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事实是他问了也没用,麻花辫充耳不闻。
现在马文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安安静静并且意外地挺靠谱的Tang了。虽然那人也举止神秘,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还总得往旁边看,甚至分别前说的也是“我们找人”而非“我去找人”,简直像那个著名的电梯鬼故事:有一个人走进电梯,里面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但实际上是一个人和一个鬼……
不过中转站里什么怪人都有,这也是护士提前警示过的。
“来就来吧,反正你再也下不去了。赶紧,我们要在那个滑稽人追上来前找到雀……牧师。”马文一时间忘了雀斑叫什么,干脆随便糊弄过去:“走这边。”
他们在车站里穿行。
虽然空间狭长,但四楼统共也就这么一圈,两人很快见着了露台一角。
又过不了多久,他们发现了藏在门后的人影。
牧师一定是慌不择路下跑来的,因为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藏身处。
但凡滑稽人带着她的枪闯入其中,你说他是直接从边上跳下去还是等着被打死呢?
就是这么个问题。
马文一边琢磨,一边被麻花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她追过来了!”
唐思烬和娄思源对视了一眼。
“哇,传说中的圣诞贺卡。”小丑说,“不好意思,跑个题:我还真挺好奇它正面长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死婴头花篮呢。”
死婴头花篮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唐思烬凝神看向那行闪闪发光的小字:“致一如既往幸福快乐的弗里曼夫妇。”
根据厨娘之前所言,家主和夫人是少年夫妻,中途也没有离婚再娶,因此这里的“弗里曼夫妇”明显指代弗里曼家主和艾希莉弗里曼。
既然如此,“我和艾希莉”里的艾希莉又是谁?
……弗里曼家有两个艾希莉!
这念头犹如惊雷,唐思烬很确定假如遁着它继续细想,一定能就此想通一处关键。然而他们目前另有正事,岔路之下,只能先选择要紧的专心。
中国女人仍注视着楼梯的方向,脸上神色未消,其中暗示意味明显:
她认识楼梯上的人。
或者说,至少,她相信如此,并为此焦虑不安。
女人松开手,之前被纳入掌心的一块玻璃坠落地面。
“我们也走。”唐思烬悄声说。
当女人匆匆走向楼梯时,他下意识去够娄思源的手,却只穿透了一捧雾。皮肤和雾气相接处的知觉再次刺了他一下,犹如医院里的麻醉针,让他在重新钻入廊道时根本感觉不出自己是否已经缩回了手,又不知为何不敢回头。
墙外女人脚步声短促,在黑暗的楼道里咚咚作响,丝毫没有掩盖自己行踪的意图。
甚至相反,她在向对方宣示自己的存在。
正在上楼的伶人身子重重一顿。
马文不在之前的隔间里,应该是去找牧师了。唐思烬终于找回了那只“被麻醉”的手,努力全神贯注地观察两人间的暗潮涌动。已经基本能够肯定,双方已经了然了另一人的存在,且对对方的身份各有一定程度上的了然。
中国女人在楼梯末端,双手紧攥扶手,喉咙里漏出气音。
在一片幽暗里,她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眉间紧拧的褶皱;又一手轻轻悬起,按住胸口。
片刻的静止后,伶人先动:她再迈一步,继续上行,没有回头。
无名女人仍倚在楼梯末端,一手解开外衣上两枚纽扣,探入其中,又垂落身侧。
在她手里,枪口粗糙、沉重、闪光。
确实是滑稽人来了。
她行走在黑暗里,呼吸|粗|重,又像被抑制住似的一阵阵喷出来,显得扭曲。于是这般几步后,她干脆用腾出左手移到脸上,扯开了围在鼻子上的厚布条。
布条落地,但和它一起,另有东西“呲”的一声滚在了地上。
马文没看清:“什么掉了?”
麻花辫的回答来得很快,像被噎住似的:“鼻……鼻子……”
“什么?”
下一刻,只见一道闪电划过晦暗的天空,照亮了滑稽人的脸。
马文当即被骇得头皮发麻——
落地的原来是个金属填充物,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竟是一个没有鼻子的畸形人!
她立在雷雨之中,轮廓庞大,宛如末日的魔鬼降临。
露台就在前方,无鼻女人轻而易举走上前去,枪稳稳握在手中,像怪物搜寻猎物似的细细寻找。马文刚刚猝不及防直面她,手脚发僵,好不容易想起要扑向银链,又意识到它在露台之上并没有多少作用:
在雷雨之下,它和外面的风雨搅在一处,反而失去了在室内的威力。
而牧师正处于不利位置,因为马文估摸了一下,发觉他要想看见袭击者的方位,就不得不冒暴露自己之险。
滑稽人半举起手|枪。
马文手忙脚乱地扯银链。
“砰——”
有人影迅速从眼前闪过。
马文错乱片刻,先是错觉是露台上有人奔跑,随后才发现是Tang幽灵般猝然出现(麻花辫的声音:他怎么上来的?不过没人回复她),直冲到了视野前,神情严肃。
马文又后知后觉到,方才那声并非是滑稽人开枪,而是有人自走廊向她射击。
子弹从无鼻女人的腋下穿过,破入雨中。
一个披头散发的轮廓举枪闪现在露台口。
海伦?
不对。闪电接二连三,白光一道道在露台上到处乱打,晃得马文什么也看不清,但也回神那根本不是什么海伦。看体型也不是厨娘。
那又能是谁?
来者短促而沙哑地说了什么,模糊在雨声中。
她自己原本也藏身在廊道阴影里,若不是之前那一枪,马文甚至很难辨认出走廊里还存在她这个人。滑稽人则向着走廊后退两步,接着那声音,词句音节相断,混合雨声,如同滑稽的恐怖乐符:
“你要杀我吗?”
陌生女人说(这回声音仍然模糊,但马文分辨出了大致内容):“如果你坚持杀他……”
“为什么?”滑稽人问,“他又不是你们弗里曼家的人。”
“可他是我的舅父!”
这些对话整体快速、含糊,但信息量堪称巨大。
一时间马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余光里麻花辫半张嘴巴,Tang脸上凝重困惑,于是他又想自己确实没听岔意思。他正试图从空白的头脑里回忆出一系列家庭术语各自代表的含义,场上又有第三个人影猛然冲出,是牧师趁着滑稽人分心的工夫,成功窜入了走廊!
紧接着,露台上两人同时动作。
滑稽人猛冲向门口,无名女人紧随其后,枪声震耳欲聋!
又一发子弹打在门框上,擦出暗淡的火星。
滑稽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女人身影在最后的闪电下最后一闪,也隐没入黑暗。
Tang已经迅速跑到廊口,沿通道跟了上去。
马文和麻花辫不明所以,也下意识跟着。
十二扇橱窗连同白光灯盏比以往更加幽暗,他在里面狂奔,只听外面的漆黑里子弹“砰——砰——”一连串炸响,回声震荡,仿佛宣泄又迷惘。马文总疑心自己被轰成了脑震荡,眼前也一阵黑一阵白,只知道跟着Tang跑,耳中回声和枪响交织,根本弄不清那女人开了几枪、打中了谁、谁又在继续开枪。
连绵的巨响间终于有了一块空缺。
前方Tang倏地停下。
“谁在那里?”
问话的嗓音浑厚,属于弗里曼家主,继而是厨娘的低声喃喃:“上帝,上帝啊……”牧师激烈咳嗽,求救声:“有人……有枪……”
灯突然亮了。
被枪声引来的人中,肯定有人提了一盏灯,因为马文乍一“重见天日”,眼睛差点被闪瞎。
只见昏黄灯光下,家主和厨娘一前一后站着,面孔铁青;滑稽人不见踪影,只有那陌生女人孤零零站着一方灯光下,脚下庞大的虚影层层叠叠,手腕从袖口垂下,指间仍紧紧绞着枪。
灯光让她的脸无比清晰,显露出明显的、和Tang一样的亚种人特征。
瘦削身材,眼窝深陷,脸色像刚生完一场大病,若忽略她方才制造出的一场疯狂(当然,马文没忘了她算是友方,但那也够吓人的了)的枪击,是个十足的病弱美人。
看到她,家主和厨娘都不同程度地面露警惕与惊愕之色。
震惊,但并非“你是谁”式的疑惑:
从他们表情,马文明确地看出,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识她。
“你,你……”
家主颤声半天,没有说完,话全哽在嗓子里。
而有了这么一点空隙时间,马文的头脑终于转过弯来,能够理清弗里曼家的家庭关系了。
父母亲的兄弟是舅父【1】,弗里曼的兄弟?夫人的兄弟?
牧师是夫人的兄弟,那这是夫人的女儿?
不对,再说这是个中国人……
“昨晚我在母亲身边找到了这个。”
灯影模糊处有第四人进场,是弗里曼少爷特德。
他一手高悬,手里正晃动着一条项链,银绳粼粼闪光,底端坠着一枚血红琥珀,和每个小房间里的银链底座如出一辙。
马文立刻看向隔间内造风的机器。
墙边Tang则微微抬高下巴,细细观察特德手里的项链,眼珠里倒映闪光。
特德继续:“我一看到它,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她送给自己准儿媳的珠宝,对吗?”他晃动着项链,“你也在找这个吧……”
“亲爱的,小艾希莉·弗里曼?”【2】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