,蒋温予特意留心,在王老师来巡视时,第一时间喊:“迟焰。”
当下的迟焰不比之前,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一般。
蒋温予再唤了一声:“迟焰,王老师进教室了。”
迟焰依旧不为所动。
蒋温予心里着急,没办法,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迟焰。”
迟焰终于有了反应,徐徐抬头,粲然的双眸撞上她的。
蒋温予快速地瞅了一眼,感觉他那双精致的眼睛格外清明,不像是熟睡过的状态。
但她没功夫多想,王老师已经站到讲台边缘,即将走下来了,她赶忙回头顾今日份的作业。
王老师绕着教室走了两圈,给几个学生答疑解惑后,便回了办公室。
蒋温予有条不紊地做题,听到迟焰低声喊:“蒋温予。”
蒋温予侧头:“嗯?”
迟焰:“以后有老师来,你就这样叫我。”
蒋温予扑闪眼睫,水灵的杏眼流露出不明所以。
迟焰的上半身朝她倾斜,学她先前的动作,拉了两下她的衣袖。
磁沉动听的声音和灼灼眼神一般,蕴藏无穷无尽的蛊惑:“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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