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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个温柔和谐的村庄,那里面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或者乞丐,他们在寨子里面互帮互助,安居乐业,慢慢将一个山林深处的山洞变成世外桃源。
但是好景不长,因为一些事情,外面有山贼作祟,很多人都说附近有个土匪窝,有一次一个人误打误撞来到了黑风寨,一看深山里面这般朴素的寨子,还没问清缘由就慌张逃走,后来就带了一堆人来,说这里就是曾经抢他们土匪窝。
村民上来闹了一次,差点将寨子烧完,黑风寨的人有苦难言,说他们不是强盗土匪,根本没有人相信。
外面作祟的其实是清风寨的人,他们很聪明,没有暴露自己,而是利用群众煽风点火。他们想要将黑风寨的人纳为己用,可以给他们做后勤和端茶倒水,真哥的爹就是寨主,定是不同意的。
清风寨便伪装平民报案,煽动官兵,将黑风寨变成平地,而真哥的父母也成了清风寨理直气壮杀人的刀下亡魂。
后来,清风寨的人暴露了,官兵才知道这里面是两个山寨在闹事。
便连夜追查清风寨,清风寨见自己暴露,从严州一路逃到了这里,他们几个就跟到了这里。
关雎没想到,他们还挺惨的。
“逝者已逝,节哀。”
真哥听到她的话,只是露出一丝苦笑:“清风寨越做越大了,好生羡慕,他们逼着我们从良民变成民兵,我收下的弟兄们家里都是被清风寨摧残的家庭遗孤。”
关雎勾了勾唇角:“那就更有必要小心谨慎了,不然这么多人家的断子绝孙可是掌握在我们手上了。”
真哥成功被关雎这句话逗笑。
“你说得对,但是姑娘家还是矜持一些。”总说一些越界的话,什么断子绝孙,怎么男人好看之类的。
这哪里是姑娘家讲出来的话。
“人生苦短,在意那么多东西作甚,矜持不矜持都是给别人看的,没什么意思。”关雎走到一处开阔的视野处,站在石头边上喝一口水,
脚下是一片断崖,郁郁葱葱的树枝遮挡了前面的视野,但是另一边一望无际,能够看到隐约在山林中冒出头的茅草屋,就在山的对面,有些远,但是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楚。
“那里是清风寨的明寨。”真哥说。
就是做伪装的那个,但是那个暗寨一直没有被找到。
……
“怎么样?”
关清坐在案桌旁边忍不住问,
屋子里有些拥挤,但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每个人的视线都随着床边的陆大夫的手指,落在了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遍体鳞伤的女人手腕上。
陆君宵把脉片刻,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个春风和煦的笑容。
只是此刻的他眉头有些愁容的皱起。
“有些严重,但是并无大碍,命是能保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关清一个请的手势,随着陆君宵一起出门来到旁边的账房,那里有纸笔,王小梅她们也跟过来。
“比较严重,所以这个药也比较麻烦,需要你们每日费心的喂,一顿都不能少。”陆君宵低着头写字,一边吩咐:“暂时她可能吃不了什么东西,我看了一下,她牙齿被打掉了几颗,有些断了,你们可能要给她吃些易克化的米粥之类的,若是醒了,最好用管子吸下去。”
“你们尽量不要动她的身子,翻身也不行,她身上有地方骨头裂了,不能乱动,要慢慢养。”
“这个药一天三次,这个是外用的药方,弄成粉末包扎在伤口上,还有一味药膏,待会儿你们派人来陆家医馆拿就好,我给你们备着。”
听陆君宵说完这一大串,每个人脸上都皱起难看的褶皱。
关清欲言又止。
王小梅鼓起勇气道:“陆大夫,我姨娘她被人伤残至此,能不能告官?”
“什么?”
“小梅你要告官?”
“你想要告官?那是你姨夫。”
旁边的人都有些惊讶,但是想到杨柳身上看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体里没看到的伤疤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就沉默了。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君宵也有些讶异,因为平时王小梅都是怯懦的,今天突然说出这样话,叫人有些刮目相看。
“这要是告官,首先要看你姨娘身上还有多少伤,按照不同的伤残,大宋律法里会有不同的章程。”其实按照杨柳身上的伤来说,完完全全可以告了。
但是他们都觉得有些棘手,毕竟对方完全是个地痞无赖,若是杨柳不醒来,他只怕不会服软的。
退一步说,就算杨柳醒来了,他但方便不承认也是没有办法的。
因为这件事,除了他们几个,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到过。
“我待会儿给姨娘换洗衣裳,就给她看看。”王小梅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说话也变得哽咽。
“我之前就劝姨娘不要回去受罪,她非不听,这会子都差点将自己命搭进去了……”
秋娘听到这,搂住她,宽慰的抱抱。
井婆在外面插一句嘴:“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告官了,一刀两断,以后啊就不用收这种人的折磨,否则将你一辈子磨死在里头,那才是苦。”
阿婆的声音沧桑无比,说起这句话来,有种前辈警示后辈的庄重感,听得人心中一震。
是啊,其实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关清连忙叫大牛去抓药,厨房的水早就烧开了半天在热着,但是店铺的生意快要开始了,今天关清特意让王小梅放假,叫秋娘从后厨到前面的忙活。
关清看着忙碌的流光记,愁眉不展。
“要是大姐在就好了,她一定比我做得更好。”关清喃喃道。
正在收拾东西的陆君宵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来笑道:“你做的很好,若是你姐在,她也会和你的决定差不多。”
关清觉得不可能。
“你别哄我了,大姐比我有主意。”他平常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难得露出愁容来,他叹一口气:“为什么大姐一走,家里的事情感觉就变多了呢?”
他除了在私塾,回到家都是在大姐身边,要么就是在看书些课业,几乎没有其他的事情。
很多时候,他们回来,家里就已经有了热饭热菜,然后大姐板着她不苟言笑的脸端上饭菜叫他们吃完饭再看书。晚上的时候,大姐回去刘晓翠家,也会到处转转,或者直接埋在厨房里面捣鼓吃的。
他们印象中的这几个月,大姐都没有为什么事情焦头烂额过。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
陆君宵往他身边站着,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
关清疑惑:“这是?”
“这是我喜欢看的书,每次遇到烦恼的时候就会看看,挺不错的。”陆君宵的视线也放在屋檐外的蓝天,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事情变多了,而是以前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而已。”
“你大姐,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默默给你们铺平了道路,所以你看到的路永远都是青石板路,你走习惯了,哪天遇到要自己铺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还要自己挖坑,还要自己搬石头,前面的路直接脚踩上去,可能满脚都是伤痕。”
“但是这个伤痕,都在铺路者身上,你若是有心,那就好好念书,明理懂事,才是你姐想要的。”
关清听到陆君宵的话,觉得这个比喻十分妥当,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但是听到后面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我姐他不想要我们科举为官吗?”
正常的家里人不都是希望念书的人就出去做官,光宗耀祖,他回想起来,好像大姐真的没有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陆君宵摇摇头:“你们啊,她是你们姐姐,她什么性子你们不知道?你看她想要你们为官坐宰的样子吗?”
“……”关清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就算关风经常不喜欢看书,大姐看在眼里,也没有严厉批评,也没有让他回家帮忙,只是让他跟着在私塾。平常回到家,关风想要玩,大姐照样让他出去玩,几乎都和巷子里的孩子们混熟了,过不了多久,估计都能当孩子王了。
每次关风在外面玩有什么有趣是事情,回来还会在厨房陪着大姐唠嗑,大姐从来没有生气过。就好像,好像……好像什么关清说不清楚,但是这种感觉很好。
这样看来,好像大姐让他们读书,真的不是因为科举。
“惭愧惭愧,大姐的心思,我们身为弟弟的竟然没有猜透。”关清难受的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无力的叹一口气。
陆君宵看他这般,又摇摇头。
唉,你再不回来教小孩,他们就要疯掉了,一个个胡思乱想。
现在你会在做什么呢?
……
“别动。”
关雎扬起一只手,制止真哥再往前走,她压低了嗓音道:“前面右手边,五十丈位置,那边有个岗哨。”
真哥猫着腰抬眼看过去,就看到远处树林掩映之中露出木桩的一角,显然是个临时岗哨。
她瞳孔微缩,显然被吓到,若是自己在往前走两步,可能做出来的动静就会被那边的视野看到。
“好敏锐。”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关雎眯着眼,打量四周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好在他们在的这个角度正好是几个岗哨之间的四角,若不是故意从天上往下看,根本看不到他们。
周围的灌木有点高,关雎腿蹲了有些麻了。
“这附近就是他们消失的地方,我们暗中来过好几次,发现这边的岗哨都特别多,所以觉得这边有古怪。”真哥低声道。
尤其是之前的两次围剿,每一次都是将到了这附近,好像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似的,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他们猜测,清风寨找到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地方,能够让人在外面不轻易被看见里面。
但是他们却能在暗中观察到敌人的动向。
关雎眸子盯着远处一片高耸的悬崖,隐隐之中看到了一线明亮的天光,不由疑惑。
悬崖中间怎么会有银光?
“你们找过岩石吗?”
她突然问道。
真哥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便如实回答:“我们都搜过了,有些地方的石头看着古怪,我们就会看一看,但是都没什么特别的。特别是找了有没有山洞,但是整座山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
要是找到了,还能现在这么麻烦?
关雎挪了挪位置,眸子再次定定的看向那边的悬崖。
正如她所料,那个悬崖中间好像有条银色的光线竖在那里,看起来很奇妙,关雎觉得那里有蹊跷。
“你前面的地方都报给你弟兄了没?”关雎突然关心。
真哥有些不太习惯,说道:“都报了。”
不知真哥胡闹,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预感,总觉得面前这个人肚子里已经有了一堆的坏点子。
果不其然,关雎攥了攥自己腰上的软鞭手柄。
她笑道:“走吧,带你去一个可能有去无回的秘密之地。”说着,她猫着腰宿敌极快的绕过前面那个岗哨的视野,在灌木丛中穿梭,像一只矫健的灵猫。
真哥有点懵的站在原地。
什么地方叫做有去无回?
不过,真哥很快就知道关雎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跟着前面的脚步,一直在灌木林中穿梭,绕过了不少的岗哨和土匪兵,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处斜坡下面,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只要一抬头,就能从灌木的根部看到上面的情景。
真哥正要探出头去,就被关雎一把拉下来,摁住。关雎一只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乱动。
就在此时,耳边响起了????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开口的是一个粗犷大汉的叫骂:“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窜,若是给我逮住那一群崽子,我一定直接扒皮抽筋,让他们有来无回,什么狗东西都喜欢往我们寨子里面咬,也不瞧瞧,爷爷我是谁。”
紧接着是一个尖锐谄媚的声音:“哎呀,我说熊哥,你干嘛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生气,一个个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在我们准备去劫陈家的船么,为那两个狗东西操心什么。”
“他娘的,还不是他们太烦了,就跟打不死的臭老鼠似的,一次两次来,最近都没动作,他们肯定要背地里搞什么东西,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个谄媚的声音嘻嘻笑:“哎呀,小声点,我们还在寨子外面,别被听到了~”
“滚他娘的,我就在这里说,有谁听得到。”那汉子是个暴脾气,“用他们不聪明的脑子,也根本想不到我们再这个地方。”
说完他又朝着那个人吼道:“你在这干嘛,还不快去看看兵器都备齐了没,我们可是今晚就动手,别耽误了时辰。”
“是是是,熊哥威武,小的这就去。”
说着,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
真哥和关雎两人还是紧紧贴在斜坡上,不敢乱动。
真哥捂着自己的胸口,俨然被吓了一跳,若是刚才关雎不拉着他,恐怕这么近的距离,就被人发现了。
关雎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真哥明白的点点头。
关雎小心翼翼的往上探头,就看见在对面的不远处,岩石外面被满满的爬山虎围住,一大片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从悬崖上落下来,又美又壮观。
而爬山虎的瀑布往下就是灌木林和草丛,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关雎看到有几个人在附近巡逻,就在灌木丛附近绕来绕去,神似门口的守卫兵。
关雎眸子眯了眯,然后掀开眼帘往上看,爬山虎落下来的地方一大片都是悬崖和大石头,再往上……是一条缝隙。
可能是距离比较远,关雎看不出这条缝隙大概有多大,但是按照这个阵仗,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能够猜出清风寨的暗寨在什么地方了。
关雎朝着真哥比划了两下手势。
两人心领神会,正准备原路返回,就听到一声大叫。
“哎,熊哥!是那两个崽子!”
两人浑身血液皆是瞬间凝固,动作定在半空不敢乱动。
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关雎凝眉,不应该,她对自己的隐匿技术很有信心,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气息,除非是旁边这个人被发现了。
就在这个时候,熊哥浑厚粗犷的声音再次传来:“什么?那两个崽子在哪儿?”
说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
关雎扭头看向真哥,看来他们两兄妹几次骚扰让清风寨的人都很不耐烦。
那个小弟说:“在四安镇,小弟们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的不见了,女的在大街上晃悠,好像在找什么人,正好我们今天去四安镇巡逻就看到了。”
“嗯?四安镇?”
听到这,暗中的两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紧皱起眉头。
真哥更是脸色一黑,今天阿霞一大早就不见了,能够让清风寨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女的,除了阿霞就没有第二个人。
他有些冒火,他们一直叮嘱她不要去镇子上,那里肯定有清风寨的眼线,她非觉得自己对这边已经很熟悉,胆子大,没想到真的敢一个人在大街上晃悠了。
这下将他们几个的行踪暴露了。
“就知道他们还不罢休。”熊哥冷冷的哼两声,哑着声音骂道:“管他奶奶的胸,我们先把今晚这一票大的干完,再来收拾他们这两个崽子,这一次我非要将他们黑风寨的所有人都斩草除根不可。”
“对!杀他们个断子绝孙。”
“哼,你去问问,陈家那边的那个人联系好了没有,接头的地点千万不能马虎,陈友明那个狗东西狡猾得很,让他不要被发现了,仔细着点。”
陈家?接头?
暗中的关雎和真哥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一下,关雎就明白了清风寨为什么有狗胆去劫持陈家的商船。
“好咧,熊哥,你就安心的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那个小弟走了,熊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关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带着真哥两个人原路返回。
借着灌木丛的掩映,两人出去得悄无声息,关雎一路上都不敢说话,脑海里在不停的翻腾,将他们说话的线索接连在一起,然后复刻他们即将要实行的计划。
“你在想什么?”真哥低声问道。
关雎扭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他们今晚就动手,比我们猜测的还要快,所以我们要赶紧集合人手,前去河边蹲点。”
其实比较棘手的是,陈家里面有个内鬼,而且关雎猜测这个内鬼地位还比较高,能够指挥一些小弟为他卖命,但是这个人是谁她们还不知道。
真哥有些不敢相信:“你竟然想去河边,我们不趁机攻打山寨?”
关雎呵呵一笑,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天真。
“你的好妹妹不是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么?你觉得清风寨的人会这么蠢?知道了附近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还不加固对本寨的防护?你们上一次带着官兵上去围剿不成功,你觉得他们这次会放松警惕?”
应该是更加警觉,会觉得这一次他们带了更多的人。
现在去攻打本寨,和硬闯有什么区别。
真哥被噎住,不再吭声。
毕竟阿霞这件事做的真的不妥,偏偏这个时候暴露了,让他们错失一个良机。
……
关雎的计划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尤其是秦奎,觉得螳螂捕蝉的计划十分成功,若是没有意外,这一次一定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们这里有五十多个人,还有一百多个分开在两个地方,大家前一起朝着河边那里去,找个地方汇合。”真哥叫了两个人,然后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点点头,然后往外走。
关雎擦了擦手里的兵器,将原本精致的弓箭擦得一尘不染。
她低声笑笑:“我们不着急,等他们上船,我们再去也不迟。”清风寨的人肯定也会提前蹲点的,他们太早去容易暴露行踪,再说,他们要在河中央劫船,陈家的船不好劫,需要费一些时间。
他们只要在他们最混乱的时候过去截胡就好了。
“都听你的。”秦奎好像很高兴,大袖一挥坐在凳子上,然后朝着关雎笑:“不是我说,我找关娘子来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可不知道,之前我们从来没有人进入过清风寨内部,他们的岗哨周密,我们的人经常被抓。”
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完好无损不被发现,然后回来的。
秦奎心中对关雎不由更加的佩服。
真哥也说:“关娘子确实厉害,心思缜密,观察敏锐。”
关雎其实也很高兴,环顾一周屋子,里面没有那个讨人厌的阿霞,她目光朝着门口望一望,就发现门框露出一片青绿裙子的衣角。
原因是回来的时候,真哥第一个将阿霞提着耳朵拉到外面去,当着众多兄弟们的面将阿霞暴露行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时阿霞还不相信,当时听到是真哥亲耳听到了,立马整个人就蔫了。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站在门口,没有被叫就不能进来,让关雎心里舒畅极了。
“我也想要去,真哥。”
阿霞果然忍不住,趴在门框上露出脑袋,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就像是大人准备出门,被遗弃在家的小姑娘。
真哥头疼的看着她,语气里面都是隐隐的怒火:“你自己搞砸了我们的计划你知道么?若是这一次我们失败了,清风寨那边就更难攻打,你不是很有本事?这个时候知道自己错了?”
这语气,就像是爸爸教训女儿。
“我知道自己错了。”阿霞服软的娇嗔,满眼水汪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但是真哥,我也想要给家人报仇,你们这次计划这么周密,一定没什么问题,我也想要上场手刃几个敌人,好让我爹娘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关雎挑眉,阿霞这个人不得不说,对真哥的软肋是真的拿捏到位。
他们都是被清风寨灭掉的家人,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相依为命,同病相怜。真哥这个人看起来人冰冰冷冷的,但是父母就是他的短板,所以他自然而然会将自己的情绪放在和阿霞一样的情景里面,若是自己没有机会手刃敌人,也是一辈子不得安息。
所以,关雎听到阿霞的话,就知道今天晚上又要带上这个累赘。
果不其然,真哥话语的放软了。
“你可以一时任性,我不管你,你平日再怎么闹事,我也不追究,你待你如同妹妹,所以宽容你,包容你,但是你若是拿我们方复仇大业开玩笑,我就会成为第一个对你动手的人。”
他顿了顿,说道:“你跟来吧,但是要听话,不然……”
阿霞连忙保证:“我知道,我一定听话。”她一手发誓放在头边,脸上是笑意,眼中还挂着泪。
真哥却不想看她,扭头对关雎道:
“这些船就够了?要不要多几艘,我们人多。”因为关雎的意思是,能挤下多少人,船越少越好。
“不要,我们拿的船越多,就会给他们越多的逃跑机会,要断他们后路。”
……
将近黄昏,夏季江南的空气中总是带着一股燥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树枝上偶尔有两只知了开始没完没了的叫,闹得人心烦意乱。
流光记送走了一批客人,大家忙活了一天终于闲下来,到了晚间客人会少一些,秋娘她们总算能够偷偷的松一口气了。
“我看,过不了多久,我们铺子要换了大地方了,每天他们排队到大街上,好几次都将人家的巷子口堵住了。”燕燕将桌面上的水擦干净,收拾一下碗筷。
秋娘累得坐在蒲团上揉肩,她闻言说道:“我看也是,到时候再找两个?应跑堂,我们就安心做饮子,这样也松快些。”
燕燕闻言笑笑,眯着眼唇角露出一枚梨涡。
“到时候小梅定是高兴了,她说她还没有去过大一点的铺子,逛街都不敢去。”燕燕停了一会儿说:“以前他们家可是太苦了。”
“姨娘?姨娘?”
“太好了!姨娘醒了!秋娘,井婆,燕燕快来!”王小梅兴奋的声音穿透厅堂,大家为之一振,一股脑都朝着厢房涌过去。
杨柳虚弱的躺在床上,因为浑身都包扎着绷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无完肤的尸体僵硬的躺在那儿,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里面蕴含是疑惑恐惧还有伤痛。
王小梅泪眼汪汪的坐在旁边,激动的想要握住她的手,又害怕碰到对方的伤口,忍住了。
“姨娘?你醒了?没事了,现在你在流光记,这里很安全。”
她轻声安慰她,抚慰她的情绪。
果然,床上的人听到在流光记,眼神里面害怕都淡漠了不少,紧接着听到她沙哑低声道:“关……关…娘子……呢?”
王小梅附耳去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关关她去湖州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过来看病人的秋娘几个人就站在门口,三五下屋子里又变得拥挤。
井婆笑道:“醒来就好,我去熬粥给你喝点。”
她背过身去,袖子在脸上擦了擦,似乎在拭泪,然后沉默的出去了。
王小梅看着也有些难受,又开始鼻酸,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只能忍住泪水。
秋娘和燕燕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人现在醒过来了,总归是好的。
杨柳醒了。
关清再次去请陆君宵过来一趟。
“没什么问题,好在她身子骨强健,有些底子,不然若是换做别人,可能撑不到这个时候。”陆君宵说话和他这张脸完全不同,脸上笑意盈盈的,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那是偏偏他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出来,好像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
王小梅吓坏了,赶忙问:“以后还需要注意什么?”
陆君宵摆摆手:“不用了,这样就很好,等到她自己长肉养伤,自然就好了,就是她最近还是不要乱动,安心养病,切记不要胡思乱想。”
他又扭头对她们几个说:“可以给她喂蛋羹,补身子的,不需要用到牙齿的都可以吃。”
众人点点头。
关清将陆君宵带出去,关明就在二哥怀里撒娇,也许是知道大家情绪都不是很高,所以一直不吭声,只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十分灵动。
陆君宵看他,笑着用手指调戏他小脸蛋:“哟,小明,最近白白胖胖啦,都快成一颗球了。”
小明小巴掌一拍陆君宵的手,满脸抗拒,搂着二哥的脖子:“没有,小明没有变成大球。”
陆君宵笑笑,小家伙说话利索了。
关清哄道:“是,小明不是球,来,你下来,去找你四姐玩。”
关明想要和二哥贴贴,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仰着小脑袋在两个大人之间游移了一会儿,屁颠屁颠迈着小短腿往屋子里面跑。
关清察觉陆君宵没有走的意思。
“陆大夫?你有话说?”
关清平静问道。
他们站在走廊上,看着小小的后院,还有角落里已经收工的地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个隐秘的角落,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个绾色的身影。
陆君宵垂眸一笑:“我今晚就走了。”
走了?
关清一愣,不太明白陆君宵这个‘走了’是回家,还是有别的意思。
陆君宵不等他开口,就解释道:“这几天我也不在长兴,你们家这个病人……恐怕外等我回来的时候才能看看了,你们就按照我的方子弄,若是病人发热头疼什么的,你们再去请李安堂的李大夫,他是个资历老的大夫,这个他还能应付的过来。”
他的语气很轻,好像在交代什么事情。
关清总觉得他这一趟出去好像不是很快就能回来这么简单。
“要去多久?”
“可能也就十天半个月,不长,我就去一趟湖州,很快就回来了。”
关清知道不能再问下去,那是他人的隐私,既然陆大夫不愿意多说,他就不能多问。但是想想,既然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那到时候大姐早就回来了,他也算有个主心骨,即使陆大夫不在,他也能轻松一些。
“今晚就走?我去送送你。”关清道。
陆君宵摇头:“不用送,我待会儿回去就收拾东西,这边还要你来照顾。”
关清叹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晚舒怎么办?”
他其实有的时候会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陆大夫经常不在长兴的,隔一天才回来,很多时候都在流水村。
他没有去过流水村,但是知道陆大夫的家就在那边,但是晚舒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出门,好像一直住在铺子里。但是去找他的时候,铺子里都是关着门的,晚舒总是不知去向。
按理来说,晚舒叫陆大夫叫师父,那就是师徒关系,但是陆大夫好像没有经常带晚舒出来。
这一次陆大夫出门这么久,晚舒一个人会去哪里?
“他,你不用管。”陆君宵也没有说什么,笑道:“你别看他年纪小,什么都能做好,一个人做饭洗衣服,还会自己跑出去玩,那小子皮得很,就是在这里也不老实,况且他还有事做,估计最近都不在铺子里。”
关清笑笑,原来他们早有安排,他还操心晚舒一个小孩子会不会饿着。
“那就好,若是没饭,可以来我这里吃,都是一样的。”关雎说道。
陆君宵笑笑,也不客气,答应下来。
……
夜幕降临的时候,远处的山峦就像一片剪影,在银光的夜空下显得诡异又神秘。
今夜无月亮,山林里面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清路。
唯一能够区分河水山林的,可能就是水面上倒影出一两点星星的暗影,还有远处夜行的船只挂上的昏黄明亮的雕花灯笼。
灯笼的光影在流动的水面上被撞碎成千百片破裂的点点星光,远处的几艘气势磅礴的商船缓缓的朝着这边移动,就像行驶在河面上的庞然大物,即将趁着夜色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
它走的很慢。
河边暗处的灌木丛后面,关雎一行人躲在河岸边,除了能够看到远处的商船,近处那几艘偷偷摸摸的小船已经找不到踪迹,今夜太黑了。
“他们的船走到哪里了?”
秦奎忍不住低声问。
因为靠的近,关雎几乎能够闻得到这位官爷嘴里喷出来的口臭。
她不动声色的挪远一点,语气清冷道:“就在不远,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打起来再说。”
如果现在撑船跟上去,说不定会暴露行踪,还是要沉得住气。
“陈家的船上有什么好宝贝?”关雎一直觉得奇怪,若是普通运货的船,陈家都是笔墨纸砚的,他们拿回去难道还想要二手贩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关雎只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还不如劫持米商油商等等还比较划算些。
秦奎嘿嘿笑道:“关娘子,你该不会想要灭了清风寨,顺便把陈家给打劫了吧?”那是一句玩笑话。
关雎也开玩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想要知道什么好宝贝,我家穷,有好东西怎么能够错过。”
反正关雎自己是没想到,来到宋代竟然还做起来剿匪的行当,若不是她心中还算行侠仗义,估计做个土匪头头也是很不错的。
但是关雎还算又自知之明,若是害死别人,她自己第一个先内疚死。
就在回神之间,关雎看到了几道船只的影子朝着商船行驶过去。
“他们动了。”
她一声出来,后面的小弟们皆是伸直了脖子看。
真哥说:“我们现在准备上船,但是先远处观望。”他们开始提前做准备。
后面的小弟们动了,大家脚步都很轻。
关雎起身,目光一直锁定那几个影子。
很快她突然放大音量提醒:
“快,他们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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