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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无限告白 > 第 60 章 戏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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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挂了一张白板,这是唐思烬上次来时没有的。

    【今晚工作安排:完成排序游戏。】

    “什么排序游戏?”

    范子览问着,却刻意扭过头看来,表情充满探究。他目光怪异,唐思烬别开了脸,默不作声先进了门。

    那里有一张大桌,上面并排摆着四架仪器,上面都贴着一模一样的纸条:

    【胶片放映机】

    和之前自己爬上来看到的一样,三架完好,一架破损。

    他又低头搜索,只见地面脏兮兮的,却非常平整,毫无能开一个洞通往下面的缝隙。

    单行道?

    念头只仓促地闪烁了一下,因为下一秒王友笙跑上前来,经过唐思烬背后时把他往前狠狠一带,动作粗鲁。他当即单手撑住了桌角,这才免于直接被坏放映机上的钢针捅进前胸。

    即使如此,这里的桌子边缘翻着铁皮,他收回手时,掌心上横贯着一道浅红的细痕。

    王友笙却毫无感觉一般,拿过手册飞快翻阅一通。

    “看来我们都是这里的放映员,每天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装胶片、然后倒片子。”

    余光里,影院处的屏幕不知怎么回事,断断续续又闪动两下,又再度坠回黑暗。

    “给你看。”她把册子伸长了手给唐思烬,大方地说:“你能看出什么?外面叫我们做什么排序游戏,但这里既没有要排的选项,也没有其他规则。”

    册子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然后他抬起眼。

    只见范子览和王友笙站在桌子的另一边,正双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种令人无所适从的眼神几乎溢了出来。

    唐思烬:“?”

    「摄影师」里,卢克和萝丝之间抱团,对他则怀有敌意和忽视。然而到了这里,情况滑向了另一个极端,好像出于什么不明缘故,这二人都略有些精神不稳定,而且对自己有种不正常的关注。

    『他们把你当成谁了?』

    ……

    找不到可排序的内容,几人干脆先按照手册内容倒片子。期间唐思烬几乎每做一个动作,甚至变换一个微不可查的表情,都无法逃脱那二人的眼睛,以及他们紧随其后的一组问题。

    乍想之下,他似乎并不应该因此焦虑,因为这差不多就是自己跟娄思源相处的基本模式。

    但两者间分明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娄思源的窥视和试探不会让他觉得,有人会不惜一切手段想把他拧开。

    最后唐思烬干脆用册子遮住脸,躲在后面,给范子览念具体的操作须知。

    放映机虽坏了一座(又一项对于刑芊已死的暗示),但另外三座运转良好。那二人虽行为古怪,但理解轻易,动作灵活,很快先后捧起三只单面宽圆环形态的“胶片”,接连放在了机器上。

    “滋滋……”

    王友笙喊道:“是屏幕,屏幕亮了!”

    她率先跑回放映厅,鞋子在满是灰尘木屑的地上发出细碎杂响。

    伴随电影里的钟声,大屏幕果然已经再度亮起,画面晨光明媚,内容正是唐思烬之前待过的建筑内景,但视野又有稍许不同。当一只戴表的手出现在画面,范子览立刻嚷出了声:“这不是我的视角吗?是我从珠城穿越回来前的事情。难道这东西和中转站的记忆芯片一个用途?”

    唐思烬问:“你进去时是几点。”

    “八点钟。”范子览说,“早上八点钟。”

    而自己是晚上八点,看来不同人进入的时间段不同。

    影片继续前进。

    根据范子览的见闻,晚上就会死的桑小姐正在守寡。过了片刻,一个面孔陌生的年轻女人踏上门槛,一言不发地递上一张卡片,画面推进时,那上面忽然浮现出几行钢笔字:

    【翁首阳,话剧演员,一九二?年生于珠城十六县。在十六座剧场接受话剧表演训练,于一九三二年首次登台。她因崇尚极端分裂式的表演而精神衰弱,但其演出风格则受到赞誉。参演作品包括:《一筹莫展》、《鹦鹉一只》、《我立于十六座高台时》、《奇异之家》。】

    【她死于极度惊恐下的大出血。】

    翁首阳?

    翁小姐的全名在范子览的场景里出现了。

    它对应着王友笙的姓名拼音乱序。它一出现,人物和影子间的关联更加清晰,唐思烬想,在之前所处的空间里,每个影子应当都见证了“自我”的死亡。

    这能帮助解释“排序游戏”吗?

    无论如何,这些生平和剧作名的堆砌必然有其作用。

    唐思烬刚想到此处,全程关注这边的范子览就急切发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他被问得又不露痕迹地退了退,简洁道:“剧作名。”

    范子览立刻明白了。“你也有?”他又问:“友笙呢?”

    女人应了:“有。桑小姐全名叫桑瑾倜。”

    “我懂了。”范子览表情立刻轻松起来,“那么,排序内容是剧作名。至于依据什么……是这一天的见闻吗?我们要拼凑出完整的一天?”

    其他人没有异议。

    他们调快了播放速度,继续观影。

    续接之前的剧情。早上八点,怀孕的翁首阳前来拜访刚刚守寡的桑瑾倜。两人坐在沙发上,翁首阳似乎难以开口,神色异常,桑瑾倜却一直拉着她讲话。

    “是一些非常晦涩的、对家庭概念的论述。”范子览说:“如果一定要排序,这一段应该是《奇异之家》。”

    唐思烬出来时已经摘下了门上的白板,闻此默不作声地在上面写字。

    为了节省时间,在生平播放之后,电影的播放速度被调到最快,对白被压缩得难以听清,基本先靠亲历者复述,有不确切处再看细节。

    接下来,翁首阳退场。

    唐思烬见过的、杀了桑瑾倜的樊先生前来,跟她在沙龙上谈话喝酒,酒醉后又无声地相互挑逗。

    “对话里明确提及,这是她的第二春,所以——”

    唐思烬快速记上《无声之春》。

    接下来,玫瑰花出场,大厅里出现了一段宾客的狂欢,但范子览这回没叫暂停,因为实在想不出哪里符合它。最后的结局是,桑瑾倜和樊先生双双返回客房,期间范子览在底楼游荡,并没有见证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奔回去的时候,桑瑾倜已经拿出一把锯子,把樊先生给砍死了。

    等等,桑瑾倜把樊先生砍死了?

    似乎哪里不对——

    时钟打响了午后一点钟,屏幕黑了下去,范子览的见闻结束了。

    唐思烬搁下了笔,再三确认:“他真死了吗?”

    “当然死了。”王友笙抢先道,“我的场景里,一开头,就是咸先生来看朋友的尸体——”

    她没说完,因为范子览失声叫道:“咸先生?”

    咸庆?

    “对呀。”王友笙不明所以,“怎么了?”

    “可他是桑瑾倜的亡夫!”

    唐思烬瞳孔一缩:咸庆怎么会是桑瑾倜的亡夫?

    “他是桑瑾倜的亡夫?”王友笙已经喊了出来,音调比范子览更高,重音分别咬在“桑瑾倜”和“亡”上,“他是翁首阳的丈夫才对啊!”

    这一点倒是和唐思烬的见闻对上了。

    等另外两人停止吵闹,他终于找到了机会,把自己认知的人物关系简略一说。几人都无法解释其中矛盾,只好继续观影,至少亲眼见见相互矛盾的剧情。

    午后两点钟,登场的确实是咸庆无疑。

    他崩溃痛骂了杀人凶手,自己的妻子翁首阳却似乎想要替桑瑾倜辩白。但正如桑瑾倜所说,翁小姐的语言系统像有问题,即使对白被压缩,也能听出她全程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最后咸庆又和她针锋相对,最终疯了一样地追她。

    翁首阳扶着腰逃上了十六座剧场的高台,最后从上面掉下去,大出血死了。

    期间桑瑾倜的生平同样显现:

    【桑瑾倜,珠城女慈善家,举办“珠城四幕”剧作沙龙,并参与话剧创作和表演。作品包括《预言家的女儿》、《假如牧羊犬是真的》、《无声之春》、《夜雨倒下》。她对带有浓厚超现实色彩剧作的偏爱尤为出名。】

    【她死于在腹腔被连捅四刀。】

    唐思烬写下对应剧作名。

    他也观察得出,场景似乎被六声钟响分隔。

    第一声和第六声代表场景开始和结束,除此之外,每一次钟响都代表一个剧目的结束。

    “到你的了。”范子览说。

    屏幕黑了下来,等待它重新亮起的间隙,唐思烬先在心里把种种场面过了一遍,挑出了三个剧作名。

    然而等了又等,屏幕在没有亮起的意思,仿佛这一切就此结束了。

    “这是怎么回事?”范子览焦虑不安起来,“没有影片,你自己能排序吧?”

    唐思烬点头。

    桑瑾倜为了纪念死于大出血的翁首阳,以她的相貌上台,分裂出的表演中预言了当夜的事件走向——

    《预言家的女儿》。

    随后她以翁首阳身份和樊先生见面,提及翁首阳死去的孩子时,称活人“一筹莫展”——

    《一筹莫展》。

    夜晚天降大雨——

    《夜雨倒下》。

    宴会结束后,樊先生前往她的房间,捅她四刀致死,咸庆作为第一目击人出现——

    此处无贴合选项。

    能确认的排序内容到此为止。

    唐思烬把写满字的白板亮给范子览和王友笙看。还有三个剧目无人去选,分别是《假如牧羊犬是真的》、《鹦鹉一只》,以及《满街都是樱桃汁》。

    “这三个,我仔细比对了我的记忆,但哪里都对不上。”范子览摇着头,“而且,我只认领了两个,友笙倒是找全了,但你也只有三个。问题就是刑芊不在,我们既不知道她的时段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那里的四个剧作名。我本以为……但电影怎么只播了我和友笙的?”

    唐思烬忽地想到什么,把白板给他:“稍等。”

    随后他自己走回放映室,拿起其中一只胶片,再按照记忆里册子上的指导小心装上。胶片转动起来,没过几秒,光线照亮门缝,他不用看就知道这回演的是谁的视角了。

    看来,只有碰触了胶片的人才会被吸取记忆。

    换而言之,他们一点获取刑芊方线索的希望都没有了。

    范子览走了进来,相比也意识到这一点,愈发焦躁不安。

    “现在怎么排序?”

    但是。唐思烬想,即使刑芊在场,他们也不一定排得出来。

    因为在几人各自经历的时间线中,整个因果关联极为混乱,导致许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逐一上演。桑瑾倜为咸庆守寡,随后锯杀自己的第二春;下一幕已死的咸庆回来,却摇身一变,成了翁首阳的丈夫,又将其逼死在高台上;桑瑾倜纪念已死的女友,被杀的樊先生却回到宴会厅,为情所困捅了她四刀。

    每个人物轮流死亡,又在空置一场后,接连回来。

    而稍加推断,刑芊所进入的场景,极有可能是翁首阳回到舞台,亲手杀掉了咸庆,从而导致了桑瑾倜守寡!

    “时间呈莫比乌斯环,人物因果也是。”唐思烬抿着嘴唇,“它不存在单一开端。”

    “还不能抛弃情节非线性造成的矛盾,单纯从时间着手。因为这并不是从零点开始的二十四小时。”范子览焦躁更显,“以任何一个时段作为起点,都没有任何问题……这完全是不可能的排序……”

    “它开始计时了!”

    王友笙抱着白板,那背面起先是空白的,现在却变成了一行闪动的文字:

    【排序游戏开始,请在三十秒内作答】

    【00:30】

    在他们看过去的当口,它变成了【00:26】。

    范子览一咬牙:“没时间了。”

    情节和时间的循环矛盾暂无可解,无奈之下,只能用众人碰触胶片的顺序,把大家认领过的剧作名逐一确认排序。

    《奇异之家》、《无声之春》。

    ……

    到唐思烬时段的最后一个,《夜雨倒下》。

    【00:00】

    【排序游戏结束】

    字符转为血红。

    【排序游戏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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