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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墨玉话昭阳 > 第295章 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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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早朝的百里玉出了金銮殿移步养心殿,走了没几步就发现空荡荡的皇城中有一人在拼命奔跑,周围的禁卫军依次放下手中的长剑,任其长驱直入。

    “殿下,那人好像是静姝。”

    毕岭指着不远处的人说,他和殿下出门之前太子妃还昏迷不醒,邵太医说已无大碍,殿下放心不下吩咐皇城的禁卫军见到东宫的人一概不得阻拦,看静姝紧张的模样难道太子妃她……

    百里玉转身急匆匆的朝静姝走去。

    “殿下,请留步!”毕岭伸手阻拦道,“殿下,今天是您第一天监国朝中大事还需回禀皇上,您前往养心殿,属下赶回东宫看护太子妃娘娘,不知可否?”

    百里玉不留情面的甩开毕岭的手怒斥:

    “荒唐!她是本王的王妃,不是谁都可以替本王守护的人!”

    “末将知错!”毕岭跪在地上劝解道,“殿下,您战功显赫首次监国本该谦卑的前往养心殿听皇上的训,怎能不顾大局一意孤行?”

    “太子殿下……”静姝气喘吁吁的跪倒在了百里玉的面前,“太子妃……她醒了!”

    “醒了?”百里玉紧绷的脸庞瞬间破防笑逐颜开。

    “太子妃虽然醒了但是哭闹不止,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谁的话都不听,就连邵太医都被赶出了思忧殿,有人说太子妃……中邪了!”

    百里玉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周墨出事了?他大步向前,恨不能飞出皇城,索性不顾威仪跑了起来,边跑边喊:

    “快去给本王牵匹马,快去!”

    百里玉发疯一般的跑出了皇城,半刻不敢停歇,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可以失去一切甚至是王位,唯独不能失去周墨。

    “你倒是回来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冲破了双门紧闭的思忧殿,随之传来一阵碰撞声。

    蔺嬷嬷和四喜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不让旁人靠近。

    “怎么回事?”百里玉质问道。

    “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前太子妃醒了,太子妃醒来之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流泪,后来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太子妃一个人在里面闹腾。”蔺嬷嬷哭着说。

    “里面的人是谁?”百里玉满怀期待的看着蔺嬷嬷,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他想听的答案。

    蔺嬷嬷略微惊讶的看了看百里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太子妃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四喜坦诚的说。

    百里玉鼓足勇气,提起沉甸甸的双手,推开了那扇叫人捉摸不透的门,跨了进去……

    井然有序的思忧殿变得杂乱无章,被摔碎的花瓶散落了一地,撕成碎片的书籍、砸碎的盆景、幔帐、被褥也都扔在了地上。

    她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好像在打坐,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后背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薄如蝉翼的寝衣依稀能看到血流的痕迹。

    突然,她身子前倾朝床头撞去。

    “你要干什么?”

    百里玉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去拉,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头重重的撞在了红木雕花镂空床头上,双眼紧闭呼吸尚在,额头破了皮殷红的鲜血顺流而下。

    “醒醒!”

    百里玉一把拉起了她,竟有些束手无策,后背有伤,前面也有伤,他只得先用衣袖拭去她额头的血,自己坐在床沿上,然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凝望着她,早上还好好的不过几个时辰,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不多时,两行温热的泪水落入他的脖颈直达心底。

    “为什么还是我?”她委屈的哭了起来全身都在颤抖,“子桑叶真的走了,她再也回不来了!百里玉……对不起!”

    百里玉一手抱着周墨的双肩,一手抱着她的腰际,紧紧拥入怀中。

    “你很难过对不对?”周墨挣脱开百里玉的怀抱,面色惨白问。

    百里玉一想起知书达理的子桑叶盼着能再见子桑翎羽一面,眼看就能一家团聚,却阴阳两隔,让他倍感惋惜。

    “我要是不参和进来,子桑叶就不会为我而死!

    当初我对老头说投胎当一头过年猪,我从未奢望再世为人,更没有贪恋过子桑叶的一切!你信我吗?”周墨陷入深深的愧疚当中无法自拔。

    百里玉点了点头,用手擦着挂在周墨脸庞的泪水,事已至此,他对子桑叶深感抱歉,发誓会用一辈子补偿子桑家,会让子桑家的每个人世世代代想尽荣华富贵,如果子桑叶有怨念他愿意替周墨偿还,便问:

    “子桑叶走的时候可有什么没有完成的遗愿?”

    周墨顿了顿,她似乎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提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就好像失忆了一般,惊恐万分。

    “不准再伤害自己!”百里玉拽着周墨的手严肃的说,“子桑叶舍了自己留下了你,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可不是像现在这样肆意摧残你自己。”

    周墨的耳畔想起了一丝回音,“她好像说让我好好活着,替她做什么我不记得了。”

    “所以你不能辜负她对的你的嘱托才是!珍惜你自己的性命,照顾好她的家人!”

    百里玉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惴惴不安的周墨,只是周墨身后的伤不断有血渗出就连他的袖口都染成了血色,无意间看到一旁备好的纱布和药膏,想来是邵太医还没来得及换药就被周墨轰了出去,便说:

    “你身后的伤口裂开了,我给你换药。”

    周墨还没从方才的思绪中挣脱开来呆呆的坐着,全神贯注的回忆着子桑叶还说了什么要紧的话?

    百里玉放开周墨让她坐在床上,他绕到她身后,褪去她的寝衣,轻轻解开被血浸湿的纱布,一个血肉模糊,圆滚滚的箭洞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周围的肌肤肿的不成样子,他轻声说道:

    “忍着点……”

    周墨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思绪还在拼命回忆子桑叶最后说的话。

    百里玉拿起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紧接着把一碗黑漆漆的药膏涂在伤口四周,最后拿起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纱布,贴在伤口处从后往前缠纱布,一不小心他的手触碰到了周墨胸前最为柔软的部位,刹那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忽然,周墨毫无防备的转过身,满是幽怨的盯着他说:

    “子桑叶说的不是替她照顾好家人,而是让我照顾好你!”

    此时,周墨并未察觉自己赤裸着上身,一丝不挂的坐在他的面前。

    百里玉红了脸,赶忙别过头说:“你可不可先转过去,我给你把伤口包扎好,旁的事一会再议!”

    执拗的周墨还处在失去子桑叶的悲伤中不能自拔,感受不到伤口的疼,哪会在意百里玉说的什么意思?双手抱腿缩成一团哭着说:

    “我能感受到,自从子桑叶知道你把子桑大将军赶出京城的真实意图之后,她就喜欢上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你,她为什么还要救我?

    她是你的结发妻子,留下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

    周墨埋怨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犹如奔腾而出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百里玉安慰了许久无果,顿时觉得他整个人比在蒙氓生死攸关时还累,原以为只要打了胜仗就能见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可见到了,没有他想要的温存,唯有一次胜过一次的伤痛。

    说到底,他没有改变旁人宿命的本领,只想攥着周墨不放,这有错吗?

    哭累了的周墨看不到百里玉的表情,愈加气愤,显然对于子桑叶的离开百里玉似乎没有多大感触,她把自己的愧疚转嫁到百里玉的身上,质问:

    “你不喜欢子桑叶?”

    百里玉依然没有转身冷笑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出去叫嬷嬷进来给你处理伤口。”

    周墨不愿就此罢休,气势汹汹的下床,光着脚挡在百里玉的面前,踮起脚尖吃力的揪着百里玉的衣领恶狠狠的警告: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子桑叶,子桑叶就是我,世间再无周墨,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爱上子桑叶!”

    百里玉被周墨气的失去了原有的理性,他微微俯身,目光移向别处,玩味十足的笑意似乎并没把周墨的话放在心上,说:

    “如此甚好,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能掌控得了本王的心,在此之前先换……”

    百里玉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墨猛然一拽,身子情不自禁的朝前一倾,周墨的嘴唇不由分说的堵在了他的嘴边。

    百里玉有些生气,他不喜欢周墨用这样的方式替子桑叶讨回公道,想推但无从下手。

    周墨的霸占欲被挑起,一手绕到百里玉的脖子重重的往下压,一手紧紧拽着衣领不放手,双唇游离在百里玉的唇齿间不肯作罢,她就是要让他屈从。

    被激怒的百里玉索性把正人君子的克制搁置一边,睁开双眼盯着虎视眈眈的周墨,猝不及防的把周墨那苦涩之中还带着些许咸味的双唇含在口中,情不自禁的沉沦。

    周墨不甘心被驾驭奈何她还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在百里玉的戏谑之下,她不肯罢休,逐渐反客为主。

    此时,百里玉的手并没闲着,他趁机把没裹好的纱布从周墨的胸前绕了过去又从后背缠了一圈,如此往复直到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紧了周墨的伤口,这才打了一个结。

    缠绵过后,周墨逐渐恢复了神智,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现实。

    以前不论她做多么离谱的事情时,内心深处总能感受到子桑叶的愤怒,而这次不论她怎么无理取闹,内心却毫无波澜,这具陌生而熟悉的身体好像彻头彻尾的属于自己了,子桑叶终究是回不来了!她在心里暗暗起誓:

    子桑叶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守护子桑家,今后不论是谁休想动子桑家一分!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日日提心吊胆,不仅仅是盼着子桑将军平安归来,一定还有对百里玉的牵挂,往后余生,我会替你照顾好他,跟他共白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希望我所想的如你所愿!

    “累了?睡会吧!”

    百里玉抱起周墨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哭累了的周墨缓缓闭上了眼睛,传出酣睡声,他不得不感叹: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低头看了看身上沾着血迹的蟒袍,觉得不妥,这才起身准备去更衣,走到外室发觉门口似乎有人听墙角,以为是蔺嬷嬷和四喜,推开门,居然是左青阳?

    “你怎么在这?”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左青阳神色严厉的问,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听到了什么?”百里玉试探着问。

    左青阳从百里玉小心提防的眼眸中,笃定周墨的话不是呓语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天给周墨拔箭,蔺嬷嬷和四喜给周墨祈福说的神神叨叨的话,怪不得周墨的性子反复无常,原来是两个人,子桑叔叔的嫡长女子桑叶已经没了?

    他被这个荒唐的想法彻底打败了,不知道怎么面对里面的那个人?那人是人还是妖?

    “你……”百里玉试图解释。

    “放开!”左青阳推开百里玉的手,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了思忧殿。

    百里玉以为这个憨小子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没成想还是被发现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相信以左青阳和周墨的交情,左青阳一定不会乱来。

    转眼,暮色降临,天儿越发冷了,百里玉寻思着朝中那些事想必已经传到父皇耳中了,看来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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