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类别C里,虽然NPC总数往往固定在四到十二人,但难点之一在于排除次要人物、定位主角。一般来讲,主角固定在一到三位,这样说来,刚刚出现的两位都值得注意。虽然我念台词的人没有出现,但综合种种细节,我认为那个男人是她少女时代的情人。”
他换了口气,继续滔滔不绝。
“他们在女孩的房间里幽会,关系很“不名誉”,其中肯定藏着什么大秘密。此外,家主不是说格温德琳年轻时突然有什么艺术上的爱好?我看那根本不是她的爱好,都是这个男人教她的。我们的重中之重,就是弄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以及他、格温德琳和艾希莉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绝对是这样。”麻花辫连连点头。
“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所有答案,用它们帮助我们规避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然后尽量漂亮地活到四天后。”雀斑慢条斯理继续,“现在的任务清楚了吗?我们要找到这个人,你们在里面找,我在外面找。他一定会出现在大宅里,因为人数不对。现在出来的活人只有六个,算上艾希莉是七个,再加上那个男人正好八个。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麻花辫热泪盈眶,并转过头,威胁地看着其他人。
马文烦得要命,但仍然在那一大段话下屈服了:“我也记住了。”
接下来按理说轮到Tang,但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以至于那二人都特别不满意。
麻花辫暴躁道起来。
“你怎么又在走神?”她生气地问,“难道没人教过你,进来后得听从指挥?你能重复卢克所有的交代吗?”
Tang转过头,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
“格温德琳的情人有什么秘密。”他声音也冷淡淡的,说话时右眼睑下微动,上面两点血痣随之轻颤,“他在哪里。他们和夫人自杀的关系。但是如果艾希莉和格温德琳一样因死亡而不被承认,你要如何确定她就是第七人,以及那男人一定会出现?”
Tang的语气不带情绪,然而一开口,和麻花辫的气势强弱当即掉了个个儿。
他看起来并不是想要特意找谁的茬,只是很客观地提出一个问题,然而雀斑的脸立刻涨红了,且当马文屏住呼吸时,并没有新的长篇大论流出来。
马文并没有琢磨出这是怎么一回事,但那两个人不痛快的样子让他心里特别舒服。
Tang又不看他们,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了。
在雀斑麻花辫也安静下来后,透过越来越小的嘈杂声,马文相信自己听见了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是所有灯坠都在轻轻颤动,在浓重的雾气和黑暗之里整齐划一。
“我们该回去了。”
唐思烬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并不是指萝丝(麻花辫姑娘)跟他的单方面拌嘴,而是更早之前,在格温德琳的房间里,那个诡异的浮雕人。
它出现,环绕娄思源的照片,随后墙纸哗啦啦颤动,配合它一起将相框一点点吞没。
继而一切消失,它把照片巧妙地“拿”走了。
匪夷所思。
但比起娄思源,眼前还有更值得思索的事情。
他们已经回到了先前的火车空间,却透过十二扇橱窗,发现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雀斑果不其然以约翰·柯尔——牧师的身份进入了大宅,然而只见他迷茫地转了一圈,并不能和墙中人建立任何联系,只好也悻悻上楼。
“我们也上楼吧。”叫马文的病人说。
那是个愁眉苦脸的小个子男人。
“好主意,但我们怎么去呢?”萝丝刻薄地问。
问题就在这里:这两个人已经沿着十二扇橱窗走了两圈,但除了继续原层打转外似乎并无更好的出路。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唐思烬正站在大厅相对的银链灯盏后,拈起上面的相纸。
当另外二人再过来,他抬起手臂,示意他们相纸的变化。
不再全然空白,相纸的背面出现了和格温德琳卧室里如出一辙的花体英文:
【海伦】
海伦名字背面则显现出一张小型人物肖像,却正是弗里曼家主。
“怎么会是他?”马文问着,但没人答得上来。
不过至少他们终于免于盲目绕圈之苦,而有了一点可以研究的新内容。在马文和萝丝竞走期间,唐思烬也沿着圆圈缓缓绕了一周,得出了结论:十二张相纸里,一半依旧完全空白,另一半则和他们正看着的这张一样,带有海伦的名字和家主的照片。
两类照片间隔排列。
“说不定这个能让我们上楼。”萝丝兴奋地说。
她说归说,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是马文伸出手,抓在大厅正对的灯链上,胡乱往下一扯。
前一秒他还站在唐思烬旁边,但他一眨眼工夫,原地只剩下自己和萝丝。
马文消失了。
萝丝发出一声惊呼:“他死了吗?”
唐思烬没回答。
他并不认为在副本里死亡这么轻而易举,于是走到隔壁的空白相纸处,试探地拽了拽它的链子,无事发生。他刚走回萝丝所在的位置,被马文拽过的银链突然剧烈抖动,甚至像活物一样,飞向萝丝的脸。
这下她惨叫一声,向后摔倒在地上,而链子打了个旋,找到了新目标。
灯光乱颤。那枚琥珀灯坠扑向唐思烬,被后者冷静接住后,沿他手臂一路滑到耳边。
接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马文的声音。
“喂,有人吗?”他说,“我在四楼。”
这居然是个电话。
“四楼有什么?”唐思烬看了看话筒,问。
四楼空无一人,只有沉闷的走廊和露台,而且外面下雨了。内部倒是和一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相纸上的名字分别是弗里曼家主和牧师,其中家主背后空无一物,牧师背面则印着厨娘的脸,不知又会通往何方。
唐思烬思索片刻,简洁道:“我也上去。”
相纸和人名对应的楼层是“电梯”目的地,但到了现在,他们并没有发现从其他楼层回到一楼的方法。保险起见,应有一人留在一楼,唐思烬希望这个人是萝丝,因为她像被吓呆了,而且……总之她没有反对。
上楼过程比料想得轻松,毫无唐思烬做好心理准备的晕眩等不适。
他一站稳,就看见对面橱窗里,走廊墙上挂着一只大钟,像有些年头了,但盘旋在指针旁的鹦鹉浮雕鲜艳依旧。
指针花纹和格温德琳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唐思烬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马文正忧郁地站在窗口,见他到来,像导游一样领着他溜了一圈。
和在一楼时一样,唐思烬也没在四楼窥见任何可疑照片或疑似浮雕人的影子。不过这一圈走下来,他们倒看见了些别的。一排和大宅情调毫不相容的陶土水罐摆在墙边;其中一扇橱窗对着大宅的窗口,从那里,唐思烬看到外面大雨倾盆。
而在道路两旁的花圃之中,寒风里,怪异盛放着一簇一簇的深紫色花卉,和格温德琳时空的墙纸图案一模一样。
他莫名觉得这场景很眼熟,好像自己也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此大片的鸢尾花。
但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看哪,牧师。”马文说。
真的是牧师(实际上是卢克),正和伶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牵狗向外走去。
“你说,他们要去哪里?”马文问,“我不觉得他们真指望离开这里。”
“探查环境吧。”
“你有什么打算吗?”
唐思烬又往所有带墙纸的地方看了看,做出决定:“你留在四楼,我去看牧师的相片指向哪里。之后电话联系。”
马文没什么不同意的。
而唐思烬终于可以落单了。
有了第一次“乘电梯”后,这回他更加轻车熟路。第二班电梯通往三楼,那里悬挂着厨娘和伶人的名字,但两张相纸上都无照片。
他汇报完情况,还没来得及放下灯链“电话”,突然看到什么,动作一顿:
自楼梯尽头,一个浮雕人正缓缓向这边而来。
唐思烬:“!”
绘着蓝色花卉的墙纸奇特地鼓起人形轮廓,缓缓向外扩充,再凭空创造五官。阴影竖直蠕动着,呈一个行走的人形,好像真有人被用浆糊和胶纸封存在墙壁后面,移动着被封存的身体。
它乍看是个古怪的静态艺术品,走动起来却无声无息,那么自然地潜伏在背景中,一点一点接近目的地。
犹如叫人毛骨悚然的行为艺术。
唐思烬安静地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等着那人形过来。
他心里很清楚那浮雕人所谓的“目的地”就是自己,却并不恐惧,因为那东西越诡异,他反而越确信那绝对是娄思源。这念头甚至让心底涌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古怪兴奋,尽管他也说不上这情绪源自哪里。
不过在它走近前,另一边也传来了响动。
那是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要查探究竟,必须赶往其他橱窗。短暂的不知所措后,唐思烬最后看了一眼那行进的浮雕人,转身就走,在六扇橱窗后找到了厨娘与准新娘海伦。
浮雕人走得很慢,并没有立即跟上来。
两个女NPC在走廊里点灯踱行,正停在一张装裱精美的中幅照片前。
浅色墙纸上,照片漆黑的背景格外注目。
黑暗里行走着一群衣袂翩跹的白裙少女,各个手捧浅色鸢尾花,步伐轻灵,姿态各异。少女们上空是浓重的雨幕,整齐却背离物理定律地悬在头顶。
海伦凑近相框,低声念道:
“《朝露》,摄于1854年,格温德琳·弗里曼。”
格温德琳的摄影。
随着格温德琳名字的出现,唐思烬也看清了走在最前面少女的脸庞,上面浓墨重彩的五官自然属于女摄影师本人。跟在她身后的少女也像是……不,不是像是。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所有少女的正脸全部属于格温德琳一人。
「她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些突如其来的艺术兴致,拍了许多怪照片。」
「属于我的不死空间。」
这样看来,格温德琳的情人是她的摄影启蒙吗?
唐思烬想到一半,倏地侧首:视野尽头的墙纸正慢慢鼓起。
浮雕人仅被抛下了两分钟就复而出现,并以一种极其“生动”的方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走廊上的两个人对此毫未察觉。
“格温德琳小姐生前醉心摄影。”厨娘靠在墙边道,“即使她后来单眼失明,也没有放下相机。”
“我听说那是可怕的意外。”
说话间,两人已经向右侧移动了方位,不再立于《朝露》正下。
与此同时,浮雕人向左,墙纸沙啦啦滚动着,最终停在画框正后方,动作和在格温德琳房间里时如出一辙。
然而这一次它没有尝试拿走相框,而是自头部起,一寸寸消退而去。
唐思烬越来越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
“是啊。”厨娘摇头,“一场恶意的报社袭击,炸毁了半个伦敦火车站。其实那事情早有预兆了,报纸上反反复复提醒大家注意暴徒,但小姐未曾注意。她逃跑时不幸被横梁砸中,砸碎了一边肩膀带手臂,右眼球整个被挤了出来,昏迷了整整一周……老爷夫人却恰好在那时候订婚了。”
唐思烬条件反射,再次环顾周遭。
他在心里把蓝色线索条抓成一把,开始小心梳理。
首先,火车站布景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格温德琳刻骨铭心的经历投射。
可弗里曼大宅临近伦敦吗?
还有另一个关键词:订婚。
海伦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关键词,只是另有联想。
她两手绞在一起,喉咙紧缩:“啊,婚礼。但是夫人……太突然了,不是吗?她开枪自杀的事。”
厨娘却压低声音,“这就是我得和你讲的,小姐。我想她不是自杀。”
“不是自杀,那是谋杀?”海伦蹙眉,“我们当时全在客厅里。”
因为紧张,两人姿态近乎于静止。
然而在她们身侧,原本合该静止的相框里,那群白衣女孩却突然移动起来。
她们捧着花快步穿过黑暗,接近相片边缘,一个接一个消失了。当最后一点白色裙摆隐去,画面正中却忽地闪现一个椭圆形白点。
它随即缓缓变大,变清晰,像有人从黑暗的远处走来。
而厨娘站在重归平整的墙纸前,沉默了很久,在思索什么。
当她再次开口时,却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是知道,特德少爷五年前曾几乎结了一次婚吧?”
海伦低着头,“我略有耳闻。”
“也在这座大宅,也是这样的小型婚礼,结果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新娘当夜跑了。”厨娘提高声音,“因为那一天,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从格温德琳小姐的房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枪响!她穿着参加自己……自己侄子婚礼的礼服,打穿了喉咙,死状和夫人刚刚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墙上白影终于清晰,人像占据整幅画面。
娄思源仍然画了一脸小丑的油彩妆,不过妆面换了一副。或许为了配合大宅氛围,他刷成了哥特式惨白的面孔,嘴巴漆黑下弯,夸张延伸至脸颊两侧。眼窝被涂得漆黑,上下放射出蜘蛛细腿一样的尖角,刺穿同样漆黑的眉毛,眉毛雪白。
嗨。他的口型在说。好久不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