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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个女孩子梳洗完,十里夏的祖母已经体贴地为她们做好了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
只是,那冒出来的蒸汽熏得精神萎靡的智花七险些落泪。
当天晚上,智花七在手机上敲了一封长长的邮件,十里夏知道她是发给谁,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早晨,智花七万分感激地向十里夏祖父母表达了收留照顾的谢意,随之就向那祖孙三人辞行,无论十里夏怎么挽留,去意依旧坚决。
智花七走的时候,只对十里夏说,“近十年内,我都不会把巴黎纳入到我的旅行手账里面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十里夏先陪着祖父母无死角地漫游了一圈这座浪漫之都,中间还就去拜访了祖父母年轻那会儿的好友。
好友也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十几年前就移民来了法国,儿子在当地的一家上市公司做业务总监,媳妇在家相夫教子,剩下的小女儿则是个满世界跑的职业导游。
老夫妇住在一个风景优美的乡村,并不和儿子媳妇一起住在城市里,光是守着几片花田,生活却也算得上充满了田园风光。
十里夏其实问过不二周助,为什么会热爱摄影。
她记得,不二周助是这样对她说的,只是希望这个世界能被美景所拯救。
也许是受到了不二周助的潜移默化,这次来巴黎,她特意带上了祖母在她十二岁那年送给她的那台单反,也是艺术祭上那张她和不二周助合影中的主角。
其实她镜头感没那么强,反应速度也不快,完全不具备成为一名合格摄影师的硬件条件。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乐此不疲地抓拍每一处景物,十里夏觉得这丝毫没有影响,一趟旅程过后,查阅着相机内多出了两百多张照片,她心下无比安然。
“小夏,快来喝杯冰镇柳橙汁!”
十里夏身陷五彩斑斓的鸢尾花海,回头大声应承祖母的呼唤时手中的相机还没有放下,抬起手压压草帽的缘,她提起裙摆就穿梭于花径四周。
而她转身之际,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戴着米白色鸭舌帽手持老式相机的那道清疏如风的身影。
“十里,你应该要有做任何事的勇气,因为我会永远跟随在你身后。”
少年目送女孩的背影逐渐远去,脑海中却没由来的浮现出了那首入围芥川奖的短诗……
雨一直不停下
安生没有伞
破洞的鞋子渐渐冷却
她攥紧泛黄的领结
睁大长出雨水的眼
这座城市的桥洞有太多
但人只有她一个
艺术祭结束之后,他甚至等不及回到训练营,就在海岛上拿出手机疯狂地搜索有关近十年所有入围芥川奖的作品。
他不记得看了多少首诗,但当刚读到某篇诗名的那瞬间他的心立马就狂跳不止,迅速阅尽诗的内容,半晌,他故意放慢速度地把视线缓缓移到了末尾处的署名上。
果然。
那一刹那,他猛的按灭了手机,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穿越时空飞去那个女孩子荒凉的童年时代。
不是没想过别人是怎样过活,但却从来没想到分明生来就比大多数普通人多出许多选择的人却身负枷锁,困于囹圄,甚至从出生起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他想,柔软得像向日葵花瓣一样的人为什么在那种年纪就要学会像仙人掌那样坚韧不拨的生存。
良久之后,直到看不见了那抹纤柔的身姿,少年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花田。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于花间小道,漫山遍野的鸢尾却也换不来他霎时的停留。
“如果可以,我要永远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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