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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人知道确切答案。
但所有人刚稍有放松的精神瞬间重新一紧。
“滋滋……”
狭小房间里回荡着无声开裂的诡异声响。
范子览突然大叫一声:“快,先从这里出去!”
他几乎是弹跳向门,速度和偏胖的身体放在一起几乎违和,然而门已经自动锁死了。
“找锤子!扳手,什么都行!”范子览嘶声叫喊,“快!”
但他话音刚落,那些令人不安的震颤声又复而消失。
那声音之前来自头顶,于是不约而同地,他们又看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王友笙松了口气,声音不稳,带点喜悦:“它走了?”
范子览谨慎地,继续倾听片刻。
“没有了。”半晌,他确定地说,人也长长出了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
但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不清楚。鼻息压过了一切,声音沉闷,像有东西被接连击中。他嘴部仍在活动,身体却不自然地留在原地,同时两手却抽搐一般高高举起,在空中乱挥起来!
王友笙惊恐地后退几步,被唐思烬迅速扶了一把。
他们面前,范子览抽搐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像漂浮在深水里,进行一些精确但停滞的慢动作,又如同屏幕中卡住的电子小人。在他背后,一条细线在接近他,一切在一秒内发生,但表现出来却出奇地慢。
它经过他,又继续向前,消失在空气里。
在那后面,范子览的肩膀好像被谁用红笔划了一道。人身体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却突然拼命摇晃起来,珠子碰撞声越来越响。
下一刻,红线突然从中裂开!
唐思烬睁大了眼睛。
在电锯般的切口下,范子览赫然已经被分裂成几块。一块是肩膀和慌张的头部,切口几乎整齐,恰好是会出现在证件照取景框里的部分;两块手臂;还有软绵绵的、鼓起的大部分躯体。
一切以闪电速发生,以至于连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堪称错落有致地掉在地上,对称地铺开,只有连着头的部分贴墙直立摆放。
血从断口里流淌而出,画了一个圆圆的圈。
王友笙之前声音被卡在嗓子里,此时此刻,终于撕心裂肺尖叫起来。
她下意识要跑,但范子览占据了门口,而如今谁也不敢靠近那扇打不开的门。不知是否处于幻觉,封闭空间里黑暗进一步压下。
头顶之上,褪色的窗锥和旧式空调在交错光线里宛如银漆剪纸,一切更加不真实。
第一个被处决的是范子览。
这是对排序的暗示吗?
是也没用,唐思烬冷静地想。
既然这个副本存在时间重置,就说明死亡会比其他副本里来得容易。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全死定了。
能在这个房间里留下一点线索吗?……似乎也不可行。影院本身,连同珠城的建筑,似乎都会伴随每一次重置而刷新。唯一的例外是珠城的室外。
……又或者,他们其实正在按照碰触胶片的顺序被处决。
那么王友笙该是下一个。
而倘若范子览的死亡方式是和樊先生对应的锯杀,她很快就会面临高台上的大出血。
“啊啊!”
果不其然,伴随着惊恐又语无伦次的喊叫,王友笙开始像气球一样上升,身体却在期间失去平衡,头向后仰。见她这么害怕,唐思烬还是上前一把抓住她两手,试图将人拉回地面。
手像在握住气球人脆弱的肢体。王友笙溺水一样挣扎踢打,而那些肢体那么软陷脆弱,他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直接拽断——
好在几次拉锯后,他手终于碰到了她肩膀。
这下他不再犹豫,猛把人往下压,彻底按在了地上。
触地的刹那,抗衡的巨力消失。
王友笙急促呼吸着,几秒后,不确定地问:“没事了?惩罚结束了吗?每天晚上只杀一个人吗?”
他们又等了几秒。
黑暗封闭的放映室里,没有跑动声,没有倒计时,周围静悄悄的。
王友笙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断断续续地抽泣,不敢看地上范子览的残骸。
唐思烬转向另一边。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会很快忘记今天晚上的事情,”他说,“所以……”
“啊啊!”
他猝然回头,只见王友笙以诡异的笔直姿态站着,裤子已经一片血红。
她下身血流如注,却一下爬到了桌子上,好像那些血在追逐她。王友笙从桌子继续竖直上升,仿佛空气里一道裂缝在将她吸入。在那过程里她失去了平衡,只有一只脚和地面垂直,另一条腿像音乐盒里的小人一样抬起,整个人被一根线提着似的,悬空着优雅旋转,动作近乎于舒缓。
她的“处决”过程,连同范子览的,在血腥之外都有着极其戏剧化的华丽特质,如同一场拙劣的舞台表演,或是场极其失真的重复彩排。
和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友笙惊恐至极的表情。
“啊啊!啊啊!——”
然后她掉了下来。
响彻整个放映室的惨叫戛然而止。
唐思烬则深吸了一口气:轮到他了。
没有第四个病友见证,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被夸张地放大,继而填充整个空间。一只手搭在肩头,但不是真的,似乎是掉落的纸屑。
它沿着后肩滑落时也有种粘稠触感,伴随着头顶光线晃动。
灯光亮起,光线几乎是在急切地将他往后推动,直至抵住放杂物的铁架。
紧接着,人连同铁架同时被巨力向后推得倾倒!
铁架位于放映室末端。从这里,唐思烬可以看见王友笙跌落后的染血桌面和范子览歪斜的头。按理说有了心理准备,一切该容易许多,但光线随即变成了刀刃,向前猛地刺入,真实的异感瞬间冲刷了那些怪异死亡方式带来的不真实感。
共有四束光同时照耀下来,像手术台上的小小仪器,操纵控制着他等待惩罚降临。
唐思烬仰着下巴,心里却在想,这是否就是时间重置的契机。
只是不知道,再重置的时候会不会继续少人。
刑芊究竟为什么没有回来?
眼下看来,因为时间和情节呈非线性回环,排序错误成了必然,所有人一定都会死,随后时间重置,再被消除记忆复活。
是刑芊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是她死法和众人不同,而只有参与排序游戏失败而死的人,才会重来?
思考间,第一束光已经洞穿了他。
伤口位于小腹,血泉从圆洞伤口喷射而出,唐思烬没被光定住的一边膝盖不受控制地曲起又落下,有东西似乎有东西从那洞里升起。
一定是从倒塌的架子上顶出来的,一把小折刀,竖立在他眼前。
但是不痛。
然后他想起来,屏蔽局部痛感这件事,只有一个从始至终没正面出场的人能做到。
对方是正在什么地方看吗。
第二束光落下,位于肋骨。
即使感不到痛,皮肤骨骼被穿透折断的知觉仍然难以忽视。
红色强光的照射下,意识和肢体被分裂成两半,一部分在凌虐下不住生理性痉挛,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另一部分则异常清醒地看着鲜血喷溅,像真正的病人在手术台上醒来,在麻醉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开膛破肚。被掏空处的血肉被光束吸收,也允许一根圆珠笔从空隙探出头来,他像是被那根笔钉在那里。
这是不容置喙的血腥场景:
处决的虐杀性质并不会因为痛觉消失而消弭。
就像尽管知道副本里的死亡不成真,人仍然会有所恐惧……
第三下。
唐思烬艰难偏过头,看向侧方,一条手臂被定住的位置。
透过眼前水雾,血好像呈螺旋状被缓缓旋入体内,而不是反过来,向外。硬币大小的洞置于手腕正中,让手臂和手本身只剩下一点薄薄的皮肉相连。
他把挂在睫毛上的水珠眨掉。
随后第四束,也是致命的洞穿落了下来。
在被彻底贯穿喉咙前,唐思烬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
……这还真是最令人安心的打招呼方式之一啊。
“都死了!”
一只百无聊赖的晴天娃娃从显示屏前一下子转开,用宏伟诗朗诵一样的语调重复:“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
“这个副本很难。”另一位护士理智道:“要我说,你肯定出了点什么问题,不然干嘛答应1041选它。”
他的燕尾帽上有个小小的黑桃A.
“不是我的问题。”帽子上没有花样的诗朗诵歪头,“是他和别的病人说好组队,偏要来呀。他那个同乡,非要说这次副本里有了不得的人物。”
“什么人物?”
“‘闪电小队’。”
黑桃A还没回话,观察室的门突然自动滑开,同级的护士长方片K飘了进来,身边还伴随一个面生的白色女护士。
他正想看看那人是谁,旁边诗朗诵已经跳了起来,快乐地高喊一声:
“护士长!”
他一边喊,还要转着圈飘动,假装自己是一条手帕。
方片K淡定地对他们点点头,介绍道:“关关,这是1182的护士。”
“你好呀。”关关邀功似的说,“你的病人刚刚升天又掉下来啦,第二遍!”
黑桃A试图劝服他:“……别表现得那么反社会。你老这样,我有时候真不想承认你是我男朋友。”
“那你换一个呗。”
“算了吧。”黑桃A说,小豆眼转来转去,“我会良心不安的。”
不知其中哪个字刺激了对方,关关的小白脸几乎被巨大的笑脸占满了,半天后才倏地收缩回来,道:“我看你也疯了。”
他俩在这里一来一回,丝毫不顾及还有两位观众。其中方片K一脸司空见惯,只有那位1182的护士表情一言难尽。
“你可能想问,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趁人好不容易消停会儿,黑桃A解释道,“反正好多年了。现在的情况是,他那个病人一日不走,他就一日走不成。在中转站待久了,都会变成疯子。变成疯子,就肯定通不过类别F;然后待得更久……”
在他身后,关关又爆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
方片K自乱中看向显示屏:“0402怎么样?”
“也死了。”黑桃A简洁地说。
但关关笑完后就过来插话,速度要多快有多快:“又被捅死了,但我就喜欢暴力美学(此时他男朋友长叹一声,试图假装不认识他,但因为屋子里大部分是熟人而放弃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第三次想起来……”
屏幕上,新一轮时间重置已经开始。
屏幕一分为三,死去的人全都活了过来。
“这个病人。”1182的护士突然惊呼出声,“不是‘闪电小队’里那个姑娘吗?她怎么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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