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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呃,难道这里的智慧生物是树人吗?”翟幸望着周围布满的藤蔓与杂草,一时间仿佛来到了原始丛林。
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勉强能看到被藤蔓覆盖住的高楼大厦。也不知是楼宇成为了藤蔓架,还是藤蔓支撑起了楼宇。
“这……可能是一百年过去,他们换首都地址了。”伊霖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一百年!?”翟幸震惊地看向伊霖,“为什么会是一百年?”
“……因为我拿的是一百年前出版的导游手册。”
“不,一百年前的东西应该叫史料。”翟幸扶额叹气,忽然觉得答应来这里根本是个错误。
想着来都来了,一行人便在附近搜索了一番。伊霖想起了之前一直接收到的信号,便循着信号找了过去。而目的地依旧是一所被藤蔓覆盖的楼宇。
“没有人类和动物活动的痕迹。”一到这里,陈便注意到这件事。
“难道是植物人?”翟幸脱口而出。
“也没有植物人的活动痕迹。”伊依憋着笑补充。
“那……难道是像昂得索一样,人类已经灭亡了,只剩下机器还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着?”翟幸猜测到。
“姑且先进去看看吧。”伊霖提议到。
众人点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至少这栋楼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站在门口看,屋里黑漆漆的,只能面前看到有类似前台的桌子。桌上还放了个呼唤服务人员的铃铛。
一踏进大门里,灯便因为探测到人的存在而亮了起来。兴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灯泡一闪一闪的,照亮破败的大厅。颇有些恐怖片的氛围。
即使觉得应该无用,伊霖还是试探性的按下了铃铛。紧接着,大厅正上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个方脑袋方身体的卡通机器人图像显示出来。
“欢迎光临勒卡普星球理想乡。我是智能客服小A,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小A仿佛趴在画面上一般,隔着屏幕望着众人。
它活灵活现,时不时还眨眨眼睛,仿佛活物一般。但它机械的电子音便已经说明了它只是一个有着动画形象的智能ai。
“呃……这里什么情况?”伊霖没想到真能有效,下意识地问出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勒卡普星球理想乡已运行449427小时12分钟06秒,各能源室均未出现能源泄露问题,维修机器人正常运行,预计经过——”屏幕里的小机器人突然卡住了般愣在原地,又过了几秒,才接着说到,“NAN小时后,勒卡普星球理想乡将停止运行。”
“呃……40万小时是多久?”伊霖下意识地问。
“14亿4千万秒,2千4百万分钟,16667天,46年。”
“也就是说勒卡普星球理想乡已经运行了46年以上了?”翟幸有些震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46年已经是个足够令人震惊的数字了。
“确切的说,是51年零——”
“那勒卡普星球理想乡是什么?”懒得去听到底运行了多久,伊霖追问到。
“接下来播放勒卡普星理想乡宣传片。”小A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大屏幕上显示着3。紧接着变为了2。是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之后,画面亮起,一个甜美的女声缓缓说到:“勒卡普星理想乡,致力于解决勒卡普星环境污染和资源短缺问题,以最少的资源造福最多的人民。”
画面的那边,是一座高大辉煌的楼宇。仔细来看,便能注意到这便是现在这座楼宇五十多年的样子。大门的上方依稀可见“理想乡”的招牌。画面渐渐地上移,移动到了天空之中。接着又逐渐拉大,拉大到整个宇宙。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有一条不变的法则。那便是熵增。无论身为人类的我们做出什么,最终宇宙都将归于热寂。因此,我们勒卡普星将娱乐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成为了阿贝塔星系最大的电玩星球。”
画面切到了满是街机的游戏厅,各式各类的游戏机,虚拟现实眼镜,全息游戏机。同时还夹杂着各类游戏画面。画面一时间五光十色,充满欢声笑语。
然而,下一秒整个画面却变为了遍地的垃圾。
“可无休止的娱乐带来了无休止的生态问题与环境问题。我们越是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却会导致更难以满足的物质生活。于是,我们找到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虚拟的现实。”
画面再次回到了这栋楼,大大的理想乡三字充斥了整个屏幕。
“我们,决定创造出名为‘理想乡’的现实。在这个现实里,不再有污染,不再有物质需求。我们要做的仅仅是追求我们想要的。我,所想要的是游遍天下美丽的风景。”
画面一转,呈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处宏伟壮丽的峡谷。峡谷的一端是瀑布。激昂的流水冲破天空又坠落地面。以自身的粉碎造就了浪花一现,只留水声于峡谷之间回荡。
“迪分那大峡谷,曾经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其中的迪分那瀑布更是被誉为阿贝塔星系的瀑布之王。然而,如此美景却于3415年的板块运动中消失了。”
伴随着女声的话语,画面里的峡谷变成了一处平地,曾经的激流仍在,只是改道为了河流。
“峡谷两端合二为一,从此变成了迪分那高地。于3415年之后出生的人,包括我,只能从史料里看到那曾经的恢宏。”女声略带惋惜,为此事悲痛不已。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
“而在理想乡中,我们已经成功再现了迪分那峡谷的每一处角落。”画面再度切回了美轮美奂的迪分那,只是没人知道那画面究竟是曾经的实拍还是理想乡中的虚拟。
迪分那峡谷的画面缓缓缩小,其他的场景接二连三的出现。水中的宫殿、天空的楼阁、雪山之巅、深渊之海……数十张各异的画面被一一展露。
“无论是已经毁于战火的古迹还是难得一见的风景,亦或是仅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空想。理想乡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女声的情绪逐渐激昂起来,像极了推销,“如果你有想见的风景,你有错过的古迹,亦或者想要畅享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就来理想乡吧。”
画面渐渐黑了下去,再度亮起时,一个帅气的男性看着镜头,他秀了秀肌肉,说到:“我的理想是拥有高个头,挺鼻梁,帅气的脸庞,强健的身体。”
下一秒,他瞬间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年轻的感觉也很不错。”他的声音同样稚嫩起来。
“老呢?”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他忽然变成了佝偻的模样,脸上布满皱纹,手里还拄着个拐杖。
“也不是每个老者都虚弱吧。”他自我吐槽着,形象再度变化。直起了腰杆,肌肉也多上几分,变成了个年老却任然身体强健的人。
画面里的男子好像心满意足起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画面再次缩小,数十个不同的人不停地变化着自己想要的模样。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甚至出现了两个头又或者长出翅膀的人。不仅仅是外貌与年龄的变化,就连人类本没有的,他们也可以拥有。
甜美的女声再次响起,“在理想乡里,你可以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任何存在。无论你想要成为帅哥美女,又或者青春永驻。无论你愿意做人类、动物还是植物。也无论你愿意做无机物还是有机物,就连湖畔的一缕清风,你都可以成为。在这里,你可以是永恒的存在,也可以是短暂的存在。如果你想体验更多的人生,就来理想乡吧。”
画面再度暗下又亮起,一个简单而明确的转场。
“也许,有人会说,理想乡不过是虚拟世界。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美梦。”这一次,屏幕上没再出现任何东西,仅仅是一片纯白。
“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是一场永恒的美梦。不会醒来的梦与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在烈火之中安享美梦而死为何比清醒之中忍受灼烧而死差?死亡是终将到来的结束。既然于死亡面前人人平等,那么在死亡面前,虚拟与现实同样平等。
理想乡,就是现实。”
黑色渐渐从画面的四周侵染过来,最终定格在一行白色的广告语上:理想乡,实现你的一切理想。
有人觉得荒诞,有人觉得可以认同,有人还未思考出属于自己的答案,也有人根本没有听懂。
“还有什么需要小A帮忙的吗?”大厅里的灯光与屏幕再度亮起,小A趴在画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众人。
“理想乡……有多少人?”陈不知道这样的问法是否正确。
“您的问题是指理想乡目前的在线人数吗?”小A露出思考的神情。
“是的。”
“1247359464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微愣一下。这实在是个听起来有些庞大的数字。
“那……”翟幸不太确定这个问题能否得到解答,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了,“这个星球有多少人?”
“根据3477年的搜索记录显示,勒卡普星有1247359464人。”
“等……诶?我没听错吧?”翟幸顿时愣住了。
“它说的两个人数完全相等……”艾奇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不是说,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小A听不懂您的问题,请您清晰、大声,放慢语速陈述您的问题。”
“暂时没问题了。”伊霖神色晦暗。悲伤于电玩城没了。
“好的,小A会在后台等你。有什么事再按铃铛叫小A出来哟。”屏幕里的小机器人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画面,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游戏没得玩了。枯了。该回去睡觉了。”伊霖十分果断地转头就走。
“话说既然是虚拟世界,是不是一样能去玩?”伊依倒是还觉得有戏,她按下呼唤铃,小A再次走进屏幕。
“欢迎光临勒卡普星球理想乡。我是智能客服小A,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小A终究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即使是第二次被呼叫出来,它也会说同样的话。
“我们还能进入理想乡吗?”伊依望着屏幕,问到。
“可以的。”屏幕上显示出一楼的平面图,“从右侧的门进入走廊,第一间便是体验室。体验室可容纳最多十人一同进行体验。”
“那么进入之后还可以出来吗?”伊依追问到。她可不想像刀剑O域一样被困在游戏世界出不来。
“当然可以。只要想要离开理想乡,随时都可以离开理想乡。理想乡永远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谢谢啦。没有问题了。”
“好的,小A会在后台等你。有什么事再按铃铛叫小A出来哟。”小机器人退场的画面重播。第一次看或许会觉得可爱,可第二次看到一模一样的画面,异常感已经有些浮现在众人心里。
“怎么样?”伊依转头笑着对众人说到,“我们去玩玩看吧?”
“等……等下,你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异常吗?”翟幸有些惊慌地看着伊依,她不明白伊依为何如此快的接受了这一切。“这整个星球的人可是都被理想乡控制了啊!我们……我们应该……”
翟幸卡了壳。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十几亿人沉溺在虚假之中,但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们应该把他们从虚假的世界里解放出来吧!”艾奇儿激动道。“怎么……怎么能在虚假的世界度过余生呢!”
“可是……”江华挠挠脑袋,“解放出来然后呢?让他们在这个原始的世界钻木取火求生吗?那可是十二亿人。昂得索都只有两百万人。”
“那……逐步解放?先让一部分人出来建立生活的地方,然后再一步步让更多人回到现实……”艾奇儿思索着,这确实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这得花上多久的时间,没个几十年做不到吧。”江华觉得几十年都是保守估计,还得是足够顺利的情况下。
“你呢?”伊依看向一边一言不发的陈,她还蛮好奇成年男性对这种事情有什么看法。
“……如果昂得索是这样就好了。”陈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奇儿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显然陈的话是对理想乡的认可。可对于曾被天空的谎言欺骗过的昂得索人来说,理想乡的谎言应该是更不可容忍的欺骗才是。
“字面意思。”陈没有过多解释。
“你……也觉得这样没错?”翟幸愣了愣,她忽然意识到除了艾奇儿,其他人好像都对理想乡没有太大的反应。
“与其说是没错……”陈思考了片刻,接着说到,“不如说这也是一种选择。而且……也不是什么太坏的选择。”
“可是那是虚假的世界!是完全的谎言!在那种世界里生活着……不就相当于选择永远被谎言欺骗!”翟幸不解,“再为美好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那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残酷的现实就有意义吗?”江华倒是不难理解沉溺于理想乡里的人,如果昂得索也有一个,她恐怕早就在其中不出来了。
“可……可是……”
“好啦好啦,”伊依连忙劝架,“比起我们在这里空口说白话,不如去理想乡里见识一番?小A说了只要想出来随时都能出来。沃兹基说的好啊,没有体验就没有发言权。”
“对对,而且我们不就是来玩的吗?就当理想乡是个大型VR游戏嘛。”江华还蛮好奇VR游戏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不对。”伊依更正到,“这种应该叫全息VR游戏。比普通的VR高级。”
“诶?那会更有意思吗?”
“说不好。有时候设备高级了,游戏体验反而变差了。”伊依耸耸肩,十分无奈。“所以试试看吧,好吗?翟幸,艾奇儿。”比起说服他人,伊依觉得亲身体验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艾奇儿看向翟幸,她其实也十分迷茫。正是翟幸有认为这里是错误的想法,她才会同样觉得理想乡不正确。
“好吧。”翟幸松口了,但她还是觉得这并不合理。“你说得对,没有体验就没有发言权。理想乡……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只有在见识过我才有否定它的权利。”
见翟幸同意了,艾奇儿也点点头。
“好耶,那我们走吧。”伊依一把推开通往走廊的门,顿时被灰尘糊了一脸。“咳……咳咳……这是多少年没人打扫过了。”
“也就几十年吧。”翟幸跟在伊依后面。
“草,迫真几十年。”平时几十年都是个夸张用法,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个真实几十年没打扫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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