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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匪石 >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倒v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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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敬之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块沾着冷水拧干了的方巾。齐民就候在一旁,除了幼时生的那一场大病,长孙殿下从来没有像今日病的这么严重过。

    “娘娘要过来了吗?”听着床上萧敬之不断地喘着热气,就连呼吸都是不太顺畅的样子,齐民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娘娘怎么还没有来......

    要不是有人守着,谁都不知道长孙殿下怎么就一身水,昏迷不醒地躺在了府门口。刚看见昏迷不醒的殿下的时候,齐民真是吓得魂都没有了。要是真在门口冻上一晚上,说不定就过去了......

    “去请了,去请了......”嘈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寝殿之内的脚步声和着萧敬之重重的喘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面显得格外明显。

    齐民只能守在床前,一下一下地取下萧敬之额上的方巾,放在冷水中降温之后重新覆盖上去。

    林晚意走了极快,往常要走两刻钟才能走到的地方这回只走了一刻钟便到了。林晚意握着佛串的右手颤颤的,双唇也有颤意,快步走到床边道:“敬之如何了?”

    “韩先生还没有到,现下只能给殿下先降降温,现在身子烫的厉害。”齐民站到一边,给林晚意空出一个位子来,随后将另一条巾帕递到林晚意的手中。

    林晚意轻轻擦拭萧敬之流汗的脸庞,眼中满是忧色。当年的那一遭,至今自己尚未能忘怀。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自己将自己困在佛堂之中的缘由,日日念佛祈愿,惟愿敬之平平安安。却没有想到这孩子还是多灾多难。

    萧敬之唇角苍白,下唇也开始有些干裂。原本白皙的脸现在也变成了红红的一片,与白皙的脖子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快去拿点水来。”林晚意换下萧敬之额上已经染上温度的巾帕,重新换上去,将厚重的被子往萧敬之身上提了提。

    萧敬之双唇颤栗,鼻子已经完全呼吸不了,只能一个劲地依靠嘴巴喘气。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呼声一下一下敲在林晚意的心口。

    林晚意拿起清水,用手指在这之中蘸了蘸。仔细得涂在萧敬之干涩开裂的嘴唇上。

    “草民韩东林见过娘娘。”韩东林一身神色厚袄布衣,身后还带着一个低着头眼生的小药童。

    韩东林并不拘泥于礼数之间,径直走到床边。林晚意让开了位置,现下给萧敬之诊病最为重要。

    “都退下去吧。”林晚意挥手,将屋里面的婢女通通遣了出去。

    韩东林屏息看了身后小药童一眼,收到许琼林一个隐晦的眼神后,端着医者的架子,“娘娘也一并出去吧,韩某诊病不喜欢人多。”

    这怎么能行,林晚意就站在原地,并不打算走。高烧熬一熬说不定可以,但是若是诊治的时候发现了秘密,那就是杀身之祸。

    许琼林自然是知道林晚意如此是为了什么,原本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

    一跨步站在林晚意面前,拱手深深弯腰行礼。“下官许琼林,见过太子妃娘娘。”

    许琼林......

    林晚意的眼中闪现出敌意,站位也变成了挡在萧敬之的面前。

    忽的就看见一只无力的手抓住了许琼林的衣角,正是在床上烧的有些迷迷糊糊的萧敬之。

    躺在床上的萧敬之此刻眼睛只能露出一小条缝隙,嘴巴微微开合说不清楚话,但是身为人母,林晚意知道萧敬之是允许的。

    林晚意慢慢退开身子,看着床上的萧敬之,那紧紧抓着许琼林衣角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多谢许尚书了......”

    看着林晚意慢慢退出了房间,紧闭的房门口的纱纸上显现出一个黑影,想必是太子妃娘娘在外面守着。

    “先......生......”萧敬之脑袋烧的迷迷糊糊的,嘴里面的声音也听起来迷迷糊糊的。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但还是想要拼命拽住,在母妃的面前宣示这许琼林的不一样。

    许琼林慢慢将萧敬之的手从自己的衣角处捋下来,动作轻柔,眼中担忧的神色并不比林晚意少。从小药箱里面拿出一个朱红色的脉枕,垫在萧敬之的手腕下。

    韩东林坐在近旁的椅子上,手慢慢搭在萧敬之的手腕上。寒风入体,久而久之,加上又落水,才发的高烧。可是这个脉像为什么会是如此......多年前自己就曾疑惑过,只当是长孙殿下年纪尚小,身子太虚弱影响了脉像,可是今日为什么还是如此......

    这脉像,分明不像个男子的......

    “主子!这......”韩东林一下子站了起来,眼中甚是慌乱。

    许琼林抬眸看着韩东林,点了点头,算是间接默认了韩东林的猜测。

    韩东林大口大口咽着口水,喉结不自主地上下微动。长孙殿下是女子之身,主子早就知道,看主子的样子,主子还是要一意孤行扶立长孙殿下。这......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琼林侧坐在床边,双手握住萧敬之发烫的右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有问题?”

    韩东林这才稳住了心神。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着头说着萧敬之的病情。

    “邪风入体,应该是之前就已经感染了一点风寒,没有多加调理,最近天气又转凉了,偏生长孙殿下还落水了,这才会一下子病得这么严重。过会儿我就去写个药方,熬了药给您送来。”

    “除了伤寒,还有什么吗?”许琼林问道。

    长林香本来就是调制出来为了追踪用的,从来就没有关心过长林香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许琼林现在还是有些后怕,若不止是头疼,若是还有什么后遗症,该如何是好......

    “如果还要知道一些隐藏的病症,应该还是要等到长孙殿下醒了之后才行。”

    许琼林微微颔首,看向床上的萧敬之。

    刚刚还有一点清醒的萧敬之此刻又重新睡了过去,汗水黏在身上,脸庞周围也被零散的头发黏住了。

    许琼林弯着腰,慢慢将萧敬之的碎发捋下来。看着复又干涩的下唇,许琼林干脆直接坐在了床边,无视韩东林惊诧的眼神,慢慢将手臂放到萧敬之的脑后,微微一用力就将萧敬之的半边身子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

    取过床边小几上的那一碗还没有喂完的水,学着林晚意的模样,慢慢用蘸水的手碰触萧敬之的干裂的双唇。

    萧敬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抿紧双唇,却又贪恋着唇上冰冰凉凉的感觉。闭着眼睛全靠本能摸索地一下子握住了许琼林的手,一下一下用手指轻拍许琼林的手背。明明是自己生病,却还是安抚着身边的人。

    许琼林没有说话,抬眸一个眼神示意。韩东林会意,拱手慢慢退离房间。

    萧敬之睡得很不安稳,但此刻背靠在许琼林的怀中,眉眼之间安宁了许多,气息也不似之前喘的那般粗气。

    许琼林将滑落下去的被子向上提了提,正好盖住萧敬之的脖颈,将怀中人裹得紧紧的。屋子里面的炭盆支了四个,整个屋子里面都被熏得热烘烘的。生怕萧敬之再受一点凉风。

    许琼林用绕过萧敬之肩膀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就好像是在哄孩童入睡一般。轻柔的声线之中带着一丝低沉,让人可以好眠。

    “臣明日让人向陛下替臣告了假,可以在长孙府当小药童陪你两天。殿下可欢喜?”

    “臣给敬之谋了份差使,到时候你就可以亲自去接你小舅舅回京了。敬之不是一向最喜欢小舅舅的嘛......”

    “程行和臣说,喜来斋又上了新的吃食,他明天就给敬之带过来。臣和他说,晚些,让臣与殿下独处一会儿,就一会儿......”

    “敬之可要快快醒,快快好。否则再甜的糖到敬之的嘴中都没味儿了......”

    “听说陛下要给殿下择一门好亲事,琼林......还等着殿下起来......去回绝呢......”

    “......”

    许琼林看着萧敬之越发安稳的睡容,默默拧紧了被角。当时长孙殿下没有奉御,又被误诊天花,自己年少气盛的出头,却没有想到被晋王反将一军,下放江陵府七年整。如今再没有一个七年能够任自己犯错,我与殿下一步都不能错。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林晚意端着刚煎好的药,撩开内室与外室相隔的珠帘。进来看见的第一幕便是萧敬之半靠在许琼林的肩头,睡得安稳平和,就连气息也好像是比一开始自己在的时候安稳了许多。

    “恕琼林无礼,不得见礼于太子妃娘娘。”许琼林微微低头,只想要藏起自己微红的耳垂。

    林晚意并没有说话,这情形,兼之敬之先前的表现......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无声地将黑漆漆的药碗递到许琼林的手边,林晚意默默地站在一侧看着面前的两人。

    许琼林左手拿着药碗,右手拿着药匙。慢慢舀起半勺子药汤,喂到萧敬之的口中,一大半都慢慢从唇角溢出。许琼林只能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袖口擦拭萧敬之嘴边的药汤。

    如此下去,这一碗药就糟蹋了......

    许琼林心下纠结的很,但也抵不过长孙殿下喝不进来的严重。许琼林压低着声音,“可否劳娘娘帮臣请韩先生进来。”

    韩东林有一技巧,就算是死人经他的手,都能喂进去汤药。

    韩东林脚下生风,急忙走到床边,联同许琼林慢慢将萧敬之放平身子。

    从许琼林手中接过药碗,左手压在长孙殿下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地上下按压,右手拿着药碗慢慢地灌下去。不多时,一碗药就已经空空的了。

    “太子妃娘娘请放心,琼林会用琼林的一切,护好长孙殿下,绝不会让今日之事再次发生!”许琼林郑重地看向林晚意,拱手行了一个后辈的礼节。

    林晚意看着一旁对许琼林恭敬非常的韩东林,心下已经了然,语气柔弱中又带着坚韧。

    “八年前,程行带着韩先生来,是许尚书的授意吧。”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琼林垂下了眼眸,双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林晚意拱手像先前的许琼林一般行了一礼,许琼林阻止不及,就听见林晚意有些隐忍的声调。

    “此一礼,我萧林氏拜谢许尚书救我爱子一命。”

    林晚意退后一步,又行一礼。

    “此一礼,拜谢许先生执教敬之。”

    看林晚意还要再行礼,许琼林连忙按住林晚意的手臂。眼神慌乱,喉间哽咽,自己何德何能!

    “这是琼林......应当的!”

    许琼林与林晚意两人立于床边,韩世林已经退下,守在门口。

    “许尚书是何时知道的?”林晚意的视线还是放在床上之人的身上,但是语气轻松了很多。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许琼林已经是自己不得不信之人。

    “殿下上回遇刺的时候是和琼林在一起。”

    “那许尚书是如何看......”

    “一如既往。”

    “何谓一如既往?”

    “殿下就是殿下,敬之就是敬之,是琼林穷尽一切都会去保护的人......”

    “为何?”林晚意用着最平和的语气,说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的趋势,“为高官厚禄,为名垂青史,为功高盖主?”

    许琼林喉间一阵酸涩,顿了一下才说道:“为河清海晏,为殿下一世长安......”

    “只有你一心扶立敬之,日后你定然是位极人臣,敬之对你应当如何呢?”林晚意抬眸看向许琼林,多年佛堂的浸染,林家女骨子里面的杀伐果断却没有被消磨一点。

    许琼林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萧敬之,莞尔一笑,并没有为林晚意这样的话而感到一丝的慌乱。

    “待殿下大业既成,琼林便可以放手了。”自刎以谢罪便是自己的归宿,许琼林抬眸看向林晚意。为这话中的可信性又加上了几分。

    “何时就有的打算?”林晚意对许琼林的话有些诧异。若真有那一天,许琼林便是身居高位的权臣,当真能放下这高官厚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殿下出世之时......”

    许琼林弯腰,慢慢地将萧敬之乱动弄下来的被角向上提了提。

    “吱呀”的关门声传来,是林晚意退出了屋子。许琼林抬着头闭上眼,将眼眶中的一丝晶莹隐了下去。

    ***

    萧敬之的高烧不退,一个晚上过去身上的温度虽然说下去了许多,但还是浑身发烫。一层一层的被子裹在身上,却发不出一点汗。

    第二天,许琼林只得一盆一盆温热的水换着,每隔一个时辰就给萧敬之擦一遍身子。看着下唇有些开裂的模样,那便只能一直用手指蘸着水轻轻柔柔地涂。

    太子妃娘娘来看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忧心忡忡的。每次来,整个屋子里面都是静悄悄的,只有萧敬之时而急促的呼吸声和佛珠划过指尖的声音。

    每日三贴药,就算是喝下去了,不知道是缘何,过了一会儿总会吐出来一些,三贴药只能变成四贴。韩东林那传说中祖传的能喂死人的手法都被许琼林直接偷师了过来,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第三天一大早,许琼林闭着眼睛,侧坐在萧敬之的床边,背靠着床架子。感受着手上轻轻柔柔的抚弄,许琼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萧敬之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大拇指一下一下触及自己的手背。

    “怎么来了?”萧敬之的声音带着一种浓重的沙哑。前晚刚刚发过一场高烧,一场高烧断断续续烧了一天一夜,嘴巴干干的,就连嗓子都是火辣火辣的。

    许琼林没有放开萧敬之的手,只是默默地扭过一点身子,往床边小几上放着的茶杯里面倒上了半杯子水。

    扶着萧敬之的胳膊慢慢让她背靠在靠垫上,这才将茶杯递到了萧敬之手边。

    “喝水。”

    萧敬之嘴角含笑,侧脸的梨涡此刻分外明显。接过许琼林的水后,慢慢润了润苍白的双唇,又喝了一点,这才感觉到喉咙里面的火辣感觉一下子被纾解了干净。

    沙哑却又有些撩人的嗓音传到许琼林的耳中,飘飘乎传到许琼林的心尖尖上。

    “敬之欢喜。”

    “小舅舅不是敬之最喜欢之人,面前人才是。”

    “程行说给我带,那先生有否给敬之带?”

    “不娶,不答应......不娶,不答应......信我!”

    “......”

    萧敬之一连串说了许多,全是前个夜许琼林在身侧时说下的话。

    许琼林眼中有些慌乱,这难道是全听见了吗......那自己同太子妃娘娘说的话岂不是也全都听见了......

    “还......还要再睡会儿吗?”

    萧敬之没有说话,只是用双手一上一下地握住许琼林的柔荑,一下一下轻轻抚弄。

    “是谁推你入水的,可看见了?”许琼林问道。

    萧敬之微怔,掐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烧了一天一夜,前天晚上的事情记得并不太清楚。

    许琼林倾身将自己的手背放在了萧敬之的额头上,相比于知道前个夜里是谁,萧敬之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没烧了,还是要多休息。”

    萧敬之笑了笑,先生每一句关心的话都能让自己开怀,暖心。

    “前个晚上先生说的,做我的小药童,在长孙府上住两天,可是真的?”

    萧敬之双眼放光,殷切地看着许琼林。

    还没等来许琼林的回应,齐民就在门口高声通报:殿下,小程大人到了,可要进来。

    昨夜自己一直在门口守着,连一个小盹都没有了。太子妃娘娘屏退了左右,又出又进,唯独没有让自己进去。此刻小程大人都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进。

    程行,绝啊!本殿每次问到重点的时候,做到重点动作的时候,你就来了!

    要不是冲你是我哥,又马上就要给我添上个嫂子,我全身上下又没有什么力气,我非要好好把你打一顿!

    萧敬之抿着唇看着许琼林,其实自己是不想叫程行进来的,在门口等等也是可以的。

    许琼林点了点头,哎......萧敬之心中叹气,摇了摇床帐上面悬着的铃铛。

    许琼林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半身的厚衣,赶在程行进入内室之前披在了萧敬之的身上,又将被角仔细掖了掖。

    程行进来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瘦弱的小药童倾身覆在萧敬之的身上掖被角,着实一惊。待这小药童站好,抬头面向自己的时候,又是大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巴。穿着麻布粗衣,站在长孙殿下床边守着的可不就是昨天告假的许尚书。

    “程行见过长孙殿下。”

    没有行礼,说罢这话,程行转向许琼林,这才拱手行礼,没有说话,只是腰弯的更深了。

    “殿下怎么样了?”程行眼中关切之情如洪水一般涌现了出来。

    萧敬之唇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眉眼上挑,精气神不算太差。“我身板子好着呢,今年春猎定然胜你!”

    程行听到这话,这才笑了出来,脸上的担忧少了大半。从宽袖之中取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递到了萧敬之的手边。

    “喜来斋新出的海棠莲藕糕。”

    海棠和莲藕,听起来好怪的组合哟!

    萧敬之慢慢打开牛皮纸,里面方方正正地摆着四块。萧敬之蓦地就笑了出来。

    首当其冲就将里面看起来做的最好的一块递到了许琼林的手边。又选了一块递给了程行,见程行愣愣的不接,调笑着说道:“生病的是我,还指望我一直给你举着吗?阿兄。”

    咬下一个小角角,海棠莲藕糕清甜绵软的味道融化在唇齿之间。萧敬之满足地将最后一块用牛皮纸重新包了起来,放到了许琼林的手中。

    因为是偏爱,所以我所拥有,喜欢的,都想捧到你的的面前,放到你的手心中。

    ***

    按理来说,萧敬之的官职品级并不足以替圣驾相迎林晚云还朝。也不知许琼林是用了什么办法,萧敬之站在了官员之首,成了贺林晚云还朝的总领大人。

    礼部尚书沈知州站在萧敬之的右后方,萧东之则是眼神不屑的站在萧敬之的左后方,一脸的不乐意。

    这样的差使若是让许琼林那个家伙,或者是礼部尚书来做,自己自然是一句话都没有,但偏生竟然是让处处和自己不对盘,官职还比自己第一级的萧敬之来做......

    萧东之攥紧了双拳,下颚也因为牙齿的咬合变得有些扭曲。你命大,没有淹死你,下回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萧敬之一身官服,上头绣着鹭鸶振翅的补子图样。瘦高的身板子绷得挺直,眼睛紧扣远处浩浩荡荡的军士,神色庄重。

    “臣,吏部员外郎,大周皇长孙萧敬之代圣驾恭迎林大将军率林家军凯旋归家!”萧敬之的声音抑扬顿挫,完全不见昨日高烧的虚弱。

    说罢之后,萧敬之抖开双袖,眼神清明,双手合并,朝着身披重甲,腰系长剑的林晚云弯腰行了一礼。

    站直身子,朗声又喊道:“贺,大将军还朝!”

    林晚云身披重甲,长剑安安稳稳地插在剑鞘之中。山海关镇守八年整,今日还朝正好是三十岁整的生辰。单手握住缰绳,右侧脸有一道新添上的刀疤,眉眼之中的肃杀之气直击人心。

    林晚云翻身下马,身上铠甲发出低沉的响动,结合着落日的余晖,为整个人的肃杀之气镀上一层柔美的光。

    “臣,林晚云,拜见长孙殿下。”

    有了林晚云的表率,身后的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纷纷下马,撩开重甲,拱手半跪在萧敬之的面前。

    许琼林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见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眉头也逐渐紧蹙。叹了一口气,旋即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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