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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无限告白 > 第 108 章 离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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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露的思路非常直截了当。

    木婴。

    木星。

    这听起来就很刻意啊!

    在《赎罪》里,姐姐在恋人入狱后,直接和所有人断绝了关系。如果木星真跟她有关系,说不能能解释为什么他俩一直看起来像不认识一样……

    然而下一秒,她不断推进的逻辑就被打断了。

    因为小丑一脸玩味和恍然大悟,唐思烬则转过来,对小秦姐说了两个字:“闻樱。”

    等等等等一下。

    闻樱?

    对哦,木婴……合起来也是个“樱”字!

    但闻樱跟小秦姐又能有什么关系?

    商露不明缘由,她换了个角度,趴在沙发上。从这里观察秦木婴的视野最好。秦木婴单手按住了额角,没对那两个字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唐思烬第二次开口——

    “你是成年后的闻樱。”

    商露:“!!!!!”

    什么意思?

    她震惊了,几乎跳了起来。唐思烬说话时脊背绷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角处的双痣血色一闪,像机器无感情的红灯。那句话也是,听起来像对NPC的一种宣判,秦木婴整个人抽搐一样剧烈一抖。

    “九岁生日当天,你撞破了哥哥和男友的恋情,随后因为一些突发矛盾,选择直接向妈妈告密。闻玺因此和你母亲大吵一架,随后离家出走,却因为忘记带药瓶,在公园突发病逝。”

    那一瞬间,秦木婴的表情变得非常阴郁,几乎和楼上小闻樱的重合。

    但她没有否认。

    唐思烬仍然是那种平和又冷淡的语调,问:“然后你做了什么?”

    秦木婴手指狂乱地抖了几下。

    “闻玺死了。”她轻轻地说,“上个月,我回家看妈妈的时候,从从放旧物的纸箱里发现了他当年的日记。于是我做了一点工作……毫无意义的工作,就是把里面的内容整理出来,辅以其他我能找到的细节,力图还原当年发生的一切。”

    “除了结局。”吴心语小声说。“因为你觉得只要能在虚构里扭转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是一种赎罪?”

    商露已经不会思考了,以至于谁说话,她就扭头看谁。

    而吴心语脸上毫无对重磅消息的惊讶,这令她悲伤地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之前在楼梯上,当她俩一起对着“秦木婴”三个字震惊的时候,惊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吴心语一早想到的就是“木+婴=樱”!

    “人的过往和记忆,只要足够真实,不都能被轻而易举捏造吗?”秦木婴沉沉抬眼看向她,吴心语没再出声。

    到了这一刻,一切即使对商露来讲也再清晰不过:成年后的闻樱拿到十年前闻玺的日记,并根据它,构造出了副本里的虚构世界。

    在这里,过往得到修正,闻玺活了下来。”

    但是——

    “可你捏造出多少个闻玺,最开始那个还是死了。”唐思烬突然说,“这些对真的闻玺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没有。”秦木婴闭了闭眼睛,她笑出声来,表情非常悲哀。“一点也没有。但如果做错了不可弥补的事,我还能怎么样呢?除了寄托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虚构产物上?”

    “你可以去找活着的人啊!”商露下意识说,“跟活着的人道歉。比如木星,也不知道他——”

    她突然闭嘴了。

    不仅因为秦木婴脸色当即变得非常难看,还因为一直坐在一边看戏的小丑突然直起身来,对她做了个“停”的手势。

    一阵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闻玺的日记里有什么?”最后还是唐思烬思索片刻,切了个话题:“是概括后的事件,还是精确到对话的内容、游戏的阶段?”

    秦木婴的表情终于没那么阴沉了。

    “他只记他认为值得记的内容。”她闭上眼睛,“闻玺会写下全部细节,从对话的内容到语气神态……至于他认为没有必要的,就不会提及一个字。”

    “那什么是没有必要的?那天晚上,他参加的第一局狼人杀?”

    商露:“?”

    等等,为什么又突然扯到那里?

    商露之前好不容易理解了状况,现在却又有点跟不上了。

    秦木婴反而笑笑,默认了:“对。闻玺甚至没写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和谁玩了这个游戏。但他详尽地记录了第二局的走向。”

    唐思烬点点头。

    “所以,由闻玺叙述的过往,必须按照过往发展,甚至有不可抗力限制我们遵守他的叙述,即使它和我们各自的秉性不尽相符。但在被留白的部分,你反而能全权编写故事走向。例如在第一局游戏中,是你负责决定谁是好人,谁是狼。”

    接下来又是很长时间的一段静止。

    “根本不认识的闻玺邻居和母亲同事自然是平民。”再开口时,唐思烬的语速放得很慢:“照顾你们又伤害你们的母亲是女巫。闻玺是“在活着时无人听他讲话”的预言家,而和让他不快的学校相关的老师和同学,是狼。”

    “此外还有一男一女,其中小秦姐是你的投射,代表野兽一样的孩子;秦哥则是木星的投射,和闻玺一样是神职。”

    “第一次游戏里,第一局的走向,是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加害闻玺。母亲相信了你而不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而他死去之后,好人也失去了胜利的可能,狼人胜利。”

    商露已经听傻了,悄悄问吴心语:“可那不是我们,我们自己发挥出来的吗?”

    吴心语摇摇头,表情凝重。

    “因为这个副本里,我们本身就是闻樱的人物。”她悄声解释,“我们不是自己了,我们是被她创造出来的。”

    “……哦。”商露努力理解。

    吴心语又道:“这样一来,那第二次……”

    “我们的时间进行了一次重置,那两场狼人杀,我们两天里各玩过一回。”唐思烬继续,“第二次游戏里,所有人都保留原本的身份,仍然都在试图加害闻玺。但这一次,狼遭到了反杀。民后知后觉相信了闻玺的身份,最终狼人失败,好人阵营胜利。”

    商露还是没对上逻辑:“可是,那时间重置?”

    “对我们来讲,时间进行了一次重置。”唐思烬正好抵达了这一点,“那个时候,你还不在书里。你在外面做什么?”

    秦木婴慢慢回忆了一会儿,道:“我在……把那一段推翻重写。”

    原来如此!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你和我们不是同一维度的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回她不愿细说:“一点公路事故。”

    商露正聚精会神听着(尽管有一大半都没听懂)身边忽地一空,是吴心语后退半步,竟突然要抽身走掉。

    她赶紧低声:“你去哪里?”

    吴心语说:“我马上回来。”

    然后她就彻底走了,剩下商露一个人,半天不知要走还是不走,最后还是留下来继续旁听。

    唐思烬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是一起遇到了事故吗。”

    你们?

    对啊,进来的有两个人,除了她还有秦哥!

    商露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现在已经揭开小秦姐是闻樱,那这样一来,秦哥会是谁?她想了半天,忽地四及一点,整个人都僵住:在刚刚唐思烬的逻辑里,秦哥投射的是……

    唐思烬语气毫无起伏,像一种审判。

    他问:“你跟秦木星两个人,是一起遇到了事故吗。”

    吴心语在楼梯顶端找到了秦哥。

    男人隐在黑暗里,远远地旁听,眼皮垂下,外表不好招惹。

    见吴心语走上来,他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声音冷冷道:“闻玺的同学?”

    “闻樱一笔带过的路人甲。”她道,“我们都是。”

    他说,“是吗。”

    吴心语又说:“现在你是闻樱的男朋友,但是很多年前,你当过闻玺的男朋友。昨天晚上从狼的眼睛里,你看到了什么?”

    秦哥阴沉地问:“你们这些路人甲都热爱提问吗?”

    “我……啊!”

    她徒然惊叫一声,若不是眼疾手快抓紧楼梯扶手(手心碰到的地方痛得要命),险些后仰掉下去。因为房屋在震动,从自己的视角望去,窗口确凿无疑有什么颜色斑驳的一团东西,在剧烈敲击着玻璃窗。

    “嘭!嘭!嘭!”

    伴随着的,是她再也不想听到的声音:“嗷——”

    秦哥也骤然回头!

    只见大雨之中,熟悉的水彩触感已经再次出现。

    狼浮现在雨水之中,像乘着水流漂移,一下一下,张牙舞爪地拍打在玻璃窗上,那脆弱的屏障登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裂纹。与此同时,走廊两端门扇同时拉开,闻玺和木星一起,母亲则牵着小闻樱,都惊慌无措地相互张望。

    狼影消失,余下大雨滂沱。

    楼下则传来商露的喊叫:“所有人快下楼,狼又来了!”

    异样感摄住了她。

    吴心语心跳得厉害,也顾不得其他,狂奔下楼。当她特别紧张的时候,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反而不会出来,这让她略有安慰。秦木婴彷徨地从沙发往出张望,其他病人已经聚集在了窗口。

    听到她下来,无人问她去了哪里,只是商露一把扯住了她。

    “我们刚刚数数来着,第一遍数不清楚,狼全融在雨水里……”

    的确,狼是彩笔画,雨水也是彩笔画,在今夜同样阴暗,彼此期间分不清楚。玻璃被震得轰轰直响,唐思烬忽地回头,后面秦木婴则起身到了窗边,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她面色惨白道:“我可没写过这东西。”

    唐思烬两眼还笔直盯着外面,商露紧张地看着他。

    终于他收回目光,确定道:“七只。数了两遍,是七只。”

    “昨天有三只狼,对应了三个人!”吴心语立刻反应过来,“那今天的七只,就是剩下所有人对应的狼吗?”

    唐思烬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那明天呢”,但听不清楚。今夜群狼带来的噪音更大,混合着雨水,像拙劣的交响乐团用乐器制造充满杂音的悲鸣。

    所有人都必须喊着交谈以免声音被淹没。

    吴心语睁大眼睛,看外面彩线化成的怪物在雨水中沉浮。

    不是跑动,而是沉浮。

    在它映衬下,室内人们的形态也犹如被扭曲,起起伏伏。

    雨!

    她终于意识到异样感在何处:雨量反常,其实已经升到了二楼窗口,包裹他们如同水族馆的水箱。窗口的人已经再度后退,商露惊慌失措,唐思烬摇摇晃晃扶着娄思源,仍然死死盯着玻璃的另一边。

    慌乱里有人喊道:“雨!雨漏进来了!”

    “洪水吗……?”

    “这么大的雨啊!”

    “嘭!——”

    一只因泡在水里而浮肿的狼轰然撞上这一面窗口。

    雨水几乎渗透裂纹,窗户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彻底分崩离析。雨水从各个窗框的边角渗透下来,地板上全是水。吴心语拼命回忆,想那狼的形态和唐思烬昨晚窥见的极其类似,只是“被淹死”的小狗成了攻击者,他们这些门里的人是被攻击的对象。

    她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安:室内也该不安全了。

    儿童画的狼泡在黑灰色的彩条雨水里,毛发状态和体型模糊。

    商露奔溃喊道:“这是谁的狼啊?我们试过了,都不是。吴心语!”

    吴心语被扯到窗边,深吸口气,想想唐思烬之前的预警,努力做好心理准备。

    但入目只有白色的小圈眼睛,晃来晃去,吴心语除了头晕外没有其他感觉。

    “也不是我的——”

    “所有人过来,挨个试试,速度快些——”

    “叫张姐来!”唐思烬突然扬高声音,“它耳朵上多出个圆形肉瘤!”

    戴着圆耳环的闻玺母亲很快被推到窗口。

    女人仓皇抓紧窗栏,而那狼影裹着浓稠的雨流,张大了巨口,四肢剧烈狂乱地敲打在薄薄的窗玻璃上:

    “嘭嘭嘭!嘭!嘭!”

    伴随海浪一样翻滚的狼啸和玻璃碎裂声,地板瞬间倾斜,房屋呈九十度向后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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